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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情锁未央:不承帝王恩-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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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的神情,该是很重要的相告才对,但却是什么呢?
  子夫想的头痛,只怪那窦妻哭个不停,硬是把自己的舌头给弄短了几分,否则,要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就不用这样被动了。
  无奈只得自己从头至尾盘算整个事件的始末,灌夫因得罪了田汀惶笙纶鹱澹加な艿角A湃氲挠R迪胫民加び谒赖氐木霾皇橇醭梗翘蠛吞锿‘,可是自己分明记得,下死诏的却仍旧是刘彻……因为窦婴矫诏!
  子夫一下停住了脚步,密诏,景帝曾留下一封遗诏给窦婴的!那么刚才窦妻跟自己说的,必是这件事!她该是说窦婴手里有一份密诏!
  额头的冷汗呼呼的冒了出来,史书上说,这份遗诏,只在窦婴手中找到一份,宫中尚书大行中却未见存档,因此窦婴被判了“矫诏”的罪名,弃市。这份遗诏,难道窦婴真的要拿出这份遗诏来救命么?他可知道,这救命药才是最最致命的毒药呢?
  往未央宫去的心停了下来,子夫翻想着这几年来所认识的魏其侯其人,以他的资历和见识,绝不可能作伪造圣旨这样愚蠢的行径,而先帝……更不可能不留诏书存档让窦婴往火坑里跳!那份密诏的原本一定是该在原处的,只是看谁要治他于死地,而把存档的密诏给毁了!
  子夫手脚冰凉,有一个人,他不是千方百计想着要窦婴不得好日子过么?让太后绊着刘彻,是不是就是可以趁机行事?
  刘彻,刘彻你在哪里?子夫当真心急火燎,寻人必然来不及,要救窦婴,只有一个办法!子夫不再多虑,转了方向,直奔尚书署。
  “侯爷,有人来看你了。”都司空监狱的阴冷牢房中,露出了一小盏灯火。窦婴闻声,迟缓的抬头来看,没有吭声。“侯爷……真有人来看你了。”那狱卒举着一小盏火把过来,又喊了一回。“这时候,怎会有人来瞧我这阶下之囚?”窦婴笑了笑,靠着墙角坐的直了些,“小哥,这里是什么地方,莫要拿人寻开心了……”
  “是朕,魏其侯。”一个声音传来,清晰异常,角落的人遽然一震,瞪大了眼朝外头看,“是朕!”声音又起,火把也已搁到了外头的木架上,看得分明,竟真的是——刘彻。
  “陛、陛下……”窦婴站起来,扑到了木栏前,“陛下,真是您!您……您不该来这儿啊,不该来,不该来……”老泪纵横,语声哽咽。“朕……朕若不来,朕就愧对你,太多了。”刘彻一把握住了木栏上的双手,紧紧捏着不松开。
  “陛下……灌夫冤枉,臣……冤枉。”窦婴很是忿忿。却见刘彻满目无奈,“灌夫已于一个时辰前伏法……”窦婴一听,身子便软,朝着地上倒去。刘彻忙蹲身去扶,只是隔着栅栏,却是有心无力。
  “表舅,表舅!”刘彻喊了几声,窦婴怔怔看着他,不明白一向孤傲的刘彻为何突然对自己改了口。“你可知道,那个……是朕的亲舅舅。”五雷轰顶,窦婴万念俱灰。
  “下一个,就是臣了吧。”窦婴慢慢地说,放脱了刘彻的手,转身朝里踉跄而去。“你怨朕吧……”刘彻眼瞅着背影,站起身来。“臣不怨,臣谁也不怨,臣……臣明白陛下的难处,臣……”话断了,窦婴深深吸了口气,“臣知道,陛下是我大汉朝的明主……”
  “表舅这是在讥讽朕么?”刘彻颓然。“不、不!”窦婴激动起来,转回来伸手一把拉住了刘彻的衣袍,“臣说的是实话,臣知道,臣很早就知道,在……陛下,还是胶东王的时候,就知道。”
  “表舅……”刘彻如鲠在喉,弯身再次抓住了窦婴冰凉的双手,“你……竟还记得。”“臣当然记得,”窦婴垂泪,带笑,“臣怎么会忘记,当年陛下……总是趴在窗子口,听臣给临江王授课!”“是朕的荣哥哥,”刘彻纠正了一下,两人于是相视而笑。“对、对。”窦婴点头,“可惜啊……废太子。所以说这人啊,谁又说得准?昨日、今日……谁又能料得到呢。”
  “朕记得,你当年讲的孔孟之道,你讲的礼义春秋,还有你讲的诗,都好极了……”刘彻忍不住追忆往事,“为了在太子书房外偷听,朕没少挨母后的骂……”话甫出口,又住了嘴,尴尬瞬时蔓延开了整个囚室。
  还是窦婴打破了沉默,“都过去了,过去了,臣倒是遗憾,没有机会亲自为陛下解惑……”“不,”刘彻摇头,“如果没有你,也许朕这几年……更辛苦。”看着窦婴,刘彻很是诚恳,“窦婴,朕不是个忘本的人,你相信么?”“臣相信,臣当然相信陛下,”窦婴点头,眼前又糊了一片,“臣明白,陛下现在,就同当年……的更化改制一样,身不由己。只可惜……”长叹一口气,“这次臣却无法抽身。”
  刘彻默然,看着涕泪纵横的老人,无言相对。
  “陛下,恕臣斗胆问一句,”窦婴带着乞怜来看,“……太后……和丞相,就真的要置臣于死地么?”刘彻几乎坐倒在地,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窦婴幡然醒悟,笑了起来,“臣……这是多余,多余啊!”
  “表舅,你听朕说,”刘彻拉住了他,看着他,目光坚定,“你一定要想,要想个理由,想个朕可以赦免你的理由!只要一个,朕就可以!”窦婴安静了,定定瞧着刘彻。刘彻非(提供下载…)常认真地点头,“朕保证,朕可以!”
  “可是臣……”窦婴道,“臣本就冤枉……”“灌夫已经定了罪,伏了法,”刘彻道,“你的罪便是勾结奸人,结党营私……轻则贬谪,重则弃市!”窦婴闻言,呵呵冷笑不止。刘彻急了,“表舅!朕恳求你,想一想,就是替朕想一想……朕要保住我大汉的一位良臣,表舅!”
  窦婴满面泪痕,抬头看着火光明灭下的刘彻,凄凄无语。刘彻捏紧了他的手去,“朕要救你,你也要自救,明白么?”
  “臣、臣……”窦婴扶着木柱站起来,颤巍巍走到内里,浑然不理刘彻的言语。
  刘彻心口凉下半截,指甲几乎都嵌进了木缝中,却盼不到窦婴的回复。“噗嗤”一声,火把燃尽,爆亮了一下便隐灭了去,带着刘彻心中的希望一同变成了黑暗。刘彻无奈,怔怔转了身,朝门口走去。
  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好像千斤压顶,刘彻再也想不出回天之法,胸中抑郁难奈,几乎就落下泪来。
  “……陛下,”突然,身后传来了一身呼喊,刘彻当即回头,以为自己听错,“陛下……”喊声又起,刘彻这次确定自己真的听到了,连忙走回去,不顾几次撞到一旁的铁掣和木柱,“你说……”
  “臣……臣手里,有先帝的密诏!”
  尚书署位于禁宫的深处,相当于汉代的国家档案馆,所以没有皇帝或者太后的允许,是不能随便进入的。子夫因带着刘彻所赐的腰牌,竟然畅通无阻。笑容可掬的告诉执事官自己是来替刘彻翻阅前些日子黄河水务的档案,子夫暗暗庆幸刚才小唐塞给自己这块稀奇古怪的铜牌子。原是用来防备陈阿娇的,如今却阴差阳错的进了尚书署,子夫不由觉得这是老天在为蒙冤的窦婴伸张正义呢。






  卷四: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第七十七章 两败俱伤 上
  更新时间:2012…3…1 16:42:15 本章字数:3511

  入到里面,光线很暗,因为存放的都是竹简、绢帛之类的易燃物品,尚书署常年严禁火烛,只靠屋檐下一排矮矮的隔窗透着亮光,如若是雨天或者夜里,想必里头都能伸手不见五指了。
  转了两个拐,子夫站在保存档案的大殿中,仰首看到面前一排一排硕大无比的木柜和成摞成摞的竹简、绢帛,差点就背过气去!没有条目,没有引导,没有电脑,要查一份文档,该用什么办法?不仅要准,还要快!
  拣了一个木柜,凑近去仔细看,子夫终于发现柜子的侧壁上刻着一排小字,写着一系列天干地支的排序号,心下猜测这文档该是按着年月归序的。于是运足了脑子去想窦婴的那封遗诏会是什么时候入的库——遗诏,遗诏的话,就该是景帝后三年,庚子年的事情。
  子夫一边摸一边瞧,因光线很暗,那柜子上的又全是难识难辨的小篆,速度非(提供下载…)常慢。建元三年、建元两年、建元元年……一路找过去,终于找到了庚子年的柜子。
  可是好大一柜子的档案啊!子夫抬起头看着足有两米高的木柜,心中又是漏跳一拍。一份一份看,照着自己认字的速度,就是十天也未必看得完。忧急之下,拼命动着脑筋,该如何才能最快捷的找到那份遗诏呢?
  一定不是竹简,圣旨必是绢帛制的,而且必然会上封保存,会有火漆封口。子夫几乎在一分钟内理了很多条思路出来。既是遗诏,就不会放在最顶层,应该在景帝崩驾之前不久,就该在下层柜里。
  身随心动,子夫跪伏在地,伸手就去摸,凡是封了口的软绢袋都取来看。抽出一封来,看上面的标示,不是,赶快原处放好,又抽另一封,还不是,再放好。子夫边找边竭力记住每一份绢袋的位置,一定要哪里拿出来就到哪里放好,否则让人知道了自己私翻档案,就是长了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摸了大概有十五六封,累到两眼发花,心里却是越来越急,难道窦婴的那封遗诏当真是没有存档的?莫不是景帝故意整他?心里有了这样的念头,不由快昏倒了。
  晕眩间,手指触摸到了一个很里面的东西,使劲绕着上面的丝带,抽出来,又好像跟什么缠在一起,费了半天劲才成功。子夫换口气瞅着手里的这个绢袋,火漆上封,颜色为黑色镶红边,正是皇家的象征,急忙定睛看上头所绣的小字——景帝庚子年,诏于窦婴!
  这几个字,让劳苦半天的人吃了好大一颗定心丸!一定是了,一定就是它了!果然是有存档的,不是窦婴骗人,景帝是有密诏给他的!窦婴这下有救了,疲劳、晕眩瞬间就烟消云散,子夫兴奋得连忙把绢袋收入怀中,放好了柜子前面遮盖的布帘,站起身来。只要把这密诏收好,到时候交给刘彻,窦婴的命一定就能保住了!
  “丞相,您怎么来了?”耳边突然听到门口细微的声音。“我……来找些东西,太后让我过来的。”果然是田汀纳簟W臃蛞徽掷锏亩鞑畹懵涞亍L锿‘竟真的来了,他必是知道密诏的事情,来探究竟的。当下便朝四处看了看,猫腰闪到了木柜后头——要是被田汀⑾至诵凶伲嘈攀种械拿苴姑凰偷搅醭故种芯锐加さ拿约旱男∶寄阉盗恕�
  黑影憧憧,子夫发现有个人慢慢往这里过来,方向感非(提供下载…)常之好。心想田汀陨惺槭鹂烧媸乔岢凳炻罚刂坪粑⌒囊硪淼母糇偶概殴褡樱捶较蛞贫P液玫钪泄褡又诙啵浼洳簧俜煜逗涂占洌臃蛟诹礁龉褡拥闹屑湫凶哂稳杏杏唷�
  摒气碎步走了大概二三十米远,终于见到刚才入内的隔间,子夫松了口气,又听到一个声音响起,吓得几乎一蹦三丈高。
  “您找到了么?”是门口那执事官,非(提供下载…)常客气。子夫心头怦怦跳,只略略点点头,便快步离开。
  小心翼翼揣着怀里的绢袋,几乎一路小跑回到了寝宫。跨进门,子儿便迎了上来,见到子夫脸色通红,还不停的大喘,分外不解,忙来这是怎么了。子夫摇头,也不多说,想的片刻,让子儿退了,自己提了口气一刻不停跑去刘彻的寝宫。
  小唐守在门口,见到子夫,满脸的宽慰。子夫摆摆手,没有力气说一个字。
  刘彻居然还没回来,太后真拉着他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么?进去关上门,子夫愣愣的紧捏着手里的东西发呆,不管怎么样,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数呢?
  紧张和忐忑互相交织着在心头打着对垒,子夫瞅着书案上的烛火明灭跳动,心下十分疲累,而刘彻又一直没见到人,惶惶然的合了双眼,朦胧欲睡。
  “咣当”一声推门响,瞌睡虫立刻被赶走了泰半,子夫睁眼去看,竟是刘彻,脸色有些潮红,紧抿着双唇不吭一声。子夫慌忙扶着案边站起来,“阿彻,你回来了。”“怎么在这里?”刘彻显得惊讶,“不去休息?”“我……等你有事呢。”子夫道,看着刘彻的异样神色,“怎么了?太后还对魏其侯发脾气么?”
  “母后她不肯放手,”刘彻道,“我从母后宫里出来,就去了都司空监狱……”“你去看魏其侯了?”子夫这才想起了长公主的嘱托,“他……说什么?”脑中蓦然想到窦婴可能跟他说的话,心中猛地一搐。
  “他……”刘彻看了看面前的人,欲言又止。子夫不得要领,不好再问。难言的静默,忽然在空旷的房间里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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