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余生请多关照-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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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齐开,二十几个黑衣男子从车内涌出,面无表情地立在车前,挡住了一众绑匪的去路。
最后从悍马上下来的,却是个衣着十分休闲的男子。圆领白t恤,迷彩裤,脚上是一双溯溪鞋,怎么看都与同来的一拨黑衣人格格不入。
第五十二章 后患无穷()
是李理!
他意态闲闲地摘下墨镜,好像是到此一游的驴友,正要好好欣赏一番周围的风光。
“这种关键时刻,是不是还要靠爷?!”
“还有时间耍酷!快来看下叶少,他被袭击了。”江超朝着正在臭屁的李理喝道。
黑衣人将整个局面控制下来,叶楠在江超和李理的扶持下站起身来,同时,一注鲜血从叶楠的发间淌出,顺着他的眼角快速地划过他的冷峻的面孔,鲜艳刺目的红裂开了苍白的脸色,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
“毒蛇!毒蛇呢!”叶楠从头痛中反应过来,环顾四周都没有见到主犯。
“一定是趁乱溜走了。”江超搀扶着叶楠,下了这样的结论。
叶楠的脸色越来越严峻,如果毒蛇溜走,这等于是放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
“他一定还没有走远,我立马派人搜寻。”李理立马进入状态,难得不彰显他邀功的技能。
叶楠点头示意,自己则被江超搀着一步步地走出了仓库。
叶楠透过睫毛蒙住的血雾看出去,在一片模糊的红色中,一抹鲜亮的白跃动着向他跑来。他的心狠狠地震动了一下,继而溶化于无形。
江海汇流处的风带着咸腥扑面而来,吹得头上的伤口也渗出丝丝凉意,然而,他的突然萌生一股暖流。
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晶亮的眸子里含着眼泪,哽咽着问:“你……还好吗?”
“我没事”,叶楠微笑着轻声说,然而,他的血却很不配合地从捂在额头的指缝间溢出。
林晓漓的眼泪瞬间涌出。那一刻,她只想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哭出声来。
然而,她没有,任凭抓住她自己的双手不住地颤抖,也只是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死死地咬着嘴唇,无声地落泪。
十米,或许这就是他们能维持的最近的距离了。
无声,或许这就是他们能拥有的最亲密的表白了。
凌杰也迎着江风缓缓走来,像是在对叶楠解释:“我是要带她走的,可她说什么也不走,就在这里等你……”
他的声音散在江风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颜熙坐在车里,默默地擦拭着自己眼角的眼泪。
自从在叶楠面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她就知道自己再无资格站在叶楠面前关心他。
林晓漓很好,往后的岁月,由她替她照顾他,她放心!
就在她默默地体会着自己的酸楚时,她清楚地看到就在车外面所有人的盲区里,一个满眼嫉恨的人手持着枪,潜伏在角落里。
颜熙推门下车,刚想喊出口,还是没有角落里那个身影的动作来的迅速。
他以猎豹之速,靠近了离他最近的林晓漓的身后,上前一把圈紧她的脖子。拿着手枪的手,死死地抵住林晓漓的额头,并朝着叶楠以及身后的黑衣人喊道:“退后!所有人都退后!”
林晓漓清楚地感觉到那个冰冷的硬物抵在自己的额头上,适才放松下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上。
叶楠顾不得脸上的嫣红,周身散发出极具危险的怒意:“毒蛇,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毒蛇将手臂上的力道加重,狠绝地回话:“想让我放了她?”
“你觉悟的还不算迟。只要你放了她,我叶楠向你保证,今天没人拦你的去路。”叶楠清冽的声音传来。
毒蛇带着林晓漓一点点地后退,叶楠、凌杰随着他的脚步跟进。
“把最后一辆路虎的车钥匙给我。快!”毒蛇几近暴戾,手指已经移动到了扳扣上,他的动作也让所有人都屏气凝神。
叶楠使了个眼色,黑衣人自觉地把钥匙丢过去。
毒蛇拿着手枪,蹲下身捡起钥匙,塞给林晓漓:“你,上车。要是敢给我耍花招,老子一枪毙了你。”
林晓漓接过钥匙的手哆嗦不已,花容失色的脸朝叶楠望了一眼,带着些绝望,跟着毒蛇的步子,被迫上了路虎车。
就在路虎车平稳地发动的一刹那,一个敏捷的身影从叶楠的眼前闪过,朝着路虎的副驾驶座举起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枪。
“砰——”
响亮的枪响声。
清脆的破碎声。
林晓漓本来就驾车技术不好,因为这突来的枪击声,她手上的方向盘左右来回偏了好几次。
副驾驶座传来一阵闷哼声,一直举着枪挟持她的手明显偏离了位置。
“你、没事吧?”林晓漓弱弱地问。
子弹不偏不倚地打在他左肩胛的位置,毒蛇吃痛地捂住伤口。命悬一线的他来不及顾忌自己的伤势,重新握紧了手枪,对着林晓漓威胁道:“死不了。开你的车,你要是敢耍花招,我让你跟着我陪葬。”
林晓漓看了一眼路况,又转了头善意地瞅了瞅随时可能危害到她性命的人:“你中枪了。如果长时间不处理,你会失血过多。”
肩胛处的伤痛,让毒蛇的额头已经蒙上了一层薄汗。察觉到身后并没有可疑的车跟上来,举着枪的手松懈地放了下来。
“前面这一片比较偏,我们在这里停下,先给你处理伤口吧。”林晓漓试探性地问。
副驾驶座上只有疼痛的“哼唧”声,显然皮肉的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林晓漓自作主张地把车驶入了她设想的地方,车还未停稳,她急忙下车。
车内的血腥味,让她忽略了自己是以“人质”的身份才出现在这里的。可她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出于人性本能的,以救人为先,吃力地把毒蛇从车上拖了下来。
好在去超市购物的时候,她在身上塞了几百块钱。简单从药店买了一些处理伤口的材料,林晓漓一刻都不敢耽搁,迅速回了临时租下的民宿里。
林晓漓在大学时期经常参加一些露营活动,对一些野外急救有过了解,简单的急救处理她还是知道的。
但是取子弹这种事,她只能根据以往在电视里看到的那样,依葫芦画瓢地在毒蛇身上实践着。
几经周折,总算把他肩胛处的子弹取了出来,林晓漓幽幽地吐了一口气,擦掉了脸上冒出的汗。
她也总算明白,为什么电视里那些医生在动手术的时候,旁边总是有一个医护人员在不停地拭擦着汗。原来,这真的是一份体力活!
迷迷糊糊的,毒蛇虚弱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卖力救自己的人:“你为什么不逃走?”
林晓漓摘下口罩,收拾着一地的狼藉,没有看他一眼,回答道:“就算你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能眼睁睁见死不救。”
她不知道,她眼底的那一片纯真和清澈,在从此刻开始的无数个被仇恨充斥的夜晚里,总是能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想起。
第五十三章 谁的孩子()
毒蛇醒来时,已是傍晚。微蒙的天光漏进来,狭小的房间里有些昏暗。
除了身下的单人床,仅有的家具是床边的床头柜和墙角的一张木头椅子。
木头椅子上倚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她安详地闭着眼睛,她脸上的白净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光亮。
“咳咳”胸口急来的咳嗽让毒蛇忍不住身体轻颤。
林晓漓醒过来,看到的就是毒蛇苍白的容颜,她立马起身,下意识地上前递过一杯水。
毒蛇接过,对她的照顾有些许的不适感。
“你怎么还没走?”毒蛇不解地问。
林晓漓放下水杯,眼眸坚定:“我走了,你万一出事了我不是白救你了吗?”
毒蛇从她明亮的眸子里挪开眼,她太过美好,他不敢轻易奢想。只是明明知道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心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正潺潺地滑过。
起身看了看窗外逐渐转黑的天,林晓漓把床头柜上的药整理了一遍:“看情况你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但是还是建议你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毕竟我不是专业的。”
毒蛇微微转过头看她,丑陋伤疤的脸上放柔了几分。
“按照时间,他们也该找到这边了。如果我再不走,你会失去最后一次脱险机会。”整理完,林晓漓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她是被毒蛇劫走的,凌杰不可能放弃找寻她的下落。只是当时叶楠伤太重了,加上毒蛇当时中了枪,过度的自信让他们没有急于一时地追上来。
不然,按照林晓漓当时的车速,凌杰或者叶楠手下的任何一辆车追上来,都可以轻易地追赶上她。
毒蛇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沉沉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晓漓对上他的眼睛,对他脸上的伤疤也不再畏惧,诚恳地回答:“算不上帮。我救你除了不想见死不救外,我就是想让你欠我一次。”
“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可以对叶楠下狠手,说明他的叶楠的过节不可能就这样清了。
如果有下次,说不定他欠她的这份“人情”对叶楠会有好处。
毒蛇别开眼,一言不发。
林晓漓不再逗留,利索地收拾了下,没有一句道别,开了门便走出了房间。
当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的时候,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毕竟,她真的很难接受毒蛇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阴暗气息。
和她预想的一样,就在她离开用来安顿毒蛇的民宿不到十几分钟。
在村子里的主路上,凌杰找到了她。
“晓漓!”一发现林晓漓,凌杰冲下车,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晓漓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十分关切地问:“叶楠呢?伤得重不重?有没有送他去医院?”
凌杰原本把着林晓漓肩膀上的手抖了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淡淡地说:“江超已经带他回去了,应该问题不大。”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下,林晓漓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全天都处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中,突然一个趔趄,向前倒去。
凌杰稳稳地扶住了她,从自己身上脱下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头,心疼地说:“快上车,我带你回去好好休息下。”
林晓漓在凌杰的搀扶下上了他的车,看到后座空无一人,她偏过脸问:“颜熙呢?”
凌杰贴心地替她系好了安全带,发动了车子,回答:“已经送回凌家了。”
“什么?!”林晓漓从副驾驶座上跳起来。
回凌家吗?那叶楠呢?他怎么会忍心放颜熙回凌家!
“是大嫂自己提议要回凌家的。”凌杰把实情道出。
林晓漓沉默,毫无焦距地望着前方。
那个如诗如画的女子,终究也是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最大的追求。
突然林晓漓很想哭,为颜熙,也为自己。
在感情世界里,每个人注定会有一场孤独的旅途。我们都要学会一个人度过生命里的每一个撼动,不奢求被人,不依赖别人,自己来温暖自己,自己来治愈自己,自己来给自己力量和勇气。
颜熙和她,就是这样,学会承受人生必然的孤独与无助,挺过去,然后做出最艰难的决定。
颜熙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在某个角落,有人竟能如此懂她。
当她看到眼前再熟悉不过的豪宅之后,她忐忑的心情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那道往常每天要出入好几次的大门,让她倍感压力。好似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怔怔地看着,没有勇气往前踏一步。
就在她原地踌躇的时候,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眼里迸发出类似仇视的笃定。好像只一眼,就能将她吞没了一般。
颜熙咽了一口口水,干涩的喉咙被湿润滑过后,不适感稍稍略去。
“我回来了。”
短短四个字,颜熙都能听到音节的颤动。
凌昊冷笑一声,欣喜之情在脸上只一闪而过,随即蒙上了一层阴郁,绷着嘴角缓缓地吐出几个字:“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颜熙的脸一沉,不接话,上前想穿过他回她的房间。
然而,当凌昊看清她额头上还有轻微的瘀伤,以及一段时日不见后她更加消瘦的身形,他再也无法酸溜溜地冷言冷语,上前一步拥住她,心疼地说:“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
听到他提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