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国-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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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谁以后见着我一双儿女,我求你们告诉他们,一定要听话,一定一定要听话。”
说完,她最后向陈瑶看了一眼,把瓶里的粉末倒了一些在嘴里。
她的这些动作是连贯的,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太后亲眼看着她把半瓶粉末倒进嘴里,却来不及阻止,她跺着脚后悔莫及,她跑到一个宫女面前,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
“我让你看好夫人,你是干什么了你?”
太后咆哮道。
“不关她的事,是我早有一死的心,她是防不住的。王爷,我先走一步了。”
薛瑛的嘴角开始渗血。
这忽然间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的人都震惊了,人们的目光积聚到台上,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走到了陈瑀的后面,一双大手捂住了陈瑀的嘴巴,陈瑀回头看,在一顶破草帽下,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人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拉着陈瑀消失在了人群里。
东王陈璟,是亲眼看着陈瑀背那人拉走的,那人带着草帽,东王看不清他的脸。起码他不会害陈瑀,东王想。
东王此刻心里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对于薛瑛的自杀,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这个女人跟了自己十几年,感情很深。记得以前每回上战场,他们夫妻两都要说话说到大半夜。东王曾不止一次说过,若他战死了,要她改嫁,照顾好一双儿女。
而薛瑛呸了之后,很认真道,王爷你若丢下我去了,我也不活。
如今一双儿女正被官府通缉,他们却为了见父母最后一面,冒死前来看上最后一眼。
薛瑛若是活着,儿女就会想方设法与她见面,者难免不会被杨基发现。而她这一死,就断了儿女的念想。
“走吧,走吧!多保重,一路走好!”王爷抱起薛瑛,眼睛却看了眼苏曼陈瑶,然后从薛瑛手里,接过那半瓶药,倒进嘴里,“夫人,我来陪你!”
太后看着这对刚才还鲜活的生命,一瞬间就成永别了。她闭上眼,淌下两行热泪。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下台去。
“杨大人,我请求您能料理好他们的后事!”
“太后放心,东王爷毕竟战功赫赫,丞相说了,一定给他老人家厚葬!只是夫人,这下官是万万没想到!”
说着话,杨勇跪了下来。另外两位官员也跪了下来。
东王府的下人,见了东王以及夫人先行走了,知道没指望了,只能听天由命,也都跪了下来。
“东王,夫人,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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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见夫人追随东王爷去了,刚才的惊吓还没有去,她决定赶紧离开,忙地寻找陈瑀,陈瑀却不见了,她四处寻找,没有陈瑀的踪影。
苏曼心里突突地跳着,把陈瑀给弄丢了,可怎么办?
然而不容她多想,眼下是走的越快越好。才五岁的陈瑶,还不知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说出什么出格的话,这是她不可控的,无法预料的。
她一手捂住陈瑶的嘴,转过身,向着人群挤去。
第十六章 乞丐()
苏曼带着陈瑶钻出了人群,四处张望,没有陈瑀的影子。苏曼在外围寻找,此刻人群里发出了哦的声音,尖叫的声音,孩子哭的声音。
苏曼知道,第一批行刑结束了,下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苏曼拉着陈瑶,怕陈瑶再丢失,她一直四处张望,怎奈个子不高,看得人有限。
就在苏曼四处张望,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喂,找什么呢?”
苏曼一回头,见是三个小乞丐,最大的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最小的也要有**岁的样子。
“我们老、老大、大问你你话呢,没、没听见啊?找、找什么呢?”最小的那个道。
苏曼听着都费劲,遇到个小结巴,苏曼没有回答。
苏曼知道,乞丐有乞丐的规矩,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还是少说为好。
“问你话呢,你哑巴啦?”
那个领头的孩子,推了苏曼一下,苏曼后退一步,还是没说话,她瞪着那个领头的。
这几个乞丐,一身脏兮兮的衣服,瘦骨嶙峋的样子。领头的那个男孩,脚上甚至都没穿鞋,让人不忍看,又特别佩服他。
“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陈瑶有些抱不平,她气哼哼地站出来,眼睛瞪着推苏曼的那个乞丐。
“欺、欺负啦,能、能怎么地?不、不懂规矩啊?哪、里、里出来的、野野猴?”
小结巴上前推了一把陈瑶,把陈瑶推在了地上。苏曼忙地拉起陈瑶。
“干什么呀,她还是个孩子,依仗人多呀?”
“怎么,你还不服呀,来来来,咱单挑!”那个十一二岁的孩子,看上去还没有苏曼高,他挑衅道。
“真不要脸,跟我们女孩子斗狠,多有出息?有本事欺负别人去呀?”
领头的似乎意识到什么,道理确实如此,便道。
“老规矩,若是在我的地盘上乞讨,每天都要上供的,知道吗?”
苏曼没答话,此刻话多,没什么益处。她拉着陈瑶就走。
“哎,给、给个话、话呀,你在、不、不在这里乞、乞讨啊?”
小结巴伸手拦住苏曼的去路,眼睛上扬,斜视着苏曼。
“这、这么不、不识相?要、要不看你、你两是个女、女的,早揍你了!”
苏曼白了他一眼,带着陈瑶推开那个小结巴,想绕过去。
“我找人!”苏曼道。
“找谁呀?只要是在我的地盘上,找人也得留点什么,谁知道我们一转身,你是找人啊还是要饭呀?”那个领头的站在苏曼的后面,阴阳怪气道:“带走,到那边好好问问!”
那两个小乞丐,一听大哥发话,忙地过来,推搡着苏曼和陈瑶。
“走!”
“干什么呀,我们自己会走!”
苏曼一副不服软的样子,她回头瞪了他们两个一眼。苏曼怕不听他们的话,陈瑶会吃亏,推推搡搡,陈瑶哪里受得了。
“哪里来的?”领头的在那个僻静的墙角处,围着苏曼转了一圈,。
“阎王老爷那里来的!”苏曼冷冷道。
“给我老实回答!”
“就是阎王老爷那里啊,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苏曼嘴角露出嘲讽。
想想她们两,差点被官兵发现。
“好啊,那就带我们去看看,阎王老爷长啥样啊?”
“没空,我还要找人呢!”
说着话,苏曼又要走。
“站住!”那个领头的吼了一声,苏曼站住了。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你回答我话了吗?”
“是啊,她态度不好,一点也不尊重大哥!要不要把她两带到瘸叔那里?”十一二岁的乞丐道。
“我看成!”领头的又围着陈瑶转了一圈,想吓唬吓唬她,刚要说瘸子就是人拐子的时候,苏曼发话了。
“你们说的瘸子是那个人拐子吧,干嘛?就凭你们,想卖了我两?”苏曼看着领头的,用眼狠狠地剁他。
“哎哟,有点见识啊?!连拐子都知道?看来对着地儿不生呀。”领头的态度缓了下来,“那你可曾听说,这一带有个叫冬子的?”
“冬子是谁,没听说过!”
“大哥你看,你名字在江湖上那么响,她都不知道,她哪有什么见识?”十一二岁的那个对领头的道。
“哼!”苏曼哼了一声,“我六年前在这里,怎么没有听说过你们呀?跟我摆谱,够格吗?”
“哦?”叫冬子的那个乞丐,惊讶地看着苏曼:“那你是哪个帮的,南帮的,还是北帮的?”
“我要是不说呢?”苏曼只能点到此,说多了,就露陷了。
果然,那个叫冬子的乞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论哪个帮,都是一个祖师爷,知你们是守规矩的。说吧,找谁,看我能不能帮到你?”
果然有戏。
苏曼六年前,曾经在这里要过三个月饭,那时总是被人欺负来欺负去。后来她加入了帮,才算好些。但是她有一回被人拐子骗去,就是那个瘸子,差点给卖了。幸亏遇到好心的奎叔,带人从拐子手里把人给抢出来。
说起这个丐帮,也是有规矩的。他们最讨厌被人骗,帮里可以自己卖自己,那是自愿的。但是被人拐子骗去,自己都做不了主,这就是欺负人,路见不平总有乞丐拔刀相助,何况奎叔还是北帮里的长老。
“我有一个弟弟,与我走散了!”苏曼道。
“多大?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九岁了,跟你差不多高!叫瑀子”
“鱼籽?怎么叫这个名字?好了好了,咱先说好了,若是找着了人,我不能白找,你得给我们点什么。”
冬子说完,等苏曼的意见。
苏曼知道,这些乞丐还是比较仗义的,不问东西多少,无非就是个意思。
冬子见苏曼点头,这才对那两个人道。
“狗子,结巴,都听到了吧?去,集合兄弟们找人。”
狗子结巴领命去了。
“对了,我还没问你什么名字呢?”
“曼子!”
“那她呢?”
“瑶瑶!”
冬子点了点头,对苏曼道:“以后有什么困难,就尽管说,我们算是朋友了!”
十三岁的冬子,在这一带已经有五年了。他从一开始被人欺负,到后来做了乞丐里的孩子王,就是因为他仗义,敢下雪天赤着脚,把鞋子让给其他孩子穿。这一点,其他乞丐都做不到,他让人佩服。渐渐地,他就在乞丐里出了名了。为了不受其他小乞丐欺负,追随他的小伙伴多了,把他抬起来,做了这一带的丐帮老大。
第十七章 没有泪别的分离()
五岁的瑶瑶,还来不及悲伤,就已经绷紧了神经。
接下来的生活,都是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陈瑶感到恐惧,不安。除了苏曼与哥哥陈瑀,她再也没有亲人了,没有爱她疼她的爹娘了。
陈瑶紧紧抓住苏曼的衣角,害怕一转身找不到她。
“姐姐,能找到哥哥吗?”
“能,哥哥也可能在找我们呢。我们现在哪里也不能去,就在这个菜市口找。”
苏曼说着话,就要向刑场那边走去。
“你们也别瞎找了,人我会给你们带来的。只要他是乞丐,在这个京城地段,没人罩着他,到哪里他都不安生。”
冬子说的话没错,京城丐帮分为两大派,南派和北派。南派大都是南边过来的乞丐,北派是北边过来的乞丐,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地盘,不容外帮入侵。
冬子他们属于南派,占据菜市口的地盘。
两大帮这么些年也还算安生,没人惹事。
都是乞食,又不打能靠乞讨发财,有口饭吃就行。所以这么多年,相安无事。
甚至两帮里,到了晚上,有那熟知的,脾气相投的,还能在一起喝点酒。
两大丐帮的人数也无定数,走的走,来的来,就像冬子这样的,再大些,他就能找到些活计做,给富有的人家做长工,不用再以乞讨为生了。像苏曼这样的,也可以去人家做个丫头,做些端茶倒水、扫地做饭、挑水捡柴、浆洗衣服等等的事,也不用再乞讨了。
成年了以后,再去乞讨,不但自己儿没面子,便是被索要的人,也是一脸的鄙夷。所以成年以后,小乞丐大多改行了。
只有那些老人孩子,以及身体残疾,才会做着这样的营生。
时间过得很快,大约两个时辰后,行刑台那边已经接近尾声了。该杀的都杀了,接下来就是处理这些尸体。
陈瑶还想去看看爹娘,苏曼拉住没让去,这个闯祸的年龄,还是少些刺激的好。不见了他们的尸体,她反倒平静了许多。这么多天来,苏曼一直在向她灌输,她爹娘将不再人世的这样的事实。
那些看热闹的人,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去。也有些看客,似乎还没有过瘾,在那里窃窃私语,肆意评论,说说哪些是勇敢的,哪些是懦弱的。总有那几个特别的,比如哪个男人看起来威武,却在屠刀下吓尿了。哪个女人看起来弱弱,但是面临死亡,却面不改色,安然倒下。
但是大多时候,这些下人们也只是陪衬,人们谈论最多的,还是东王府主子。像东王的夫人薛瑛这样有情有义的女人,若干年后,还是会被人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受人敬仰。
苏曼此刻的心里是不平静的,她内心的喜悦被失散的陈瑀给搅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