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将与你两相忘-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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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芷,等我回来。”和徐超送他去机场,那一天天高云淡,人来人往的机场里满是悲伤,他的笑容显得格外耀眼。
艾佳依然留在团队里工作,尽管组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第三轮比稿时发生的状况。
“没办法,我们只有认命的份,谁让别人爸爸是企业家,还愿意为了宝贝女儿出面呢。”
我站在天台上吹着暴雨前的冷风,林朵找了过来。
“是啊,我们想拼爹都拼不了。”我把手扶在栏杆上,上面还残留着烈日的温度。“我已经递交了离职申请,应该过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没钱的人要学会认命,那天不管不顾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不定要自己承担结果。
“小芷,我尊重你的决定,你离开之后要好好的,等着你的幸福。”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像在允诺:面包会有的,爱情也会有的。
佳唯也垂头丧气地待在家,看得出来心情不好,可是问她的时候这丫头又不说。这几天几乎没有外出,任何活动都没有,我在心里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公司见过沈瑜一次,那次我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宋成浩不在,那次意外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没有明说,只是作为工程承包方提出了丰厚的补偿方案,这样委婉的手法,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我和佳唯的关系他肯定知道,但是全程没有任何亲和之处,反而面对我是有种格外严肃的感觉。知道最后离开,都是一副公事公办、大公无私的样子。
沈宇轩出乎意料地简单询问了我的情况之后就同意了我离职,只说以后有想法了随时欢迎我回来。
可我知道,撅着一根筋不肯回头的我是不会回来了,只要有艾佳在。
……
至唯集团的秘书打来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我正在厨房给佳唯炖汤。
她最近一段时间胃口不好,整个人眼看着越来越消瘦。问她除了什么事,她只是说跟沈瑜分手了,兜兜转转之后自己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奶白色的乳鸽汤在砂锅里沸腾,冒着热气和香味。厨房外面的客厅却是一片死寂,没有生动的气息。
“夏小姐你好,我是至唯集团的总裁秘书,关于永盛梦乐城的一些具体事项我们老板需要找到夏小姐面谈,夏小姐今天下午有空吗?”
我跟她约好了下午的时间,到佳唯房里把她拖出来看着她吃了午饭,收拾好东西去了至唯。
当初离职的时候沈宇轩就提到过,跟永盛的项目我们是长期的合作关系,所以近一个月他不能直接以离职的人事通知来处理我,只是对外宣称我在进修学习。
当然,梦乐城那边有任何事情找到我,我也必须到场解决。
因为有预约,前台的接待小姐为我按了电梯,让我畅通无阻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我推门进去,里面连着卧室的门也打开了,纪晓梦慵懒地走了出来,丝毫不在意面前的我,跑到顾易身边揽着他的胳膊撒娇。
“老公,我休息好了,你什么时候陪我逛街?”
“你到休息区坐一会儿,我让秘书给你准备了你最爱的甜点,我谈完事情就出来。”
这一手恩爱秀的,让人越来越捉摸不透。
李晖进来带着纪晓梦出去,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顾总时间紧迫,不如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设计案有什么问题吗?”
“设计案没问题。”他慵懒地靠在座以上呢,双手交叠,似笑似不笑地望着我:“听说你离职了?”
我惊讶,开口道:“顾总,涉及到四人问题,我不想回答,不过请顾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完成梦乐城的合作案。”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就这么希望离开?”
我在心里默默叹气:“是啊,我很希望离开。这座城市承载了我的幸福,也给了我不计其数的残忍,我不想再待下去了,何况文潇潇还等着教训我。”
“夏小姐为了自我保全离开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宋总监这次是怎么了,没能及时出现英雄救美?”
我哂笑:“英雄救美这样的事,还是适合顾总,毕竟顾总总是这么情深义重。”
他凝视着我,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发出声音:“我还有事,你滚吧!”
我当然就滚了,并且是想迅速就滚走。
可是偏偏有人不让你如愿。
“夏小姐留步,我有问题想请教夏小姐。”
我被纪晓梦带着到了我没什么人经过的楼梯口。“有什么事顾夫人就快点说吧。”
她抱着胳膊,邪魅地对我笑:“夏芷,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大概就是你对夏冰的感觉吧,我经常在想,你一个不要脸的女、表、子,凭什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凭什么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瞪红着双眼,大义凛然的样子,在我看着她无趣的脸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突然露出一个胜利的微笑。
下一秒,尖叫声传来。
我看到她的声影,滚下了几个个台阶。
刺耳的尖叫声传来,她的手上拿着提前被抓下来的我的包。
在我懊恼之际,李晖和顾易以及总裁办公室一层的秘书全部跑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顾易冲下去抱起她,拿手帕擦掉她额头上的血迹。
纪晓梦白皙而又颤抖的手指一直指着我,嘴里发出的都是虚弱的声音。一道血迹从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我顿时傻眼。
“我们,我们的孩子——”纪晓梦另一只手摸着肚子,满面的眼泪。
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我跟着焦急的顾易一路冲下去,在要上救护车的时候被一把推在地上。
他血红着眼,冰冷地看着我:“你给我滚,如果她除了什么事,你就等死吧。”拿期间,纪晓梦的手一直被握着。
无话可说,没有什么理由可以用来辩解。因为没有任何人相信。
无数的圈套,等着我走进去。
……
医院里,得到消息的顾三爷和纪兰悠还有纪晓梦的父母都赶了过来。
“顾易,这是怎么回事?”顾博云看着自己侄子,先开口质问。
“都怪我,我们闹了点矛盾,害晓梦心情不好,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顾博云板着脸:“你跟我胡扯!闹矛盾摔了会这么严重?要是孩子没了你就给我离开至唯,我也不想认你这个侄儿子。”
纪兰悠眉头都愁在了一起,“说什么呢,年轻人小打小闹很正常,就是这次有点过了。医生不是说孩子没事吗,阿易也是无心之失,我们就别怪他了,现在让晓梦把身子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纪兰悠夹杂在几人中间说好话,帮着大家平复心情,趁机把顾易支到一边。
“老顾,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你给我好好查。我宝贝女儿可不能这么白白受气。”纪晓梦的爸爸开口,“不管结果如何,我对谁都不会放过。”
………
晚上,顾易来了电话:“我最后提醒你一句,给你两天时间,你滚得越远越好。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087:越来越远()
我真的滚了,带着佳唯。满身风雨,一路狼狈。
那天回到家,看见被撬开的门锁,以及被翻得一团乱的卧室,我慌了。
他们的动作还真快。
佳唯带着我回到了她以前的家。
我们到的时候天刚亮,那灰白色的老房子静默在风中,承受着越来越萧条的世态和越来越稀少的人群。嫩绿的爬山虎依旧顽强地吐露着生机,在一片荒凉里茁壮得可怕。
当初佳唯为了给她爸爸治病,早已经把这栋房子以一个不尽人意的价格急忙交了出去。她的精神依旧不太好,脸色苍白,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着。
“小芷,你知道吗?当初我爸知道我卖了房子,抡圆了胳膊就甩了我一巴掌。那个时候他可是插着氧气罐躺在病床上呢。”她目光迷离地苦笑着,望着眼前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
“我知道,我知道的。他是宁愿死也不愿把房子交出去,那一巴掌之后,他痛了一天,沉默了一天,狠着心扭过头不愿意看我一眼。”眼角有泪斜飞,“他在等我妈,他想留着这最后一件能把他们联系起来的记忆。他真傻,还盼着我妈回来。”
我也红了眼眶,我想起了我妈。在我们离开夏家的最初几年,我经常半夜在噩梦中突然醒过来,身边一灯如豆,妈妈还坐在桌边忙着手里的活。
偶尔她也只是静坐着,什么也没做,思绪仿佛飞了很远。我在想,那些无人述说的寂寞的黑夜里,她是不是也在怀恋夏远涛?
“从那天起,我更恨我妈,也在极度的痛苦中生出了对我爸的一丝鄙夷,我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过得洒脱随性,我不相信爱情,绝对不能接触那样的刻苦铭心,可是现在来看,我”佳唯拉着我转过身,打算离开。
“姑娘,等等!”背后响起了浑厚的浓重方言。
一个穿着红背心白衬衣的大伯搬着锹走过来,他的衣服已经被泥土浸染得失去了原本的纯洁,透出灰褐色的气息来。
我们站定,等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是小唯吧,这么多年不见,姑娘生得越发俊俏了。”大叔满脸笑容。
佳唯定神看着眼前的人,努力搜寻着年少时候的记忆,却发现他们悠远而苍白。
“我是你谢叔啊,刘奶奶家的小儿子。”
我不知道佳唯有没有想起来这个人,只看着她笑着叫了对方一声叔叔。
旁边屋子里的女人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出来,一番寒暄之后大伯朝着自家老婆努了努嘴,女人风风火火进了屋。
“小唯,我和你婶酒就盼着你回来,你这丫头,怕是再过几年不会来,恐怕年路都找不到了。”
女人很快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串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的什么东西。“你现在回来,我们也可以放心地把钥匙交给你了。我和你叔有空就给你把门打开透透气,家里的东西都保存得很好,很顶用。”
晚上,我们躺在大伯家的铺满金黄稻草的木床上,窗外阵阵虫鸣,身边是联结着自然和收获的稻草的气息。
我们在黑暗里睁大着眼,看着隐在黑暗里斑驳的墙。
“小芷,我们明天就会我家住吧。”
“好。”
“小芷,房子是沈瑜给我买回来的。”
“嗯。”
“小芷,你说人生在世,怎么就有这么多羁绊和无法清澈的人情呢。”
“是。”
“小芷,我怀孕了。孩子是沈瑜的。”
“傻姑娘。”我侧过身子,古老的木床咯吱咯吱响个不停,我在黑暗里摸到一滴潮湿的东西,紧紧抱住佳唯。
热情的大伯大妈把我们带到他们家,我们坐在门口帮大妈摘菜的时候听着她说起那个阴雨潮湿的下午。
那天早上,蒙蒙细雨中,一辆货车拖来了一车家具,和一家三口人。
他们是买佳唯房子的人。
接着便是忙进忙出搬运家具,大人商量着桌椅板凳的摆放,小孩子则拿着手里的玩具蹲在地上玩得不亦乐乎。
将近中午的时候,雨势越来越大了,小孩子被妈妈叫进了屋子里,只剩在玩具车躺在阴雨之中。
家家户户都燃起炊烟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地开了过来。
“车里下来的那个人西装笔挺,还有人给他撑伞诶。他让人把伞收起来,锃亮的皮鞋踩在我们这泥巴路上走到你家房子里,我看着都心疼,真糟蹋东西哟。”
大婶满眼神采,边说边看着佳唯。
佳唯一直低着头,留给我们一抹脖颈的洁白。
沈瑜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依旧冒着雨上了车,车轮在泥土里现出几天、条弧线,留下仅有的一点印记。
晚上的时候,那辆送家具过来的货车又开来了,下来了几个帮忙的人,没多久家居就又被搬出来,那人把钥匙交给了大妈,让她们转交给佳唯,就上车走了。
然后,无论阳光明媚,还是凄风苦雨,这座老房子就屹立在风雨中,等着主人回来。
洁白的墙皮在风雨里慢慢脱落,房子慢慢苍老,只有爬山虎逆着时间之流,绚烂着茁壮的生命。
谁又知道后面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然我已经切身体会到命运就是爱跟我们开玩笑。
佳唯在那样的境况下,没办法自私地为自己活。甚至说她没有资格为自己考虑,她的世界里只能有病重的爸爸和数不清的催款单。
多么让人哭笑不得的生活,编织这一张情绪纷杂的大网,总是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