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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仙嫁也凶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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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当时,亲眼见她消失了,他恨不得自己也灰飞烟灭的心情,简直不堪回首!

    他自怜自艾地想,“朕与她,一定是前世的冤孽啊!”他像怜爱自己生的孩子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

    不多久,晕眩开始袭来。他闭上眼睛,并不喊停。决定让她吃个够!总是吃不饱,怎么行呢?

    反正有她在,鬼差就算来了,也不敢拿人吧。想到这里,幽若空恬静地接受了晕死的命运。

    花溪烈得了一次充分的灌溉,浑身都发了热。妖丹内的妖力,也回升了少许。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发现夫君的血槽已经见空。

    她大吃一惊,连忙为他注入了生机!忙活了半刻,才停下来。刚涨上来的妖力,又耗去了小半!

    这种你吃我、我吃你的疗伤方式,显然是行不通的!

    花溪烈坐在床边,不错眼地盯他瞧着。平生头一回,尝到了酸楚的滋味。

    宫殿内,灯火的光晕清浅,四周的色泽如陈年的黄酒。愈发衬得他们,像一对历经苦楚的患难夫妻。

    她呆怔地瞧了他一会。毫不避嫌地把他的衣服拂了去,在他皮肤和头发表面,凝了一层“灵露”。来回轻柔地清理。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有人受苦,这人必须得是她。因为她是更强大的一方,无论怎样的苦都是无所谓的。

    当一个妖精决定做个好妻子,她一定能做得比任何人类女子都好!花溪烈如是对自己说。

    她面无表情注视着他的身体,不惜妖力,使用灵露清洗。所有伤口,渐渐愈合。皮肤也变得洁净。

    躺在那里的男子躯体,修长矫健,像一尊鬼斧神工的玉雕。她手指一弹,为他穿上雪白的亵衣;再一弹,变出一套暗金色的帝服,放在他的枕边。

    做完这一切,她才向自己的偏殿走去。

    花丝顶端的烧伤,还在钻心的疼。她步入松柏之间,抽取了些许生机,滋养在伤口处。

    抽筋剥皮的尖锐痛苦,已经渐渐退潮。身体遭遇一场残酷的洗劫,筋脉里几乎空了。在人类眼中,她还是全须全尾的。对一朵花而言,她无疑已经是个残疾。

    可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此刻的心情竟能如此平静。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愤世嫉俗。

    她淡漠地注视着掌心,那淡红色的烧痕,仿佛是一种意味莫测的印记,为她开启了更加波云诡谲的人生。

    她被困住的时候,恨不得毁灭这人间;现在,当她蓬头垢面站在寝宫外时,却发现自己对这人间,依然是喜爱的。以至于,就算受了如此深重的创伤,也没有迫切想要回妖界的心情。

    无论往后的人生,多么诡谲,多么痛苦,她接着就是!

第五十九章, 夜审() 
幽若空的身体得到治愈和清理,很快就醒来了。经历这场恶战后,种种谜团越裹越深,让他无法安枕入眠。

    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上。他感觉,仿佛置身一张精心密织的渔网中。狰狞的渔夫躲在岸边的礁石后,慢慢地收紧着网绳。

    他几乎能想象,那种饥渴而邪恶的笑容。

    这其中,有好几拨力量:写信的神秘人,魔尊元亥,练九转长生功的魔头们,多如牛毛的不死鸟也许,还有一个终极的魔神。

    他们谁是谁,又布了什么网,根本无从得知。

    幽若空严重怀疑,自己这“二两肉”,够不够他们分的!

    想到这里,他再也躺不下去,翻身坐了起来。打算夜审唐云腾。

    有几个问题,必须试一试唐云腾的反应!

    这时,他猛地想起回来时,一身脏衣还没换,低头一看,不禁愣住了:身上竟是干净簇新的亵衣。

    他被施了定身法似的,静在了床边。猛然拉起衣领,冲里面看了看。

    一股热浪,轰一下从胸口漫到了耳根!

    他从不许宫女近身伺候,那么帮他擦洗更衣的人是谁,就可想而知了。

    这滋味,好比被劈了一道风月的惊雷,他浑身都燎起了粉红的泡。

    脸红透了,既羞涩又紧张。心头瞬间堆积的旖旎,让他宛如成了溺水之人,无法呼吸,神志不清。

    迷乱了好半晌,他在一个问题上变得十分纠结。很想知道:她对她所看到的。。。。。。是否满意

    然而,暂时谁也无法给他答案。

    他仰头长出一口气。低声笑骂了一句,“岂有此理”才果断把这份不合时宜的甜羞,藏到了心底。

    拿起枕边的外衣穿好,端出凛凛的仪态,往寝宫外走去。

    *

    雨停了。夜里,秋寒瑟瑟。元熙宫外的侍卫,枯树般立在墙根底下。见了他出来,纷纷垂首,“陛下!”

    幽若空没出声,径直阔步而行。

    他这皇帝特立独行不怕死,一个护卫和太监也没带,就出了宫去。

    用传音镜给墨泠发了令,约好在天牢会面。

    或许是吃了花瓣的缘故,他不但伤口全部弥合,就连真气也增加了三成。提起轻功,速度不亚于御剑而飞。

    很快,到了刑部的天牢,外头灯火通明。

    周二铁、墨泠等人,自知此事干系重大,不敢稍有懈怠,带着一身的伤,亲自督兵,严防死守。

    为防唐云腾等人闹幺蛾子,把臭袜子烂布条,塞满其口。浑身上下绑成一个大粽子。

    二牛等鬼差,立在一旁守着,一旦出现自爆等极端事件,立刻就捉他们的魂。

    幽若空见云玺和齐敏之立在门边,手里各自用魂绳,牵了十头肚大如鼓的青面鬼。

    他心里不禁一颤。深深觉得:自己将来就算能够称霸,也是走了一条“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奇葩路子。

    “那些不死鸟,都收拾妥当了?”幽若空问。

    云玺说:“回陛下,妥当了。一个未留。”

    “把将士和百姓的伤亡统计一下,从户部支取抚恤的银两。”这话是对墨泠说的。

    “臣遵旨。”墨泠回道。

    幽若空示意把唐云腾等人带到刑堂。

    按说,天子亲自问案,是了不得的大事。起码得来个刑部大官。

    可在这风国,皇帝对自己的定位,既是君也是臣,那些迟早要被赶回老家的官员来了,只会让他碍眼治气,还不如这帮鬼来得有用。

    当下,唐云腾、唐政以及另外三个形容陌生的男子,被二牛等鬼差押了进来。

    二牛在阎王座下伺候惯了,堂威十分了得,领着十来个鬼差“呜啊”一吼,生生把刑堂变成了森罗殿。

    众将士手里的火把,俨然有了鬼火的诡异视感。

    幽若空一动不动坐在案桌后,看着眼前牛鬼蛇神一家亲的场面,再一次感受到世界的奇妙。

    “把唐云腾口中之物拿掉。”他语气淡漠地说。

    二牛积极上前,带着牛头特有的残忍,死命一扯,扒拉出一大堆的布条和几粒带血的牙齿。

    唐云腾痛极,恨极,张开血口就骂,“幽若空,你皇帝威风摆不了几天了!人模人样坐上去,老子等着看你狗模狗样滚下来。”

    二牛正要上来掌嘴,云玺抢先一步,狠狠照他脸上扇了一个大耳掴子。听着声音,让人不免担心唐云腾的头别给呼撸下来。

    幽若空沉默片刻,淡淡地问道,“唐云腾,不死鸟幕后之人是谁?”

    唐云腾像蛇一样扭动一下脖子,狰狞地说:“怎么,你就认为本座当不起这幕后之人?你能人模狗样当皇帝,本座还比你低一等不成。”

    这回,齐敏之抢着要来揍,被幽若空抬手拦下了。

    “你是幕后之人?”他微微一笑,“唐云腾,你恐怕连喽啰也算不上。”

    唐云腾的脸沉下去,阴冷得像腊月里冻住的臭水沟。

    幽若空非常帝王地翘起嘴角一笑。又甩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为何要写信密告于我?”

    他问这话时,死死盯着唐云腾的脸。当看到那张脸瞬间闪过迷惘时,心中便知道了,此人不是写信的人。

    “信?”唐云腾果然露出阴险狐疑的表情。

    幽若空对此并不意外。非常轻省地略过这件事,再一次“随意”转移到另一个问题,“老皇帝的魂魄在何处?”

    唐云腾听到此问,眼珠子不正常地翻了翻。忽然,张开血淋淋的嘴巴,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狂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嘴都起了血沫。

    “老皇帝的魂魄?不是被你吩咐的大鬼吃了么?”

    幽若空面色顿时一白,眼里精光乍射,死死瞪住了他。

    “你是说,不死鸟的脑子里,有人的魂魄?”

    云玺大吃一惊,仓皇一跪,“陛下,奴才并不知情。”

    唐云腾笑得更欢,眼睛里,渐渐变得一片漆黑。好像鬼上身了一样。

    他的声音突然一变,完全成了另一个人,沉浑如大地,阴狠如恶鬼,充满了咬牙切齿的诅咒,在刑堂内嚣张地回旋起来:

    “幽若空,你这回干得漂亮!很会自作聪明,驱鬼吃了自己的父亲!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本尊告诉你,就算你统一了大陆,最终也难逃上天的讨伐,被流放亡荒!哈哈哈。。。。。。这一回,我要叫你输得彻彻底底,化作渣滓尘灰,永世无法踏入三界!我们走着瞧!”

    一屋子的人和鬼,不知这声音从何而来。只觉在其回响之下,脚下的地成了一片绝望又孤寒的浮冰。

    幽若空握紧了拳头,纹丝不动地坐着。宛如一尊冷酷的青石雕。只有那双优美的星目深处,闪动着雄狮般的愤怒。

第六十章, 逼供() 
充斥着黑暗诅咒的声音,似乎只是来窜个场子,发表了一段拉风的演讲,就消失了。

    从唐云腾故作镇定的表情看,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恐怕还蒙在鼓里。

    刑堂内的气氛,一度沉浸在噩梦般的寂静之中。大家僵固在那里,好像全都死了一样

    直到幽若空再度开口,空气才缓缓恢复了流动。他以超乎寻常的冷硬端坐在桌后,莫名让人感到定海神针一般的力量。

    声音依然沉稳有力,甚至不显一丝怒气。“唐云腾,不死鸟的幕后人究竟是谁?”

    唐云腾血淋淋地发笑,“不死鸟的一切,你很快就会知道。想不知道,也不行!”

    幽若空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好看。既不阴险,也不狰狞。笑完后,他说:“二牛,用刑。”

    二牛一扫平常的憨厚,以非常专业的刽子手态度,走上前去。刑器“当当”往地上一搁,准备上工。

    他从前折腾的是鬼魂,这会儿对付活人,一点都不手生。

    先用特定的罩子,封住唐云腾的口舌,使他发不出声音。再取出一根银色长针,介绍说,“这是魂针。我们地府用刑,是直接作用在魂魄上的。有魂针钉住魂,无论怎样的痛苦,你都不会晕死。你要是想招供了,就眨眼三下。明白了没”他忽然笑得像个店小二一般,无比实诚地说,“嘿嘿,我给你上三道菜,虽然味道有点重口,但保管你吃得满意。”

    三道菜,就是刑罚了。

    唐云腾瞪圆了眼珠子。绷到极致的眼眶里,愤怒与恐惧喷薄欲出。

    二牛啰里八嗦一通,大爪子在唐云腾的脑门上一拍。魂针一闪,没了进去。

    唐云腾浑身一抽,腿蹬了两下。像被人掐了脖子的公鸡,喉咙里“咕咕”了两声。

    二牛拿出一把银色的小锯子。锯口尖锐,仿佛狼牙。他面容严肃,像个认真的木匠,在唐云腾的腿部上方,缓缓地拉锯起来。

    似乎为了让痛苦深入灵魂,他拉得十分慢,动作里透着异样的庄严,显得无以伦比的冷酷。

    而那锯子,虽然没有碰到唐云腾的腿,却好像引发了深渊般的痛苦。

    他的脸色瞬间涨紫,豆大的汗珠泌出皮肤,源源不断浸湿了衣裳。

    手背、额角、脖颈上的青筋剧烈扭动,像是体内发生了超级灾难,属于他个人的宇宙,正在坍塌、毁灭。

    二牛粗厚的声音,近乎是温柔的,“你呀,放着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魔。做了魔,就万劫不复啊。”他缓缓拉动着锯子,像夕阳下叹人生苦短的老奶奶一样语重心长,“多少辈子才修成人哦,你给搞砸了。”

    唐云腾在他的手下,成了一条可怜的蠕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因为无法说话,喉咙里“咕噜噜”的,血液如山泉一般溢出嘴角。

    墨泠、周二铁一干人等,冷汗都流了下来。

    作为习武者和皇帝的爪牙,他们多少也会点折磨人的手段。

    只是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酷刑,还是头一回领教,光是看着,骨头缝里都泛起了泡沫。

    二牛的形象,径直从“憨厚可欺的老牛”,成了一个“天生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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