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斩-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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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一听咬着牙就想踹苏子儒一脚,这丫的肯定是知道自己天天来,也知道那苏兰安每月初六才到这里来钓鱼,却让自己拎着桶跑了三天,七七那个恨呀,但一想到自己真能遇到苏兰安,并且求他赐张护身符,那至少得等一个月,也就是说自己至少很拎这么个桶过一个月,七七担心起自己未来的日子,一时忘了恼苏子儒了。
回到房间里,七七一下把那桶扔到一边,然后倒到床上,在这里显然不如在尹长宁那里混得风生水起,一来就让她“嫡母”给了个下马威,让她天天拎个鱼桶,七七发恨地想,等哪天自己非让她每天顶个马桶在宫里走。
几天来没吃好没睡好的七七,不知怎么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不由得深深地怀念起尹长宁的马车和尹长宁的肩膀,本以为没有报着仇,至少离尹长宁远远的,那是大快人心的事,怎知自己怎么快乐不起来,她就不知道自己如果一旦大仇得报,是否才能真正快乐起来。
到天快亮的时候,七七才睡着了,刚睡了没多久,就有人拍门说苏子儒叫她去书房一趟。
百般不情愿的七七忙从床上爬起来,被人带到苏子儒的书房,七七进去后,发现这书房还没有尹长宁的书房大,但里面的东西都是精品,当然比起一般人家的书房,那又是一般人家无法可比的。
七七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起来后,那苏子儒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一声才道:“孙小菱,有人告诉本殿,说你是可以使用的!”
七七愣了一下,不知道苏子儒这“有人”究竟是指哪一个“有人”,于是低下声道:“奴婢不太明白太子殿下的话!”
苏子儒便道:“那本殿现在就想委你一件差事!”
七七一听苏子儒也有差事委给自己,于是便道:“太子爷,奴婢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苏子儒看了七七一眼道:“能,你一定能胜任!”
七七便道:“那太子爷请示下!”
苏子儒便道:“你只要在约定的时日,将一样东西放在尹长宁房间的枕头下,就算完成了!”
七七一听愣了一下,猜也能猜苏子儒让她放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便道:“只是奴婢现在人在大岐,如何可以将东西放在歆王枕头下!”
苏子儒便道:“你放心,本殿会让你回到尹长宁身边的!”
七七一听忙道:“太子殿下,这样简单的一桩事,您还是委别人吧,奴婢救了王将军,别说放东西,人一出现在歆王爷的地界,肯定是给乱棍打死的!”
苏子儒笑了一下道:“这事委给别人可不成,这尹长宁长这么大,床上除了你还没别人在上面过过夜,所以只能是你!”
七七想着尹长宁时常有美人在怀,怎么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他床上呆过,有几分不相信,苏子儒道:“你以前所犯的事,怕比放大庆的事还严重的事都有,尹长宁也没有把你怎么样,想最多也不过是一顿板子罢了,所以你无需顾忌!”
七七一听心里就骂开了:你苏子儒还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一顿板子说得轻巧,你咋不去试试!
苏子儒看着七七的脸色不好,于是便道:“别忘了,你可是收了人家银子的!”
七七一听顿时泄了气,为着那十万两银子,自己挨顿板子就顿板子吧,只求别丢了命,于是便道:“那好吧,日子就由你定,什么时候送奴婢回去!”七七也知道苏子儒口中的“那人”应该是帛瑗,别说这帛瑗还真是个大卖国贼,什么样的人也敢合作!
从苏子儒的房间退了出来,七七沿着那湖边走,却听有道:“皇上,这天气已经寒凉了,怎么总是夜里来湖边?”
七七一听就听出是那嫡母程蕙的声音,然后听到与自己钓了一早上鱼的渔翁淡淡地道:“朕只想来这里转转!”
七七一下激动了起来,终于等到了渔翁,自己应该想办法让他另赐一样好随身携带的护身符,这时七七才发现那鱼桶居然没有被自己拎着,想着程蕙,她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却听那程蕙急道:“皇上这些年都少有出‘永安宫’,今日心情看上去很好!”
七七现在知道这皇上应该就是自己的生父苏兰安,看样子这程蕙“嫡母”与自己生父的关系也不太好,可见程蕙确实人品比较差,要不怎么大家都不与她交好,只听苏兰安依旧淡淡道:“朕想一个人逛逛,你退了吧!”
程蕙忍不住叫了一声:“皇上!”
七七没听到苏兰安的回话,大约走了,却听那老宫人道:“皇后,回了吧!”
七七一只要回了,动了一下,却听那老宫人厉声道:“什么人?”
七七一想是躲不开了,只得硬着头皮走了出来,那老宫人一看到七七便道:“娘娘,又是那个又丑又黑的黑奴,她一天鬼鬼祟祟的,形迹极为可疑!”
第十五章 宫中渔翁6
七七一听就气,自己怎么就形迹可疑了,刚要辩驳,那个刚受了苏兰安气的皇后娘娘有几分憔悴的脸一寒道:“本宫瞧着她怎么也形迹可疑,不会真的是北边混进来的奸细吧!来人,拖下去好好挎问!”
七七一听刚想大叫“冤枉”,几个仆妇便如狼似虎地将她扑倒在地上,按住就开始用板子招呼,一边打一边还不断地逼问:“是不是奸细,不讲老实话,今天打死你!”
七七不知道这些人有权有热的人,怎么都有这爱好,那棍子、板子都是随身带的,几板子就差点把她打断气,七七后悔今天怎么一冲动就忘了拎那御赐的鱼桶,于是很不甘心地嚎了起来。
七七嚎了几声,才发现眼下的情形与在尹长宁那里是有本质区别的,在尹长宁那里嚎几声,打板子的人自然会放轻些,尹长宁也时常会有心软的情况,棍刑板刑打几下也就取消了,这里越嚎,那皇后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有个有眼力健的仆妇干脆用她那香得腻人的帕子将七七的嘴捂了起来,往屁股上招呼的板子越发地狠了。
正在七七苦捱的时候,忽听有人尖声道:“大胆,谁敢在‘永安宫’宫门前撒野!”
七七终于听到救星来了,却听那人道:“老奴不知道是皇后娘娘,给娘娘磕头了!”
七七一听是一个怕程蕙的,非常失望,程蕙哼了一声又要叫继续打,却听到苏兰安不悦的声音传来:“一个皇宫还不够你折腾了,还要折腾到朕这宫门口来吗?”
七七听到一阵忽啦啦跪下的声音,然后她就看到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亲爹出现在众人面前,七七但愿她亲爹看在那天还玩得愉快的面子上,放过她一马,但程蕙这顿板子确实打得不轻,她本来就不算太好的身躯终于挺不住了,一下晕了过去。
七七醒来的时候是爬着的,却听到苏子儒的声音道:“父皇,此计成与不成都必须一试才知道!”
苏兰安有几分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朕不管你与皇后如何折腾,只是朕不想你拿这个黑奴的性命去赌大岐的运程!”
苏子儒连忙道:“父皇,这个黑奴与父皇素未平生,怎么父皇却把大岐的江山看得不如黑奴的性命!”
苏兰安听了有些不悦道:“朕这么讲不需要什么原因!”
七七听了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如果当初入宫,她亲爹就可以如此护着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但现在她可以感动到流泪,但怎么也无法消除心中对她亲爹的憎恨。
苏子儒忙道:“父皇,尹长宁重撑了兵权,看似有人在暗中帮忙,实质上却是大周皇上对大岐国的国土还是不甘心,事关国家存亡,父皇请三思呀!”
七七在心里把苏子儒骂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通,却听苏子儒又继续道:“父皇,尹长宁一得了兵权,就在北济到桐城的地段大肆屠杀肃清反叛他的异已,用血流成可、血殍遍野绝对不为过,父皇,那些可都是我大岐的子民呀,再拖下去,尹长宁在桐城西至玉凌河,东至海边的防线一旦布好,反对力量又被他肃清,父皇,那时候怕不仅仅是梧城保不住的事情,皇上怕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苏兰安听了大喝一声:“大胆!”
七七听到苏子儒跪下的哭道:“父皇一生的心血都付水东流了!”
苏兰安听了忽然大笑起来,然后带着悲音地道:“一生的心血,我一生几时想要过这样的东西,帛欣想要这些,让他拿去吧,拿去了,我安心!我安心!”
苏子儒连忙叫道:“皇上,请皇上三思!”
苏兰安生气地道:“朕不需要三思,可用的人多了,为什么偏是这个黑奴!”
炫?苏子儒叹了口气带着悲怆的声音道:“皇上,儿臣连天香都舍了,还有什么可用的人呢?”
书?苏兰安哼了一声道:“那个尹长宁难不成真是鬼神附了身,怎么就打不过他呀?”
网?苏子儒不知如何回苏兰安,叹了口气道:“皇上,那尹长宁除了用兵如神,而且手段极是残忍!”苏子儒又觉得词穷,语气一顿又道:“皇上,这个计策要执行就得早动手,现在帛瑗肯跟我们联手,如果尹长宁真的打下了梧城,怕帛瑗那人会翻脸,他是最没信用的一个人,而且尹长宁一定不会要了黑奴的性命的,儿臣愿用人头担保!”
苏兰安哼了一声道:“你如何这么肯定?”
苏子儒忙道:“虽儿臣暂时没有查出是个什么原因,这黑奴冲撞尹长宁的时候多次,以尹长宁的性格都没处死她,就是奇事,并且她手里还有尹长宁亲自题字的纸扇。”
苏兰安听了有几分不悦地道:“尹长宁会写字给他身边的黑奴题个字有什么奇怪!”
苏子儒忙道:“尹长宁的墨宝是天下出了名的,但却是楷书天下有名,父皇有见过尹长宁的行书吗?”
苏兰安愣了一下道:“确实没听见过尹长宁的行书。”
苏子儒便道:“父皇,尹长宁为这个黑奴所题的扇字,却是行书,由此可见这尹长宁对这黑奴绝对不是一般的宠爱,所以,请父皇相信儿臣,黑奴此番去,绝计不会丢掉性命的!”
七七对楷书、行书是个什么样子略有点迷糊,不知道尹长宁写得出又如何地与众不同,只能害怕地等着苏兰安做决定,她救出王大庆后还真有些怕回去见尹长宁,甚至在心里做了决定苏兰安坚持不让自己回去,那么自己就原谅他,以后都不再恨他了!
苏兰安沉默了一会才终于道:“子儒,为父就相信你一次,如果黑奴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后也不用来这‘永安宫’了!”
苏子儒长长地松了口气道:“儿臣谢父皇以大局为重,儿臣这就将黑奴带走了!”
七七失望透了,连骂都懒得骂了,苏兰安却从七七腰间抽出绢扇打开了,忽七七听到纸扇落到地上的声音,然后听到苏兰安喃喃地道:“天意呀,天意!”
七七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进来两个太监将她抬到一个架子上放好,苏兰安弯下腰捡起了扇,小心地插在七七腰间,伸过手想摸她的脸,终是把手放了下来,七七发誓就是自己被尹长宁打死了,也决计不放过这个心狠手辣的亲爹。
恨完亲爹,七七才开始想到自己到了大岐皇宫,怎么也没见着青姨,当然她呆时间不长,行动也不方便,但青姨真的就好象消失了。
第十六章 尴尬重逢
苏子儒及两个太监跪下行了礼后,就立刻抬着七七匆匆忙忙出了“永安宫”,七七不得不将自己担心青姨的心又放在担心起自己来。
很快,七七就感到自己被两个太监放上了马车,苏子儒道了一声:“动作要快!”吩咐完苏子儒也咳着蹬上了马车,在七七旁边坐下,马车就立即开始跑动了。
苏子儒用张素净的帕子捂着嘴咳了一会,才道:“本殿会让人将你送到尹长宁的大帐,那要放到尹长宁枕下的东西,等你安稳下来,自有人给你送去。”
七七闭着眼睛装没听见,也就没搭理苏子儒,苏子儒也没生气又道:“总之你把这桩事做了,自然就有人会给你送银票来!”
本来痛极的七七,一听到银票顿时来了精神,差点用手撑起了身,只是腰间实在太痛,以至于没有成功,又跌回了马车,苏子儒才道:“你认为有没有问题?”
七七连忙睁开眼睛摇了摇头,两人谈妥了细节之后,苏子儒没有再开过口,只是不停地咳嗽,大约这些日子也十分操心,要不也不会象这么要死要活地咳,七七只觉得苏子儒真是挠她清静,恶毒地想着苏子儒的身子骨还不如自己时,会不会早死,她自己也开始咳了起来。
苏子儒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有两分不悦地道:“本殿是幼时痛伤了肺腑,落下咳疾,你这么要死要活地跟着学是为个什么?”
七七才觉得自己真够冤枉的了,一阵猛咳后才道:“太子殿下不是讲歆王不会责罚奴婢吧,甚至非常宠爱奴婢,这咳嗽正是歆王用棍子把奴婢给宠出来的!”
苏子儒听了立刻没有回声了,七七却又讥讽道:“弄不好,这次回去,歆王又生了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