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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娘-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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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你都听说过,因为你还给我写过信呢,要我关照款儿,算你还有些良心。可是我一人外人,连内里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知道如何去保护款儿?你既然什么都听说了,你为什么不早些回来,把款儿接走?”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段前尘(1)

以珍一提到款儿,怀明弘额头有青筋突跳了起来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茶杯,目中有两道痛楚的光在闪烁。

“我…”他语速沉缓,“是我害了款儿,她本来是与这件事完全无关的一个人,是我生生把她扯进了漩涡之中,而在这件事里,她是最弱的一个人,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我…这半年,我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确实是疏忽了她,我以为…十几年的濡养之情,总会有几分情份在的吧,殊不知…”

本来乐以珍恼他撇下款儿不管,可是看到他痛心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嗨!算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难过了,最其码款儿在最后那段日子里,还是活得很开心的。”

“哦?”怀明弘不解,惑地看向她。

“因为你那封信呀!我把你那封信念给她听,她觉得你还是惦记她的,开心了好一阵子,天天跑去我那里要信看,到最后信上的字,她都识得大半了。”乐以珍说起这事,不由地一阵心酸。

怀明弘则彻底沉默了。事实上款儿怀了他的孩子,纯粹是在他突遭沉重打击,迷乱醉酒的情形下,生的一个意外。他与款儿十年的主仆关系,始终当她是身边一个最信任的人。他回淮安后,当他听说因为自己的一夜迷乱,竟让款儿怀了孩子之后,他的内心不是没有愧疚。

可是他那个时候那么悲伤,那么迷茫,以致他只是有那么一点儿歉疚在心里,却并为替款儿想到得太多。甚至他给乐以珍写的那封信,虽然说的是拜托她关照款儿,真论起他写信当时的心情,莫不如说是想跟他一直牵挂的这个女人说几句话,说别的又不合适,才提的款儿。

因此当他得知款儿的死讯时,他就像一个喝醉了酒地人,猛然被人灌了一碗醒酒汤,幡然清醒的那一瞬间,想起了那个忠心耿耿的敦厚女孩儿,每天默默地照料着他的衣饰饮食,即便是在他患着肺:的那段日子里,他的新婚妻子尚且远远地看他,款儿却每天给他洗脸梳头擦洗身子,端汤熬药,甚至清理他咳出的秽物,从未见她有任何嫌弃的样子。

这样一个忠义温厚地女孩子,却被他牵扯进一段家族恩怨之中,孤立无援地生活在深宅大府之内,时时刻刻地在一种威压的境况下生存,终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向了死亡的深渊。

他醒悟到了自己的自私,他也心痛自己那个未出世地孩子,追悔之下,一股冲动刺激着他,翻身上马回了安平可是当他真正到安平城下时。他又绕城徘徊了好{炫&书&网久。他此行回来无非是想弄清楚款儿和他未出世孩儿地死因。但是怀府地那扇大门。他如今是断断不想踏足半步地。难道他要先找一家客栈住下。暗中查访吗?

在城门关闭之前。他想到了浩亲王朱琏广。于是他打马进城。来到延庆王府上求见。庆幸地事。朱琏广尚在安平逗留。没有离开。

此时当他面对乐以珍。面对她地质与不满。他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

乐以珍等了半天。只见他垂转着茶杯。听不到他说话。她有些急了。伸手在他面前地石案上拍了拍:“二少爷。你这么急着叫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看你转茶杯吗?到底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一声不响地离开这么久?款儿又是因何事被你牵累?你叫我到这里。到底有何事商量?你总得开口说话吧?”

怀明弘动了动嘴唇。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心绪烦乱地敲着石案。良久。他才一咬牙。对乐以珍说道:“这件事。说到底是一件家丑。本以为我离开了这个家。从此后不再回来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如果不是款儿无辜搭上一条命。如果不是有人容不得我地孩子生下来。我可能永远不会跟你提起此事…”

乐以珍听了他前面地这段铺垫。心里缓缓地启开一条缝隙。透进一丝光亮去。

追溯事情的根源,就要说到二十年前。那时候沈夫人刚刚嫁入怀家,还是一个活泼新鲜的小媳妇,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憧憬,对自己的新婚夫婿也十分地满意。虽然她每天尽力尽责地照顾老太太、侍候丈夫,但她还是慢慢地觉察到,怀远驹性子很冷,除了他身边的怀禄,在这个府里几乎没有亲近地人。

她试图用一个女人细腻的关怀去感动他,可是她没有成功。无论她对他多么地细致体贴,他地心好像总是游离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让她够不着摸不到。

成亲刚刚一年,她生下了大小姐怀天兰。初为人母,她并没有太多,因为在她怀孕和生育这段日怀远驹先后收了她的陪嫁丫头孙巧香和羽天舞馆的舞她很是寒心,她觉得这个男人冷血,一种所嫁非人的遗憾在她的心里慢慢滋长着。

那时候二老爷怀远清还没有出家为道,他在府里是一个闲散自在的人,每天赏花喝酒,养鱼遛鸟,过着一个富贵逍遥的公子哥的生活。

当然,他想不逍遥,他想如怀远那般忙碌,怀老太太也是不允许的。但沈夫人当时刚入怀府不久,很多事她并不知道。因此怀远清的闲散在她看来就是一种洒脱,她也希望自己的夫婿能像这位大伯子这样,每天笑吟吟的,说话风趣幽默,看起来亲切讨喜,很有人情味的样子。

而她的这位大伯子,虽然对每个人都笑容可掬,可是每次见了她,那笑容之中似乎又多出一些别的东西来。她那时候那么年轻,她的心还是一叶浮舟,从怀远的身边的飘过之后,还没有找到可以停靠的舶口。对于怀远清,她的理智告诉她要躲避,可是她心中又有一个隐秘的渴望,想要探究一下他到底对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思。

怀远清那时经常会“偶然”出现在她经过的地方,跟她打一声招呼,笑谈几句,神态之间有淡淡的暧昧,言语之间却从来都是中规中矩。沈夫人每次见到他,心里都会有产生几分欢喜,散开后又会有几分失落。这种隐秘的情绪折磨着她,让她患得患失,不知所终。

两人之间闪闪躲躲的暧昧一直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孙巧香生下儿子,而怀远驹又收了一个谷柔琴。

谷柔琴性子温婉,在她刚入府的时候,一妻三妾中她最得怀远驹的意。虽然后来怀远驹察觉出她的温顺,其实是一种淡漠,但是最初她不吵不闹,依顺乖巧的样子确实让怀远驹留恋了一段时间。怀远驹在府中行事,历来不管别人的感受,那一阵子他回到府里,见了老太太之后,哪里也不去,就窝在谷柔琴的屋里。

沈夫人的失望在那一阵子无限地放大了,府里人都看到了她一脸的尤怨,怀远清那么聪明的人,当然不会看不出来她内心的空落。

那日午后,沈夫人窝在床上歇午觉,可是翻来覆去想着自己的际遇,哀怨忧戚,完全没有了睡意。

索性爬起身来,穿好了衣服,出了房门,在府里闲逛起来。

她心中烦乱,无意识地沿着脚下的路散漫地溜达着,不知不觉之间一抬头,竟走到了怀远清的南斗院。她心中一惊,赶紧转身,可是来不及了。

“弟妹!”她才刚刚走到这里,他便在门口看到了她,就好像他一直等在那里,只为守候着她的到来一样,这种感觉让年轻的沈夫人心中一悸,停了脚步。

“弟妹怎么魂不过舍的样子?有什么难处了吗?”怀远清一贯地细致入微的体贴。

沈夫人这次没有和他敷衍客套,她看了他一会儿,很唐突地问道:“二爷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一直单身呢?怎么不娶一个二嫂回来?”

怀远清却并不觉得她这话唐突,他似乎等这一句等好{炫&书&网久了,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在等一个像弟妹这样的人,可惜这世上只有一个弟妹,再难寻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了。”

这话在沈夫人心智清明的时候,就是一句无礼的调戏。可是那一天,她正处在颓丧哀伤的情绪之中,怀远清此话一出,她当即心如擂鼓,面红似霞,内心隐隐有一种小得意小欢喜,仿佛自己身为女人的价值终于有人懂得赏识了。

怀远清打量着她羞怯佯恼的神情,勾起嘴角一笑:“弟妹从那边走过来,也有好长一段路了吧?想来该走累了,我在院子里摆了茶,不如你进去喝口茶歇歇脚吧。”

沈夫人惶然举目四望,南斗院本来就位处僻静,夏日的午后静悄悄的,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的心被一种莫名的冲动鼓躁着,神使鬼差,抬脚随着怀远清迈进了南斗院的院门,开始了她这一生最不堪回的一段错误经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段前尘(2)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说的就是沈夫人当年的情形——一次偷欢之后,书香门第出身的沈夫人追悔莫及,称病将自己闷在屋子里,大半个月未曾出屋。期间怀远清几次托人求见,她都闭门不出。

可是一个月后,沈夫人却突然去找怀远清。因为在她称病这个把月里,在怀远驹日日厮磨在谷柔琴屋子里的这段时期,她怀孕了。

她找怀远清,让他给自己抓一副堕胎药回来,她没办法留住这个孩子,只能趁自己还在装病期间,偷偷地把这个孩子打掉。

怀远清却坚决不同意,他起先软语哀求,让她想办法保住这个孩子。可是沈夫人此时已经完全硬下心来,再不欲与这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于是怀远清将脸一翻,威胁她如果敢打掉这个孩子,他就将两个人的私情告诉到怀远驹那里。

沈夫人到此时方知道自己上了这个男人的当,他垂着一钩美味的饵,自己就是那条馋嘴的鱼,如今咬上了钩,再想松口已经来不及了。

她倒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她问怀远清:“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怀远清也不瞒她,坦率地告诉她是为了报仇:“如果不是老太太心狠手辣,我娘也不会惨死在狱中。当年老太爷对我十分钟爱,本来我有希望继掌这份家业,如果不是老太太从中作梗,老四说不定现在还是市井街头一个小混子,哪里轮得上他坐享这偌大的一份产业?我不报此仇,如何能甘心?我如今是没什么希望了,但是我要让我的儿子替我了却这一份愿念,也安慰了我娘在天之灵。”

沈夫人当时不明真相,倒是对他抱有那么三两分的同情。虽然后来她知道了,其实是怀远清的娘先害死老太太地儿子,是他们娘俩儿手辣腹黑,欲合谋夺下这份家业。可事已至此,她明白什么真相都来不及了,她不能让自己的丑事闹开,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关键的时候,沈夫人倒还算镇定,她虽然答应了怀远清保住腹中的孩子,却同时要求他离开这个家,否则他若继续纠缠下去,反正她也活不了,索性大家同归于尽怀远清倒未在这方面难为她。他说只要看到沈夫人生地是儿子。他马上出家为道。为儿子修积福气。两人商量妥当。沈夫人便在一天晚上。佯装头痛得厉害。让丫头把怀远驹从谷柔琴地屋里叫了过来。

因为她一向沉静依顺。怀远驹倒未有他。真就当她是生了病。当晚就陪在她屋里。那一晚。她头一次拉下脸来。向怀远驹邀欢求爱。第二天清晨怀远驹离开后。她自己闷在被子里哭了半天。为自己忍不住寂寞。贪一时之欢而悔恨。也为自己丢下矜持向一个男人使媚求欢而羞愧。

不过事情总算是摆平了。她腹中偷欢地遗种在名正言顺地长大。快要生地时候。她佯称上次给自己接生地稳婆手法不好。让她格外忍了些痛楚。她捎了信回家。让她地娘亲自来陪她生产。她地娘亲沈老夫人真就带着沈府上惯用地两位稳婆。来怀府之中照护女儿生孩子了。

要说怀明弘也争气。生生地沈夫人地肚子里多呆了十天。才闹着要出来。这下一折算。只需对外宣称早生了半个月就可以了。又有总督夫人亲自坐阵。因此当怀明弘生下来地时候。府内一片欢喜恭贺之声。没有出现任何质地声音。

尤其是怀老太太。怀远驹虽然是她一手教出来地。可是这个养子始终跟存着芥蒂。这让她对自己地晚年生活心存恐惧。她盼这个孙子已经盼得眼睛都直了。怀明弘一生下来。她心中地小算盘就拨响了——自己一手从襁褓中养大地孙子。总会跟自己亲密地吧?

因此怀明弘甫一降生。就落到了她地手里。她以沈夫人做月子。无暇照顾孩子为由。将怀明弘抱到自己屋里喂养。从此后再也没有还回到沈夫人地身边。

这虽然让沈夫人很难过,但却让怀远清分外的开心。他看到老太太抱着他地儿子,无比疼爱与器重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解恨了。他已经预料到未来地结局,他想像着老太太在临终前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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