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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腐村-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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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爷爷你快告诉我们。”小丁丁摇晃着爷爷的手。

    “那是因为斗鸡公的味道鲜美,赛过鸡肉。斗鸡公一出来,人们连鸡肉都不吃了。所以连爱斗的鸡公都被它打败了,大家都叫它斗鸡公。”

    小丁丁垂头搭脑,做出公鸡战败的样子。大家都快活的笑起来。

    小青尤其高兴,家里好就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妈妈不在家,她也可以让这个家充满了欢乐。

    。。。

第九十章 一念成病() 
这夏天的雨一开了头就收不住。连着几天,时雨时晴。春雨贵如油,夏雨遍地流。

    这雨让车车山的一切都显得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潮气,也让那种山野里的美味斗鸡公肆意的生长。

    高脚杆每一天都能够捡到满满一篮子斗鸡公,能够卖上一两百元钱,这让很多人都很羡慕。

    这一天,高脚杆提了满满一篮子斗鸡公,哼着歌,从刘一水家门前过。

    高脚杆的歌声和斗鸡公的清香味道就吸引了刘一水的老娘。

    刘一水的老娘今年快七十岁了,多年前男人就死了,现在跟着儿子刘一水一起过日子。

    刘一水是一个耙耳朵,在婆娘面前直不起腰杆,老太太也跟着受罪,在儿媳妇面前都不敢大声地说话。

    老太太就想起当初自己嫁给刘一水他老子的时候。那时候的儿媳妇就是家里的使唤丫头,婆婆一不高兴不是打就是骂。三十年的媳妇才熬成婆啊!

    可是现在,一个个的女人比男人都凶,现在的儿媳妇朱玉群,她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更别说动手打她。

    “哎呀,牙狗屋里头的,你真是能干哦,捡了这么多斗鸡公。”刘一水的老娘扶着门框羡慕地看着高脚杆。

    “大娘,你看这斗鸡公多招人喜欢。”高脚杆把篮子伸到刘一水老娘的面前。

    老太太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斗鸡公嫩滑的伞盖,那感觉像是摸着婴儿的肌肤。

    “我都好多年没有吃过斗鸡公了。”老太太一阵感叹。

    “大娘,想吃啊,让你们家刘一水给你买啊。不贵,才五十多元一斤的。”

    刘一水老娘瘪了瘪嘴,五十多元一斤还不贵啊!前一二十年这斗鸡公都没有人买的。

    “高脚杆,你婆娘又一大早去捡斗鸡公了。”朱玉群穿着睡衣,蓬乱着头发走出来,“现在这斗鸡公都成了稀罕物了,这都是那时有钱人家吃的。我们这些人哪里吃得起啊。”

    刘一水老娘不说话了,这儿媳妇分明是说话给她听的。

    “猪一群,你婆娘还说没钱,那我们就只能够去讨口要饭了。”

    “哪里来的钱啊?这儿子大了要张罗婚事,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大家都往城里走。要是没有在县城买房子,连儿媳妇都说不上。我们家买的房子首付就给了二十多万,每个月还要还房贷,哪里有钱来买斗鸡公吃啊。”

    朱玉群开始跟高脚杆诉苦水。两个女人就叽叽喳喳地摆开龙门阵了。

    刘一水的老娘就默默地走开了。可是斗鸡公那清香的味道就那么强烈地吸引了老太太,勾起了许多的回忆。

    小时候,那些清苦的童年时光里,斗鸡公是最美味的记忆。这大自然天赐的珍品,每一年的夏天都会如约而来。那时候,每个孩子夏天里的清晨都会去野地里寻找这美味。不论运气好坏,一年中总会见到几次斗鸡公。

    那时候没有这么繁复的做法,找到斗鸡公就是清水一煮,然后蘸着一点辣豆瓣就可以下饭了。

    刘一水去外村买猪去了。朱玉群吃过早饭也出去串门去了。孙子孙女都在外地打工,也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

    空荡荡的院子里就剩下了老太太一个人。那斗鸡公的诱惑一直萦绕在老太太的心头,挥之不去。记忆中的味道让太太念念不忘,这样的念头一起就成了心病,让老太太坐立不安。

    也许人老了就是这样,对某些东西就有一些病态的执着,对某些事情就显得顽固。老太太就想着今天一定要吃上斗鸡公。

    老太太就拿了一根竹竿拄着,推开院门往外走。

    雨后的村路有些湿滑,老太太走得很小心。

    球球看见刘一水的老娘出了门,就悄悄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球球已经把所有车车山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了。那一次球球抓住了偷鸡的赵全,它的地位在村里人心里已经是极大地提高了,再也没有人说它是不祥的孝子狗了。看见刘一水的老娘一个人往车车山走,球球有些不放心。

    三花儿已经成了球球忠实的跟班,也摇晃着尾巴跟了上去。

    老太太先在山脚下的田地里转了一圈。雨水已经让田埂上的泥土变得松软,粘在鞋上走起路来有些吃力。老太太索性把鞋脱了,光着脚在田埂上走。

    老太太的脚有些瘦弱,皱皱的皮包裹着嶙峋的骨。那些湿滑的泥土就从脚趾缝里钻出来,糊满了她的脚背。

    老太太不觉得难受,反而有些亲切感,有些孩子一样的童心般的快乐。

    啪啪地踩着那些稀泥,任由它们沾满了脚背,裤脚。

    老太太抬头看着雨后初晴的田野,那些树木庄稼,竹林村舍,一切是那么熟悉。她曾经在这一片土地上劳动过,养育一群儿女。这土地浸透过她的汗水,也滋养过她的身体。只是如今,她老了,不能够再在田野里劳动,再也不能亲近这一片土地了。

    现在她只能够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像个孩子似的,在田埂上踩着那些稀泥。湿滑的稀泥让她的脚底板有些发痒,她想要笑,大声地笑,就像小时候一样。小时候,她可是一个出了名的疯丫头。

    “走了,球球,三花儿,我们去山上,山上才有斗鸡公的。你看我的记性,真是老了。”刘一水的老娘招呼着两条狗,带着它们往车车山上走。

    山上的路更加的泥泞湿滑,老太太有几次都差一点摔倒。球球和三花儿都急得直叫唤。

    每一次要摔倒的时候,老太太都像一个技术高超的杂技演员,总是能够用手里的竹竿找到一个支撑点,然后摇晃几下,站住了。

    老太太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她还能够上山呢,虽然有些艰难。想想年轻的时候,她挑着一百多斤的担子,在这山路上也是行走自如的。

    球球又闻到了那股新砍伐的树木一样的清香。循着香味,球球在一丛南瓜藤里面发现了一朵很大的斗鸡公。那打开的伞盖带着露水,在雨后的阳光下熠熠闪光,像是镶了透亮的钻石。

    球球大叫起来。老太太也看见了那一朵斗鸡公,拄着竹竿走过来。

    “多大的一朵斗鸡公啊,有脸盆那么大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斗鸡公的。”老太太感叹着,伸着手去够那朵斗鸡公。

    那是一丛长在一处陡崖上的南瓜藤,一大片带着细小毛刺的叶子,开着几朵金黄的喇叭一样的花。那朵斗鸡公就长在南瓜藤的根部。

    老太太试了几次,没有够着。她索性扔了竹竿,身子趴下来,也不管雨后的泥土和草叶上的露水。她太想摘到那一朵斗鸡公了。

    终于,她够着了斗鸡公了。她高兴地想要大笑。可是她还没有笑出来,就跟着斗鸡公还有松软的泥土一起往下掉。

    一瞬间,老太太觉得自己像鸟儿一样的飞了起来。蓝天、白云、太阳都在头顶晃动。然后,她就石头一样的落下了一丈多的崖底。

    蓝天、白云、太阳还在头顶,只是它们不再晃动。老太太听到了球球和三花儿的叫声。然后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迷茫混沌中。

第九十一章 一病成仇() 
球球和三花儿看着刘一水的老娘从陡崖上坠落下来,它们狂叫着跑到她身边。刘一水的老娘已经不省人事了,任凭它们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球球让三花儿留在刘一水的老娘的身边,自己往村里跑去。

    球球跑回刘一水家的时候,刘一水刚刚买了猪回来。

    球球对着刘一水不停地叫唤,吓得那一头刚买回来的猪不停地跳。

    “滚,滚开点!”刘一水有些恼怒地驱赶球球。

    球球跑到大门外,还对着刘一水叫唤。球球心里发急,可是不知道怎么告诉刘一水。它只能够不停地叫唤。

    刘一水把买来的猪赶进猪圈里,准备出门去找朱玉群回来帮着杀猪。

    球球拦在刘一水面前,不停地冲他叫唤,撕扯他的裤脚。

    刘一水彻底发怒了,这狗今天难道是疯了。他顺手拿起门口的一根柴棍,狠狠地打了球球一棍子。

    球球挨了一棍子,嗷嗷地叫着跑到了一边。

    刘一水抬腿刚想走,球球又忍着痛跑了回来,还是对着他不停地叫。

    “球球,你今天是不是疯了。”刘一水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柴棍。

    球球呜呜咽咽地叫着,不停地摆着尾巴。它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一水终于看出了球球的异常,蹲下来抚摸着球球的脑袋:“球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球球摇摇尾巴,往车车山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刘一水叫着。

    刘一水满心疑惑地跟着球球往车车山跑去,跑到断崖下的时候,看见了躺在乱草丛里,手里还抓着一朵斗鸡公的他老娘。

    三花儿看见球球带着刘一水来了,如释重负地跑过来伸出舌头舔球球的脑袋。

    刘一水的老娘被送到了陵州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脑中风。

    老太太躺在了医院里,刘一水兄妹几个却打开了肚皮官司。

    刘一水有一个姐姐两个妹妹。现在老太太生病了,平常关系就不太亲密的兄弟姐妹这一刻都在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刚开始几天,大家都还殷勤地围着老太太转,生怕人家说他们不孝顺。后来听医生说,老太太的后遗症很严重,会失语,半身不遂,生活不能够自理,大家都变了心思。

    姐妹几个想着,老太太这一次算得上是瘫痪了,按照农村的习惯,得由做儿子的刘一水照顾,可是她们几个不可能不闻不问,总得出些钱吧?可是出多了自己也心疼,出少了,那个蛮不讲理的朱玉群肯定不会干。

    刘一水犯愁的是老太太不能够动了,这一下成了一个彻底的累赘了。可不能够把这个大包袱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朱玉群自从老太太进了医院,就推说家里不能够缺人,没有照过面。刘一水看见老太太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赶紧回家找朱玉群商量。

    “就你那个妈老东西,早就该死了。现在这样不死不活的,这是又糟蹋钱,又啰唣人。”朱玉群听了刘一水的话扯开嗓子就骂起来。

    “你小声点,******,你妈要是这样子,你嫂子是不是也这样骂你吗啊?”刘一水心里烦躁,说话也带了火气。

    “你个贼龟儿子,你敢这样咒我妈?”朱玉群伸手就来揪刘一水的耳朵。

    “死婆娘,你听我说,我们得想办法让姐姐和妹妹他们轮流照顾老娘,不能够把这个包袱全不揽在我们身上。”

    朱玉群压低了声音,小声地跟刘一水商量起来。

    住了十来天院,刘一水的老娘被儿女们接回了家。

    朱玉群拦在门口,不让老太太进屋。

    “朱玉群,你啥子意思?这老娘出院了,你怎么不让她进去?”刘一水的大姐水华压住心头的怒火说。

    “要进去也行,得把话说清楚了。”朱玉群站在门口,不依不饶。

    “还有啥子要说的,我们出钱给老娘治病,现在出院了你这个婆娘凭啥子不让她进屋。”刘家三妹水红是个急性子,看见嫂子这个样子,心里一股火就冒了起来。

    “哼,你出钱我没出啊?你出的多,还是我出得多啊?你要是多出了一块钱我都还给你。”朱玉群一通话堵住了水红的嘴。

    “这是妈的房子,凭啥子不让进去!”刘四妹水明过来就要把朱玉群推开。

    “你妈的房子在那边的老竹林里,都成了平坝坝了,你让她去那里住吧。这房子是我们修起来的,你问问你妈,她出过一分钱吗?”身材肥大的朱玉群像一堵墙,水明哪里推得动。

    “哥,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妈是白养你了。自己的老娘都进不了自己的屋,要你这个儿子干啥子?”水明推不动朱玉群,就回头骂她哥。

    刘一水瞪了她妹妹一眼,说:“妈不光是养了我这个儿子,还养了你们姐妹三个。小时候,你也不比我少吃一口妈的奶,有些事情是要说清楚的。”

    “你们究竟要怎么样啊?先让妈进屋再说,行不行?”水华看着老母亲在一边抹泪,自己也跟着掉眼泪。作为大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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