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红颜乱-第3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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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黄滚边白底绣花蒂袖下的素手,此时是忽然就狠狠的握紧成拳,心上也倏地就像是谁放了一块大石头在上面一般。
一时之间竟就把梁婳堵得是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若不是眼角余光还能看见那一抹粉白缠枝莲得衣摆的话,那估计她就快要支持不住了。
窗外热气腾腾,但梁婳的心里却是冰寒九重天,一想到如果梁老爷子最后把她赶回建安的结果会是什么时,在这三伏天中,梁婳却冷得从脚底板就一直往上冒寒气,微微低垂得清妍的芙容之上,此时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与旁边的梁媗一比,竟与其长年苍白的脸色有得一比了。
“不过随口一说,看你们吓的。”而就在梁婳吓得浑身都要哆嗦起来的时候,梁老爷子却忽然轻笑了一声,在梁媗三人都惊讶的抬眸看来时,他老人家还兴致颇好的就扭头对承平老管事说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几个孙儿,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的胆小啊。”
下首站立着的三人,忽然就全都僵住了身子,脸上也顿时就是一副想怒又不敢怒的神情。
祖父,敢情您这是在逗我们玩呢?
“好了,婳姐儿一路的长途跋涉,想必现在也累了。漠珂,你就带着婳姐儿下去休息吧,山庄里她喜欢哪一处,那便让管事们派人去收拾好就行了。”
梁老爷子的身体还很是虚弱,这会面上竟又有了一丝乏意,梁媗和梁雍三人不敢怠慢,一叠的应声之后,三人便也就连忙行礼告退,不敢耽搁梁老爷子的休息时间,安静地就离开了明诚堂。
“大姐,你累吗?若不累,这秦和山庄你还是第一次来,不如就由我带你先随便逛一逛,也好让你看看钟意哪一个院子,才好让管事们尽早收拾安排下去。”
一出了明诚堂,梁媗便看着梁婳如此说道。
“多谢三妹妹的好意,我不累,但就是辛苦你了。”虽然舟车劳顿了一路,可经过刚刚在明诚堂那么一吓,现在梁婳就算想好好休息也不可能了。
而刚好梁媗又这么一说,所以梁婳自然是顺着梁媗的话接下去,况且她也的确是需要一个院子住下啊。
梁媗和梁婳分别好一段时间了,但现在再见,倒也没有任何一点的生疏感。
尤其梁媗二人,一个愿意找话题,一个愿意接话题,因此在从明诚堂离开的这一路上,梁媗和梁婳之间的气氛倒很是不错,直到梁媗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大姐,娘亲怎么会突然把祖父受伤一事告诉你的?”
此话一出,梁婳就猛地顿住了脚步,浑身僵硬的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大姐,你……你怎么了?”梁媗被梁婳的样子稍稍吓了一跳,这反应,恐怕也不是什么小事啊。
但她也早该想到了,若只是一般的事情,那娘亲又怎么可能会对梁婳说出祖父受了重伤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把她送到颍川来呢?
梁媗微微地就皱起了眉。
可梁婳不说话,那梁媗就也没再开口多说什么,一行人就这样停在了半路。
“姐姐。”
一时之间,梁媗和梁婳都沉默了下来,一直都被梁媗牵着的梁雍自然是第一个就发现了她们的不对劲,虽然忍了又忍,可最后这个小人儿却还是轻轻地晃了晃梁媗的手臂,引起了她的注意。
“姐姐,大姐这是怎么了?”在梁媗低头看下去的时候,梁雍便小声的对她问道。
“没事的。”梁媗看了一眼仍然低头不语的梁婳后,就摸了摸自己身边这只小老虎的头,在想了想到底该怎么和他说清楚这件事情后,就也对他低声道:“也许是我们离开的时间有些久了,所以大姐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在我们离开后,建安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我们等等大姐,好不好?”
“好,我们等等大姐。”
梁雍不假思索的就点头回道,让得梁媗反倒是好好地怔了一怔,然后才回过了神来,轻轻地摸了摸他柔软的长发,微微一笑。
这古灵精怪的小捣蛋鬼,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虽然雍儿从来都是十分听话的孩子,但有时候拧起来也是够人受的,可最近的这段时间以来,这小老虎却渐渐的越来越懂事了。
虽说这里面有建安和镇东大将军府最近动荡不安的因素在里面,可梁雍能在府里最是局势不安的时候,还如此不哭不闹的静静成长着,尽管成长的不明显,可梁媗也是很高兴的。
她对雍儿的要求,可以说是极其的严苛,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极其的宽容。
阳光悠悠的从树梢掠过,等它们落到地上时,就已经成了星星点点的光斑。
梁媗一行人此时是停在了一片片的梧桐树荫下,虽算不上十分的凉爽,但也不很是炎热就是了,梁婳站在原地半晌不动,而梁媗和梁雍也不催她。
在微风拂过时,梁媗和梁雍还有心情去抬头看对面花树的落英缤纷呢。
“三妹妹知道吗,最近的建安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呢。”梁媗和梁雍正看着对面缤纷的花雨而在惬意无比的时候,梁婳的声音却忽地就幽幽响起,让得梁媗二人都是一顿。
“大姐说笑了,建安什么时候有不热闹过?”
但顿了顿后,梁媗却就还是转头看向梁婳,笑笑的说道。
第三百八十九章 栖碟()
“但这次不一样。”
梁婳面无表情的看着梁媗,说道:“就在三妹妹你和雍哥儿随着祖父离开建安没多久,陛下就下旨,要再次为后宫广开大选之门,纳天下贤德女子入宫,充实后廷。”
梁婳的声音,在这一刻是突然冰寒得好似没有了任何温度一般,而梁媗却是猛地就僵住了脸色的表情。
成帝又要开始大选?
那他一面要充实后宫,一面又让祁瑜奉旨来到颍川,成帝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梁媗这一刻是真得一头雾水了的,可当视线落到了一旁的梁婳身上时,梁媗的目光就凝了凝,然后才声音微低的说道:“大姐,难不成是父亲有意………”
“是韩姨娘和梁羡。”
不等梁媗那不敢置信的话语说完,梁婳就已经打断了她,并且把真实答案也告诉于她,“父亲那边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提起这个话头的却是韩姨娘和梁羡。”
梁婳的语气极其的寡淡,就好像此时说得并不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样。
但也不等梁媗反应过来,却又只听见梁婳又好似自言自语似的继续开口说道:“梁羡打着去悲慈庵看望韩姨娘的由头,等他从那儿回来后,就拿着一封书信回来,到悬秋阁去拜见了父亲之后,次日我就被父亲找去了。”
梁思玄找梁婳干什么,就算她没继续说下去,梁媗也已经懂了。
只是那次梁颐的事情还不够,这次梁羡竟然连梁婳都不放过?对于他怎么可能有这样冷血的心肠,就算早多了一世记忆的梁媗,此时也不由得的浑身发冷,世人都说那九重宫阙是通天的富贵之路,可谁又能够知道,那通天之路上的冰寒刺骨,与解都解不开的如水寂寞?
梁媗懂,可也就因了她太明白那可以深入骨髓的寂寥,是能如何的嗜人血、蚀其心,所以她也就更觉得是那样的自己小瞧了梁羡。
小瞧了,她那位大哥,到底是有多冷血,才能这样毫不手软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的同胞姊弟,推向火坑。
上次的梁颐是这样,这次的梁婳竟也依然还是这样。
“平常人家也许对那道宫墙之后的生活无比艳羡,可我们是什么人家?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那堵红墙之后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宫中佳丽三千,多少人用一生的韶华去换一个人的回眸,可结果怎样?就算是滔天的富贵,但一时的宠幸之后,转瞬之间即可风云莫测,从云朵掉落到泥里的事例还少吗?”
“更何况………”
梁婳身子顿了顿,然后就直直的看进了梁媗眼底,“更何况,我又不是梁家嫡女,祖父和父亲也许会为了我在宫廷之中的地位支援,但那也就是支援罢了,根本就不会做到不顾一切。”
“就算是庶长女,那也比不得嫡女,与之对于家族的相连,也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我不愿进宫参选,不管父亲如何像我保证,我最后还是跑到了南兰溪畔,跪在了母亲面前,对母亲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梁雍虽然不爱读书,可在梁老爷子和梁思玄的监督之下,不说已是能把四史倒背如流、融会贯通,但一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含义也不可能不知道。
一时之间,一直握着梁媗的小手就猛地紧了紧,那小身板在这个时候也悄悄地就往梁媗身上靠去了。
此时的大姐好像不一样了。
虽然不能说是可怕,但那气势却很是凌人,让得梁雍都直往梁媗身后躲去。
“没事的雍儿。念湘,我和大姐有事要说,你和关妈妈先带着雍儿到别处去逛一逛吧。”
本来还是在怔忡之中回不过神来的梁媗,被梁雍这么一靠后,也就回过了神来,先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一番,然后就让念湘和关妈妈带他先离开一会儿。
梁雍此时也是发现气氛不对了的,因此也没多说什么,乖乖的就跟着念湘和关妈妈走了。
只是那小人儿一步一回头的小样儿,要不是现在的心境实在不对,那梁媗都快笑出声来。但看着对面梁婳那幽幽的神情,梁媗心底却就是像被什么大石头压着一般,十分难受。
“意思是,就因为大姐你去娘亲面前表明了心迹,所以娘亲不仅把祖父受伤的事情告诉你,还把你就这样送到颍川这边来了?”
虽然看着梁婳,梁媗心里就堵得慌,但有些话却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免得大家互相猜忌,毕竟她们很有可能在好长的一段时间内,都要一起待在秦和山庄了。在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里,要是一直如此互相防备,那该是多累人的一件事情啊,梁媗可不想这样。
更何况,祖父受伤的事情可不简单,而且自己的娘亲她也是再了解不过,那又怎么可能会单单就因为梁婳的一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便把这样大的一件事全都对她一一告知?
这完全就不可能会是娘亲的行事准则和处世作风,所以梁媗知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而她,正静静地看向了梁婳。
“嗯,母亲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护我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只是那天下午,在父亲也到了南兰溪畔之后,不知为何与母亲就争执了起来,我因为在屋外,所以听得也不真切,就只是………只是隐隐约约的听见了几次你的名字,然后父亲与母亲就不欢而散。再然后,母亲也没征询过父亲的意思,就把我送到颍川来了。”
就这样?
梁媗有些怔愣了,不懂这事怎么会就扯到她的头上来了。
梁婳不愿意进宫参选,这和她有什么关………思索到一半,梁媗就忽地顿了顿,也是健忘了,这怎么会与她无关呢?
刚刚重生的时候,她不就是正因了在当时还是二皇子妃杨氏所设的宫宴上昏倒,所以才会惹了杨皇后的不喜,从而也才躲过了两边想要联姻的意愿?
那也就是说,父亲和娘亲之所以会争吵,是因为又提起了当初父亲不顾娘亲的反对,坚持想让她与祁ㄏ禄樵家皇侣穑�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娘亲的大怒,她倒也就是能够理解了,毕竟此事当初娘亲可是从头到尾都极其不喜的。
要不是那时祖父也对此事有些动了心的话,那估计娘亲是很可能直接就与父亲僵持不下。梁媗现下再想起那时的情景,都还能记得父亲和娘亲在小云曛争吵的那一幕呢,
那这又怎么可能会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梁媗愣了愣,虽说依然是有些疑惑的地方,但却也有些明白娘亲的心思了。
想必是看着梁婳,就想起了那时的自己吧,所以娘亲这次才会对待梁婳是如此的不同和特别?
尽管梁媗不可能就只听梁婳的一面之词,沈氏那儿的回信才是最重要的,但看着面前一段时间不见,就憔悴苍白至此的清妍少女,梁媗还是没再多问。
终归她让沈家盐号捎带去建安的书信,算着日子也差不多快到沈氏手中了吧。
到时只要娘亲看了回信,那一切事情不就都明了了吗?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拿这些事来逼问梁婳呢,弄得自己与别人都不高兴,这是何苦来哉?
心里沉吟了一番,梁媗倒也就不再纠结了,抛开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她看着梁婳就说道:“横竖大姐你也都已经在这儿了,那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