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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恋上暖男有春天-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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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书南将凳子朝那边挪动了一些,女孩的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林书南于是停在了原地。

    “我很痛苦。”那个女孩说。她说话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

    “你很痛苦。”林书南重复道。

    “我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她说。

    “你觉得自己活不下去了。”林书南低声说。

    这时,另外的几个女孩似乎终于有了一些活气,她们将原本落在虚空中的眼神转向林书南,靠窗位置的女孩说:“我也是这么觉得,活不下去了。”

    林书南点了点头:“你也这么觉得。”

    “他们都劝我们要坚强。”靠门的那位说,“你不劝吗?”

    “那没有用。”林书南说,“坚强不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

    他说得没错,正因为这样我才缄口不言,因为我在看到她们的一瞬间就知道,所有的安慰都将是无用的,事实上,我手足无措。

    “你能理解我们吗?”靠门第二位是个有着金色长发的女孩。

    “如果你说的理解是指感同身受的话,不能。”林书南说,“我们没有相同的经历。”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一来临,刚刚产生了些许软化的空气又迅速凝固起来,沉甸甸的,像要堵塞人的毛孔。

    过了很久,很久,就在我几乎要窒息的时候,我发现,那个还未说过话的女孩开始流泪了。直到这时,我才终于留意到了她的容貌——她有一双大得惊人的黑眼睛,眼角下方有一道疤痕,不知是在这次事件中留下的,还是原本就有。她依旧沉默,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只是泪水一瞬不停地往下掉落。

    “没有希望了。”金发女孩说。

    “我们会死的。”靠门女孩说。

    “一片黑暗。”

    “已经到了尽头了。”

    我恨医生为什么把她们安排在同一间病房,阴郁加上阴郁只会变得更加阴郁。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只要一步不稳,就会跌入深渊,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我必须……必须改变点儿什么!

    我扭头看着林书南,然而林书南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看样子他什么都没打算做。

    也许,也许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选择?应该让她们发泄一下?

    但是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如果一直是这样压抑而绝望的气氛,我会疯的!我站起身,朝那个正在哭泣的女孩走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正要替她擦拭眼泪。

    “兰兰,别过去!”林书南喊道。

    然而他说得晚了,我看见那个女孩的眼神中闪过一连串暴风雨般的翻涌,然后她突然猛地向后倒去,同时大喊道:“你不要过来!”

    我大惊,连忙站定在原地。

    “不要过来!你们这些臭流氓!你们……你们会被……”她一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一边手脚乱舞,倒在床上,“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呜啊!”

    我和她一样惊慌失措:“怎么了,你是不是看见幻觉了?别怕,这里是医院!没有人会伤害你的……你……你想干什么!”她狠狠地一口朝我的手臂咬了过来,我往旁边一闪,林书南已上来拉住了她,她还在挣扎着,但是这时,护士冲了进来,将一针早已准备好的药剂扎进了她的胳膊,随后对我们说:“你们离远点儿。”护士的神情异常淡定,看来这事儿已不是第一次发生

    过了一会儿,那女孩平静下来,我心有余悸地说:“刚刚这是……”

    “创伤后应激障碍。”护士冷冷地抛出一个我们不懂的名词,然后转身离开。

    我和林书南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我才说道:“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林书南点点头。

    “就这么走了,很不甘心啊。”我说。

    “我们无能为力。”林书南说。

    没错,我们无能为力。我不知道是否有人有能耐将这几个女孩拖回正轨,但我知道,那个人不是我。我的每一个好意的举动,每一句试图安慰的话,都有可能刺激到她们的痛处。

    我无能为力。

    我们退出病房,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出去,走出医院的大门时,玄晓之正从门口走进来。

    “哟!”她朝我们挥手招呼,“你们这表情……事情不顺利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你是来看望那五个女生的?”

    “是啊。”她说。

    “我提醒你最好还是别进去了。”林书南说,“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哦?”玄晓之看起来反而更来了兴致,“怎么了?”

    我摇摇头:“话语描述不清楚。”

    “那,我还是得去找护士问问情况。”玄晓之说,显然她绝没有打道回府的意思。

    林书南无奈地耸了耸肩:“那,你可别后悔。”

    走出医院,一阵寒风吹来,我不由得紧了紧衣服。

    “最近常常感到无能为力。”我说。

    林书南仰头望着天空,一脸哲学地说:“这就是人生啊……”

    警方的结果比想象要来得快,很快我们得到了确切消息——那三个嫌疑人正是案犯,柳泉把他们的照片拿给学生会的人看,许多人都惊呼起来。

    “怎么这么年轻!”

    “不是我们学校的。”柳泉说,“三个少年都是十六岁,患有精神病,但他们的疾病原本只是会有些轻度的行为失常,医生判断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不知这次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我们都默然无语。

    “是精神病人的话,也就是说……他们不会被判刑?”有人小声问道。

    柳泉点了点头:“虽然被害者家属强烈要求严惩罪犯,但是,根据目前的线索开来,他们作案的时候正是出于精神病发作的状态,法律是对他们网开一面的。”

    “那么,他们是精神病人,而且未成年,理应有监护人吧?”我说,“监护人这下要惨了。”

    柳泉点头说:“警察应该已经联系到了监护人,只是在事情明朗之前,还不能透漏太多。”

    我心里想着,不管是什么情况,监护人让被监护的这样乱来,肯定得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么一想,我心里倒是有了些着落,仿佛只要那人被绳之以法,事情就解决了一半。

    然而,下午再次传来消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监护人死了。

    根据调查,那三个孩子是兄弟三个,由他们的父母和外婆共同担当监护,然而当警察赶到他们的住处时,却感觉到了异样,敲门也无人应答,警方破门而入,一进屋,就闻到了浓烈的臭味。

    他们在浴缸里找到了女人的尸体,男人的尸体则横陈在边上,老太太倒在浴室门口,也已经毙命。根据法医初步鉴定,女子死于热水器漏电,男人大概是试图救出自己的妻子,却也不慎触电身亡,而那可怜的老太太见到此景,大约是惊吓过度,心脏病发作而死。短短的时间里,三个人全没了。

    “根据法医的判断,这三个人已经死了有一个星期之久了。”柳泉说,“因为住的是独栋,而且那对夫妻平时也不怎么跟邻里交往,竟没有人发现他们死了。”

    一阵沉默过后,林书南说:“那也就是说,在女学生受害之前,整整一个星期,那三人处于无人监护的状态。”

    “是,警方推测这才是他们病情恶化的原因,家人的死亡给他们带来了精神上的打击,使他们无法冷静处理事件,长达五天的无人看管造成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

    “于是就跑出来害人了。”我说。

    柳泉神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书南咬了咬下唇,说道:“那么一来,就真的没有人为这次事件受惩了。”

第80章 疯了() 
“也许是的。”柳泉说。

    “事情的解决办法呢?”我说。

    “那三个精神病患者当然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五个女孩的治疗费用由医疗保险承担,如果有必要的话学生会也会出钱——总之,治疗过程不需要她们自己出一分钱。”

    “精神上的治疗呢?”

    “有社会组织愿意提供免费的心理咨询服务。”柳泉说,“不过,她们目前的状态非常糟糕,普通的心理咨询恐怕无法很快起效,校方也会尽力帮忙的”

    说得容易。我想,回想起那一天在医院的场景,我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无能为力”四个大字。再看看006里的所有人,每一个都表情阴郁。

    然而,学校生活还在继续着,人们听说了事情的全貌之后,便不再有“万一我也碰上这样的事”的担忧,毕竟这种事情的发生率实在太低,一时紧张的气氛又轻松下来,这件事在人们口头上传播了一段时间,便渐渐淡化了。校园里的气氛很快复归平常,走在这样的校园里,我有时会觉得那医院的经历也许只是我个人的噩梦。

    利含情和苗嘉木依然钟情于摩托,每次我走在上学或放学的路上,常常能看见他们飞驰而过,留下一道靓丽的背影,有时还伴随着欢呼声。

    第二次见到那五个女孩,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我怀着忐忑的心情,一个人前往医院,当病房门打开的时候,我大松了一口气——之前压抑的气氛已经不见了,虽然病房中的消毒水气味仍像诉说着某种忧郁,但是,看起来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

    病房正中的女孩第一个转过头来,朝我点了点头,看起来,她似乎并不记得我。

    “你们好。”我说,“还记得我们吗?”

    女孩微微蹙了蹙眉头:“抱歉,我的脑子最近不大好使。”

    她一说话,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她说话的声音就像舌头上绑了石膏,有一种怪异的平直感。“你舌头怎么了?”我冲口而出。

    “药物作用。”她说,看起来她已经回答了几千遍这个问题,“肌肉僵了。”

    这时,其余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对着我点了点头,靠窗的女孩说:“大家都是这样。”

    “老实说,上次来的时候我吓得不轻。”我说,“你们现在的样子比一个星期之前好太多了。”

    “药物作用。”仍然是很简洁的回答,并且那种平直感加重了。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你们。”我说,“但是,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来。”我说。

    “任何要求吗?”话音刚落,靠窗的女孩就迅速接道,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应,不由吃了一惊。

    “我……”我尴尬地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我想复仇。”她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自己的伤势已经无法挽回,我现在只想……复仇。”

    我有些愣了:“你们听说了肇事者的……”

    “我不管。”她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尖锐,“他们是精神病患也罢,他们的监护人死了也罢,我不在乎这些细节。发生了这样的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最后一句话,她是咬着牙说的,因为舌头的僵硬,声音变得怪异扭曲,像某种奇特的兽类躲在她的喉咙深处替她发声。我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说:“这很难。”

    我不敢说那三个人当时是失去了理智的,不敢说大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已没有人再责怪他们,我更不敢说学校里的人在听说了事情的全貌之后,大多都是长叹一声“也许这就是命吧”,或顶多说一句“邻居们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一开始大家挂在口上的“判刑”、“声讨”,早已不见了踪迹。

    然而仇恨还在,并且我深切地知道,这种仇恨难以消除。

    她们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我不知道是哪一个,开口说道:“我们都知道这很难。”

    “但还是恨。”金发女孩说道。

    我突然觉得,曾经一度以为消失了的压抑的气氛又回来了,房间里的气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凝固成块状,然后像承受不住自身重量一般裂开,我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和尖叫的声音。幻觉,我想,这是幻觉,持久的压抑气氛让我的精神有些承受不了。

    我不得不站起身,以确认自己没有被沉重的空气压迫得站不起来,我在病房里来回走动着,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狼。事实上,我很想就此转身离开,但我不能,我不能对这种情形示弱。

    “我明白你们的恨。”我说,“我会试着想办法,但……不要对我寄予厚望。”

    她们都点头,中间的女孩说:“我们会尽己所能,你也要尽己所能。”

    “从今以后,复仇就是我们人生的全部。”黑眼镜女孩说。

    “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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