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锦-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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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的面容。
若是苏青长到了二十多岁,大抵同眼前这人不相同的只有这一双紫眸了。
看了这副画像,苏拂基本上已经确定,她和苏青的生父就是眼前的这副画像。
她回过神,看了苏瑁一眼,郑重道,“我阿弟就是这副模样,不过眸子却是黑的。”
苏瑁虽然已经过几十年的大风大浪,此刻却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我想,你就是我二弟的孩子了。”
此刻她的心情却是十分复杂的。
她先前便想替原身找到自己的父亲,虽然这会儿原身的父亲早就死了,可别的亲戚还在,她为难的是,当这一切都未曾发生过,还是替原身入了这家的族谱。
想起苏沅的模样,她便觉得,入了这家谱也没什么好的。
因此,她看着苏瑁,便道,“世上相像的人何其之多,我这眸子,也许真的不过是巧合罢了。”
她所用的理由敷衍,在旁人看来,是极不愿意同他们苏氏有牵扯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脾气()
她所用的理由敷衍,在旁人看来,是极不愿意同他们苏氏有牵扯了。
苏瑁本是为了寻到自己二弟的孩子感到惊喜,听见她这句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凉水一般,当场愣在原地。
他几乎忘了,她过来是针对于苏沅的事过来寻求说法的,而不是认祖归宗的。
更何况他们现在,实实在在是对头的关系。
苏瑁仅是愣了片刻,便斟酌道,“现如今,几乎可以确定你就是我苏氏的子嗣,既然是子嗣,便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苏拂看了苏瑁一眼,回敬道,“若是苏老爷以为我同令弟长得相似便确定我的身份,未免有些太仓促了。”
苏瑁没有看错,她眼睛里流露的不喜不是假的,大抵是真不愿,而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招数。
可当初苏游为了家族丧命,他又焉能让苏游的子嗣流落在外饱经风霜?
就算是真的欲擒故纵,倒也让他欢喜,毕竟她是属意认祖归宗的,怕的就是她的真不愿。
想着,他默然的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递到苏拂面前,“你可曾见过这枚玉佩?”
苏拂抬眼看了过去,苏瑁手中躺着的,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中间部分雕刻这一个“瑁”字,圆边处,则是镂空花纹,这花纹她是见过的,正是她怀里的那一块,原身母亲的遗物一模一样。
她眸光闪了一闪,又恢复如常,摇摇头道,“没有见过。”
“真的么?”苏瑁是何等的精明,她一举一动悉数落在他眼中,方才那微闪的眸光,定然是见过的。
她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苏瑁也不再问,而是看向一旁站了许久的纪韫,恭敬道,“燕王殿下,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纪韫应了,便随着苏瑁到了旁处。
苏拂站在原处,安静的看苏瑁和纪韫不知在谈论什么。
等苏瑁再过来,便不再执着于认祖归宗之事,以苏沅之事再三保证绝对会好生教导。
苏拂点点头,又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苏瑁几乎对她百依百顺,没有意识到意思不妥,直接回道,“小郎但说无妨。”
苏拂自然也未推辞,直接道,“令郎的言论对我造成了不少的影响,等令郎好上一些,还是烦请令郎将此事澄清一下,省得我被人莫名的暗害了。”
苏瑁自然应了,且是轻轻松松的应了。
此事已谈完,苏拂便不想再多留,说了一声告辞,便要离去了,纪韫既然与她同来,自然也同她一起离开。
马车上,他们两人相对而坐,车厢内很是安静,唯有马车外街道两旁的声音十分嘈杂。
纪韫开了口,“你怎么不问苏瑁同我说了什么?”
苏拂看了他一眼,方才在苏府里心中所想,一下又跃在心头,一时之间却是不大愉快,因此开口时语气略显生硬,“那是燕王殿下的事,小民不敢过问。”
从方才开始,纪韫便看出来她对他的态度不对,这一会儿更是确定了,聪明如他又怎会不知她心中不满的是哪一处,可事情既然早已发生,便万万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他索性避开这点不提,直接道,“苏瑁希望我多劝劝你。”
他方才开口,却听她冷哼一声,“苏瑁又凭什么会觉得,你劝我能行?”
这一句话说出来,初听会觉得她在说苏瑁的不是,可仔细盘算,却是在说他的不是,好似是在说他凭什么都左右她的想法?
纪韫本该是生气的,他却道了一句,“大抵是苏瑁看出来,咱们二人关系密切……”
话音还未落,却见她一双美目瞪了过来,“谁和你关系密切?”
虽说是瞪,但那眸子流光溢彩,带着旁人没有的神韵,却端是万种风情。
纪韫轻轻的笑了起来,这笑声听在她的耳中痒痒的,却更是气人。
“别笑了,你若再笑,纵使你是堂堂的燕王,我也会将你踹下来。”同平时的冷静自持不同,她的神情带些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恶狠狠。
纪韫应了一声,果真不再笑了,只是那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的面容,一刻也不曾去看其他事物。
她忍了许久,终究妥协,索性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任他看个够。
索性苏宅也在东城,因此仅仅不过两刻钟,马车便到了苏宅。
她下了马车,不等纪韫开口,便率先道,“我离开了几日,这才刚回来,自然有些事要安排,就不请燕王殿下进去喝茶了。”
说罢,她又吩咐红缨,“红缨,送燕王殿下回去。”
红缨一直在为自己先前私自做决定而兢兢战战,此刻听了她的吩咐,连忙应了声是。
纪韫没有反驳,却是拍拍手,便见四喜骑着马从马车后面行到前来,然后下了马,将缰绳交给了他。
他接过四喜递来的缰绳,“送我便不必了,我骑马回去,将四喜送回去就是了。”
还未等红缨开口,苏拂却冷声道,“既然燕王殿下可自行回去,你也不用送了,跟我进来吧!”
红缨俯首应了一声是,牵着马跟在苏拂的后面进了宅子。
纪韫看了一眼消失在面前的人,却不由得笑了笑,时至今日,他总算是见识了她的脾气,果真是不能惹。
他回过头,一手握着缰绳,另一手扬鞭。
四喜忙道,“主子,属下怎么办?”
他看了四喜一眼,道了一句,“自己想办法。”
马鞭落下,他却是绝尘而去。
四喜傻了眼站在原处,心中不禁哀叹,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可也只能罢了罢了,迈着他的两条腿走回去就是了,反正左右主子也不急着寻他。
苏拂进了内宅,玉容见她回来,忙停下手中的活计惊喜的扑到了她的身上。
“郎君,你终于回来了。”
现下的玉容,经过这几日的担惊受怕,此刻不加掩饰的神情才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娘子,喜悦系数挂在脸上,再没拾起那个少年老成的面具。
她摸了摸玉容的脑袋,道了一句,“去沏杯茶来。”
玉容应了声,便从她身前离去了。
她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不敢抬头的红缨,“跟我进来。”
“是。”红缨应声,压着心中的忐忑,跟着她走进厢房。
第二百三十五章 盘问()
玉容去沏茶,最少还需一刻钟,正巧给了她和红缨独处的机会。网??
红缨俯站在她面前,常年握剑以至于粗糙的手指相互摩擦着,显露出这双手的主人十分的不安。
“还用我问你么?”她提了一句。
红缨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是婢子的错,请郎君责罚。”
说罢,红缨又抬起头,面色不改,“可若再来这么一次,婢子却不后悔婢子的所作所为,就算以后婢子也可以寻得方法将郎君救出,但婢子不想郎君有任何的风险。”
她看着眼前的红缨,不禁抬手扶额。
红缨无疑是忠心的,这种忠心,是将自己的生命置之于度外,皆以她为主,不得不说,6清离在看人的方面,绝对是独具慧眼。
“你怎么寻到他的?”她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绝口不提责罚。
红缨回道,“郎君出事那日,婢子便日夜兼程的朝南而去,纪郎君知道郎君被带走之时,当下便随婢子一起回来了。”
苏拂没有说话,反倒是打量了红缨几眼。
南面战火不停,军中戒备定然森严,红缨哪有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纪韫的。
她细细看着红缨,却觉得红缨的脊背稍弯,双臂垂在身前,看样子是无意,却是有意这样松泛的。
按照往常,赶车此事对于红缨来说不再话下,能累成如今这般模样,红缨身上大抵是有伤的。
她站起身,走到红缨身前,捏了捏红缨的两侧手臂,红缨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直到她碰了一下红缨的脊背,红缨才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吧!”
红缨应了声,便缓缓的站起身来。
她又道,“我这次先不罚你,但并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所作所为,再有下次,你就不要在我身边了。”
红缨猛然抬头,装撞进那口深不见底的幽井,心尖不由一颤,俯应道,“是。”
“去吧,这几日先不要当差了。”她摆摆手。
“郎君……”
“你既是习武之人就应该明白,若旧伤不愈,以后是要吃苦头的。”
红缨默然点头,转身便出了屋门。
恰巧玉容进来,将刚沏好的茶水放在苏拂面前,便道,“郎君能平安归来,真好。”
这几日玉容担惊受怕的厉害,此一见苏拂回来,往日里刻意装作的沉稳此刻早已消失不见。
苏拂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才看向玉容道,“我先前让你去寻宋辰你可去了?”
玉容点点头,“婢子谨遵郎君的吩咐,当日便去寻了宋郎君,宋郎君说他会留心郎君,今日宋郎君还使人过来传信,他找到法子救郎君了,难不成郎君没有见到宋郎君么?”
苏拂点点头,她自然是没有见到宋辰。
也许是纪韫先宋辰一步将她带走了,才致使宋辰扑了空,不过宋辰这几日忙前忙后,她也是要心存感激的,到时却是要让高阳挑拣些东西去向宋辰道谢了。
此事虽然不急,但也不好拖着。
她便吩咐玉容道,“你去市集上给红缨买些跌打损伤的药,然后再去车马行寻周新,让他安排个时间,让我同宋辰见一面。”
礼部尚书府上,她自然是不能去的,只好再和宋辰另约时间。
玉容应了声,便离开了。
如今屋内空无一人,她从怀中拿出了玉佩和珠子,玉佩的来历她算是清楚,可这珠子为何又能同玉佩起了冷热的反应?
她毫无头绪。
其实她对江宁苏氏无感,认祖归宗与否对她来说都没什么影响,她更不知道若是如今原身还在,是否希望入了江宁苏氏的族谱呢?
可眼前的这个玉佩和主子好似藏了不少的秘密,这玉佩是苏氏的,那么定然是同苏氏有什么联系,若是她想弄懂这珠子的秘密,定然是要到苏氏走一趟的。
可她不能就这么随意的答应苏瑁,有些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
四喜从苏宅徒步到了燕王府,正要翻墙进去,便见纪韫穿戴整齐,正要骑马出门。
他忙迎上前去,“主子,要属下跟着去么?”
纪韫丢给他一个眼神,“你进不去。”
仅这一句,四喜便明白了,自家主子这是要进宫去。
毕竟自家主子不但从战场溜了过来,还闹的人尽皆知,陛下没有派人将自家主子逮回去,已经算是陛下仁慈,自家主子若再不进宫面圣,便是自家主子不识相了。
四喜想通透了,便翻墙进了燕王府,静候纪韫回来。
纪韫进了宫,便直奔御书房去了。
皇帝李通在御书房等着他,见他过来,那张脸实在是黑的不能再黑,索性站起身,“南面正值打仗之际,你回来做什么?”
纪韫行了礼,这才道,“臣弟回来是同陛下商讨正事。”
李通皱着眉头,“可朕听闻你回来便去府衙救了一名女子,那女子是闽国人。”
纪韫自然知道他只要进入江宁府,若非可以隐藏,一举一动几乎逃不过李通的眼线,索性便应了,“是,那女子在长乐府时帮过臣弟一次,臣弟自然要还她的恩情。”
纪韫说的一板一眼,虽然李通还有些疑虑,但是想来他过来是有正事相商,便暂时将心中的疑虑搁置,问道,“你说有正事商讨,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