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锦-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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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恕!�
范丘哪里会再理会这些,只记得他听到陆清离是吴越人时,他心中涌起翻天覆海一般的波动,撕心裂肺,恨不得冲到陆清离面前质问一番。
可未等他去问,便被苏沅派过去的人给带了回来。
心中的滔天巨浪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他们没有一个是在意自己的。
因此,当他站在了公堂之上,他想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后悔,后悔抛下他。
第二百三十章 定罪()
因此,当他站在了公堂之上,他想要做的,就是让他们后悔,后悔抛下他。
他又道,“我如今孑然一身,又怎在意生死,你们将我抛下,自然也要尝尝被抛弃的后果。”
此时此刻,苏拂已经不知再说些什么是好。
“方通判。”她唤了一声,方永便从旁处现身。
“带我走吧!”
她重新回了牢房,这地方好似让她回到了几年前,在汀州长汀县的牢狱里,怀着满腔的恨意,过着一日接着一日无望的日子,好在她选择了解脱,可解脱也是需要勇气的。
她自然是希望范丘放下,可现下,总归是不现实的。
她莫名的觉得有些疲惫,就蜷在一处眯了一会儿。
东城苏宅。
十三自苏拂被带走之后便离开了宅子。
玉容则是按着苏拂的吩咐,去车马行找了宋辰,宋辰得知之后,便去打听此事如何,最后才知道苏拂被暂时收押了。
得知苏拂没有被安上罪名,宋辰倒是松了心,对玉容说他会想办法,就让玉容先回去了。
红缨接近傍晚时回到了苏宅,得知了苏拂被带走的事,和苏拂预想的一样,红缨几乎就想直接过去将她带出来。
但好在,苏拂离开时给红缨留了信件,红缨将将被玉容拉住。
于是第二日一早,红缨也骑马离开了。
宅子里一下子去了三个人,苏宅也越发冷清了。
此后的两日,玉容一直在江宁府内打听消息,看着案子是否会有新的进展,而自家郎君又能何时归来。
可惜的是,这两日江宁府内关乎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动静。
苏沅办这件事时,是悄无声息办的,是以苏氏一族并无人知道,苏瑁见苏沅这两日待在家中老实的很,还以为他这是转了性子。
因此,江宁府内风平浪静,却好似在等着一场轩然大波。
可第三日,却有人带了几人到了府衙。
这几人便是苏沅口中的证人了。
他们见到苏拂皆是一副惊惧面孔,吓得跪在原地,一边奇怪的念叨,嘉南郡主不是被郡主府的一场大火烧死了,怎么又会在唐国出现。
苏拂先前为闽国嘉南郡主的身份算是被人坐定了。
可这么一来,不论范丘口中所说,她命范丘到吴越送信此事是真是假,也分外顺理成章的安到了她的身上。
府尹虽有意保她,可在众口一词的状况之下,却也有些有心无力。
这一日公堂之上,府尹坐在高堂之上,瞧着在狱中待了三日却依旧如最初那一日风采的苏拂,却也觉得有些可惜。
尤其不同的是,她先前蒙着白纱的眼眸,此刻却暴露在众人眼前。
她是因着这双眸子才在闽地做了郡主,自然也是因为这双眸子才得以使那几个来自长乐府的百姓认出了身份。
无论她伪装成什么样子,她的这双眸子终究是不会变的。
“你可认罪?”
苏拂站在一旁,视线看向一旁幸灾乐祸的苏沅,淡淡的回了一句,“不认。”
“一来,我并非闽国皇室中人,不过是恰巧应了祥瑞之举,有人纵火害我,我才死里逃生的出来,自此之后隐性瞒名。二来,唐国同吴越交战之际,我曾舍了五千两白银充作军资,户部尚书清清楚楚,三来,这些人证证明的是我的身份,却并非是我通外地的证据。”
“府尹清正廉明,定然不会误判。”
她的从容应对,倒是让府尹刮目相看,可这个身份却是尴尬至极,无法定罪是因为没有证据,可若是不定罪她曾经的身份却在面前摆着,轻易隐藏不去。
她那双紫眸更加的清亮,冰冷,看着这公堂上的人,有跪着的范丘,有昔日长乐府的百姓,有虎视眈眈的苏沅,有一众面无表情的捕役。
这世上最难得一统的东西,便是人心。
此时的府尹着实是十分为难的。
他想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道,“关乎通敌一事,证据不足,罪名不予成立,但因你曾为闽国郡主,身份不便在江宁多待,予你三日时间,从江宁离开。”
这是府尹想到最好的办法,既给了苏沅及民众的交代,又使得苏拂毫发无伤,最是两全其美。
可苏沅遭苏拂欺压已久,虽她被勒令离开江宁府,可又怎能让她全身而退,索性道,“府尹此为不足以平民愤,她先前捐助的那五千两银子,本就是我们本国的银子。”
府尹见苏沅当众反驳他,面色却难看的很,冷笑道,“你想如何?”
“至少也要杖打五十,以儆效尤。”苏沅提前算过,就依着苏拂的体格,五十大板足以让她香消玉殒。
府尹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苏沅,他这行为颇有些得寸进尺。
可还未等他开口,便由远至近的传来一句,“要仗打谁五十大板?”
这一声如利剑破空一般,凡是听闻之人皆有心悸,不约而同的向外看去,只见来人身穿玄色长袍,面目冷峻,大步向此处跨步而来。
府尹面色一滞,连忙走上堂前,行了个大礼,“下官参见燕王殿下。”
在场的人听府尹这么一说,纷纷跪了一地,“参见燕王殿下。”
纪韫无视这地上的乌央央的一群人,而是径直走到苏拂身旁,神色极为关切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见除却那一双冰冷清凉的眸子,脊背依旧挺直,与他离开时想必,气色也不算差。
就算如此,他周身的冷气还是未曾松懈。
只不过面对着面前的人,他的面颊还是泛上了一丝笑,使人如沐春风一般,“我给你的玉牌,你怎么没用?”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算是用了吧!”
他们这厢说这话,跪在地上的府尹便抖了抖,他就说,燕王殿下和这个商贾女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不然玉牌怎会是随意交给别人的?
纪韫扫了一眼堂前跪着的府尹,“既是用了,怎么还将人关着了?”
这话,自然是问府尹的。
府尹稍稍抬头,回道,“这位郎君请下官看在玉牌的面子上免她见官不用跪……”
纪韫干咳两声,他怎么不知道这玉牌是这样用的。
不过现下却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府尹,又扫了一眼堂前,淡淡道,“方才是哪个说要仗打五十大板的?”
他的语气虽然清淡,但常年身居上位,气势还是足足吓退不少人,在场的人都深深的低着头,不敢多言。
自然也无须人多言,他向一旁走了一步,踹在一个人的身上,吩咐一旁的捕役,“拉下去,给我仗打五十大板。”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然也无须人多言,他向一旁走了一步,踹在一个人的身上,吩咐一旁的捕役,“拉下去,给我仗打五十大板。”
被踹的人哆哆嗦嗦,愣在当场,正是苏沅。
仅是片刻,苏沅像是被吓到了一般,在公堂之上指着被纪韫护在身后的苏拂大呼小叫,“凭什么要仗打我五十大板,都是她,她才是奸细。”
纪韫不理会他,只是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府尹,冷声道,“怎么?我的话也不听了?”
府尹抬头,“殿下,他,他没犯什么错……”
“没犯错?扰乱公堂,不满宣判,五十大板也算是轻的。”
府尹冷汗遂即冒了出来,有些后悔方才替苏沅说了两句话,连忙吩咐一旁的捕役道,“拉下去,将他给本官拉下去。”
捕役依言,俯首将此事有些疯癫的苏沅硬拽了出去。
公堂之外,板子打向皮肉的声音分外响亮,不时的传来苏沅的惨叫,公堂内的人哆哆嗦嗦跪在一旁,生怕上位者的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纪韫这才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句,“起来吧!”
府尹应了声,这才站起身,低着头道,“殿下请上座。”
“不用了,证据不足,不能立案,这案子撤了吧。”纪韫很干脆的拒绝了。
府尹低头称是,一点也不敢违背,“谨遵殿下的意思。”
说罢,纪韫不再开口,倒是一手隔着衣袖抓住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苏拂的手臂,将其带出了公堂。
苏拂不言不语的跟着纪韫走了出去,府衙外,红缨守在马车旁,见她从府衙出来,连忙迎上前来,前后打量了一会儿,才道,“郎君,没事吧!”
“我没事。”
她话音方落,纪韫便道,“先上车吧!”
她没有反驳,直接登上了马车,纪韫紧随其后也一同坐上去了,还不忘吩咐了红缨一句,“去东城,苏氏府上。”
红缨顿了顿,见马车内自家郎君没有反驳,便也听话的应了,遂即赶着马车离开了府衙。
而在府衙的另一侧,一个青色身影停留驻足了一会儿,也转身离去了。
马车内,苏拂同纪韫相对而坐,那双解了白纱的紫眸极为平静。
“为何要去苏氏?”她没有反驳纪韫的话,却不代表她明白纪韫的意思。
纪韫回道,“自是因为苏沅污蔑了你,哪能就此揭过,自然要去苏氏讨个说法。”
她回过神,看了他一眼,他的面容温和,视线明明就这么坦荡的飘过来,她却仍觉得眼前的人令她捉摸不透。
她从怀中将那枚玉牌拿了出来,“这是你的东西,还给你。”
“先前我救你一命,这次换你救我一命,我们两清。”
纪韫眼看着她将伸手托着玉牌放在自己面前,那视线飘了飘,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伸手将她的手指蜷起,“救命之恩哪里是能抵消的,难不成以身相许的人还能退回去?”
她瞧着纪韫面上明晃晃的笑意,那双桃花眼情意满满,她偏过头去,冷声道,“我自问浑身上下没有值得燕王殿下可盘算的,燕王殿下还是莫要逗趣了。”
纪韫挑挑眉,“你认为是逗趣?”
她不出声,便是默认了。
“你浑身上下,确实是有本殿下想要盘算之处。”说罢,纪韫覆在她手指上的手一用力,便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
她错愕抬头,就见方才还相隔甚远的人,此刻就在她眼前。
“你做什么?”她微一蹙眉,便想用力将人给推开。
这人却纹丝不动,颇是好整以暇的道,“我不过是拉你一把,你又将我扑个满怀,先前你说要与我两清,这会儿却又非礼于我,这账又该怎么算?”
她有些傻眼了。
她见过无赖的,却没有见过像他这么无赖的。
将白的说成黑的便罢,偏偏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丝毫不为自己颠倒黑白而感到脸红。
她咳了一声,辩驳道,“明明是你……”
纪韫不等她说完,便出声打断,“苏小娘子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什么叫做兵不厌诈,重要的不是你怎么扑过来的缘由与过程,而是你扑过来之后造成的非礼这种结果。”
他说的让她有些哑口无言。
最后只能恨恨的想,果真是经常带兵打仗的人么?说出的话和办出的事和别人半点也不相同。
“我能起身了么?”她瞪了他一眼。
“自是可以。”纪韫扬了扬嘴角,双手摊在别处,任由她离开,
她拢在袖中的手握紧了拳头,慢慢从纪韫怀中起身,方才有些气闷的心情才舒缓了些,没好气的将手中玉牌扔到了纪韫的怀里,“这是你的东西。”
她之前将这玉牌放在府尹面前,见那府尹认得是燕王之物,再结合以前的种种,便知道这玉牌十分重要,更不愿意就此拿着了。
本是不想再欠纪韫什么,又想着此事她能摆平,可谁知,她还是承了他的情。
因着方才的事情,他的心情稍好了些,知道她不愿收下自己的东西,便没有再推辞。
她坐直身子,等心情再没什么起伏,才又道,“你前几日不是去了长乐府,怎么今日突然回来了?”
他回来的这么巧,她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
纪韫轻描淡写道,“仗打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这么回答,她却不知再说些什么是好了。
前几日,她随着官差到府衙时,曾给红缨写了一封信,若是她此番被定了罪,无计可施之时,便要等着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