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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半生锦-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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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苏昭离去,这半年中,她收到苏昭的信已有三封,会给苏昭的信也是三封,苏昭给她的信,往往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只会在信末写上他一切皆好,让她不用担心。

    她回给苏昭的信也会将这里的情况细说一二,再嘱咐他一切小心。

    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此,这些信件都是经过十三的手,她到如今,也不知道苏昭在哪。

    若非是今日饮了些酒,这些事情也不会如此清晰且深刻的摆在她面前。

    “到了。”马车停了下来,十三沉闷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她下了马车,走进苏宅,临近内宅时,十三却又闷声道,“以后莫要饮酒。”

    她惊讶抬头,十三向来惜字如金,不过十三看她看过来的视线却并无任何其他反应,仍是面无表情的,硬邦邦的回了一句,“这是少主临走时交代的。”

    十三说了这一句,她便是懂了。

    先前她并未碰过酒,因此十三才从未说过。

    她敛眸,没有再说其他,直接进了内宅,将十三留在了外院。

    红缨和玉容见她回来,还带了一身的酒气,玉容连忙去煮了醒酒汤,而红缨则是为她更衣洗漱,等一切皆收拾妥当之后,天色已然黑了不少。

    索性便都安歇了。

    ……

    只等第二日,她一觉睡醒,红缨便道,“郎君,高管事有事禀告。”

    她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屋内的亮光,想着高阳一早便会到茶楼去,这会儿有事过来,不知道是还没去,还是有事又回来了。

    她隔着床幔问道,“什么时候了?”

    “辰时中。”

    她已经睡了这么久了,想起高阳,又问道,“高阳来多久了?”

    “已有一刻钟。”

    她点点头,这才使得红缨伺候她更衣起身,将那一条长长的白纱蒙住眼睛之后,她才让红缨请高阳到外室去。

    她坐在上,看着高阳这一副沉重的面色,问道,“怎么了?”

    “小郎,茶楼被砸了。”高阳颇有些痛心疾的意思。

    “被砸?”她挑挑眉,不解问道。

    高阳回道,“今日一早我到了西城,茶楼的门打开,里面的桌椅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据先去的伙计道,应是苏氏大郎带着人去的。”

    “苏沅?”她微有些惊讶,难不成砸人茶楼之事,苏沅竟也亲自去了?

    想到这里,她的声音沉了沉,前几日苏沅走的时候,并无多大的怒气,时隔几日,怎地竟然去亲自砸楼了?怕是只有一个原因了。

    应是苏沅现了周新的身份,不仅如此,更是知道周新是受她的吩咐。

    周新自不会招,宋辰也不会提她,那么苏沅又是怎么知道的?

    想到这里,她眉目间有些不悦,便问道,“可是有别的什么损失?”

    高阳的面色还不算太难看,盘算道,“仅是第一层的桌椅被砸了个粉碎,因着二楼另有一道门,且锁链稳固,并未受什么影响。”

    她点点头,这与她预料的相差无几。

    苏沅此人,她虽未过多接触,但仅有几面,便能确定苏沅的为人,是以知道若是苏沅现了杏子胡同生之事,不一定会做出些什么冲动之事,一早便做了准备。

    不过,伙计是怎么知道就是苏沅呢?

    她问了高阳,高阳便解释道,“苏沅一直等到伙计去茶楼时才走,扬言就是他做的,不畏惧郎君寻仇。”

    她顿了顿,苏沅这是几个意思?

    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的话,苏沅是让她去寻仇,却不知是不是障眼法,或许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想着,她便道,“此事搁置不提,取了银子去整修一下桌椅,三日后再开张。”

    高阳不明,“郎君,茶楼方才开张不过几日,若是此时关了门,定然会有影响,这桌椅并不是什么大事,直接去南坊买上一套便是。”

    她淡淡道,“咱们的茶楼开在西城,达官贵人齐聚之地,南坊的桌椅过于普通,哪里符合西城之地。”

    说罢,轻轻一顿,又道,“对外就这么说,这几日你多往南坊走走,做做样子就是。”

    依高阳对她的了解,就算不大懂她的意思,却也知道此时此刻,怕是她又有了什么主意,遂即面色一凛,立刻称是。

    “去吧!”她摆摆手,便让高阳离去了。

    高阳马不停蹄的到了西城茶楼。

    等在茶楼面前的伙计面带苦笑,看着前来的华贵客人,一脸沮丧道,“客官,不是小的不请您进去,实在是不方便。”

    说罢,伙计微微侧身,使得前来的客人能够看清屋内的场景,茶楼内已一片狼藉,无处下脚。

    华贵客人将茶楼内的状况尽收眼底,遂即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大声道,“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拦门的伙计吓了一跳,方才这位客人温文儒雅的模样他们看在眼里,猛然这么凶,显些让他们承受不住。

    不过,就算是被吓,他们对客人的话也要如实回答,因此便站直身子,一脸严肃的模样道,“回客官,一早小的过来,苏氏苏大郎君便带一众人站在这里,说是他砸的。”

    华贵客人听了伙计的话,那张脸更怒了,“又是苏沅那小子。”

    说罢,华贵客人转身,气冲冲的上了来时的马车,扬长而去。

    若是苏拂在此听了华贵客人这番话,定会感叹一声,苏沅此人得罪的人还真不少,她果然没有看错。

    高阳看着这一幕,一路上思虑无果的疑问终究在此刻迎刃而解,如沐春风般的走到茶楼的大门处。

    两名守门的伙计送走了华贵客人,听见脚步声,视线便朝这边看来,只见自家掌柜喜洋洋的大步跨来,两人不禁纳罕,茶楼都被砸了,掌柜的怎么这般高兴?。。。。

    高阳哪里会留心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只是方才看那华贵客人的举动,忽而顿悟了苏拂的意思。

    这茶楼虽然开了不过三日,又处在西市,名声便是赚上一把,这爱茶之人皆有,又初次品尝此茶,新鲜劲还未过,定然对茶楼关门之事分外在意,苏沅的行为迟早会传的满城皆是。

    想着苏拂所说的三日之后,怕是不过三日,便有人扛不住压力送桌椅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赔罪() 
想着苏拂所说的三日之后,怕是不过三日,便有人扛不住压力送桌椅过来了。

    想到这里,高阳面上的笑意更深,看着面前的两名伙计,越觉得讨喜,便道,“这两日你们好好在这里守着,若有客人问为何关门,如实禀来便是。”

    两名伙计听了高阳的吩咐,连连应道。

    又听高阳道,“茶楼内的桌椅已不能用,这几日我会去南坊另打造一批,但因咱们所用的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因此时候有些长,你们别忘了向前来的客人赔罪。”

    “是。”

    高阳听他们二人应了,连茶楼也不再进,折返到南坊去,寻找上好的梨木去做桌椅。

    只不过高阳按着苏拂的吩咐,去南坊只是打造一些其他的物件而已。

    而这两名伙计则是按着高阳的吩咐对前来饮茶的客人如实相告,说的是栩栩如生,声泪俱下,恨不得当场将被砸之事一一演过。

    一切皆如苏拂所料,第三日,苏沅铁青着一张脸,身后跟着几辆马车,马车之上赫然是些排列整齐的黄花梨木的桌椅,粗略看去,应是不下十套。

    早有伙计到东城去寻高阳,等高阳过来,苏沅才挑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家主子呢?”

    高阳一副沉痛的模样道,“自我家主子得知茶楼被砸之后,便心神不宁,一直在家中养着,不曾外出。”

    这下子,周围围着的百姓不禁唏嘘一声。

    本来茶楼的桌椅被损坏之后,便未见过茶楼的主人出来主持大局,原是被人给气着了。

    对于高阳的这句话,苏沅自然是不信的,想起这两日家中长辈的威压,心中之气更是不顺,遂道,“你家主子到底办了什么事,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很,当初敢做,如今却以心神不宁为由不敢见人,也不怕掉了身份。”

    苏拂办了什么事,不一定事事都会告诉高阳,是以苏沅口中的事,高阳却是不知道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高阳同苏沅针锋相对,“我家主子办了何事,用不得苏大郎君挂心,可苏大郎君办了何事,却是让这偌大的江宁府都知晓了,因此,我家主子自然是比不得苏大郎君。”

    这句话嘲讽的意味浓厚,苏沅若是能忍下来,便不是苏沅了。

    因此,苏沅气上心头,便口不择言,“你家主子遣人……”

    “阿沅。”有人走到苏沅身旁,抓住苏沅的手臂,制止住苏沅。

    本来分外眼红的苏沅转过身,见到身侧的人,那股子嚣张的气势便溺去不少,整个人的神情忽而弱了下来。

    看起来旁人的身份很重要。

    这人轻飘飘的看了苏沅一眼,上前一步,同高阳道,“我这侄子前几日砸了贵茶楼的桌子,使得茶楼的生意受了影响,我便在这儿先替他赔个不是,身后的这十套桌椅都是用上好的梨木而制,还请管事收下。”

    高阳打量着走上前的这一人,大约三十岁年纪,眉目之间同苏沅到有两分相像,苏氏长辈嫡脉有二,如今的苏氏族长苏瑁为长,苏扬为幼,看其年纪,必定是苏扬无疑。

    “三叔。”苏沅气不过的唤了一声。

    苏扬淡淡瞥了苏沅一眼,“你来时,大哥是如何交代的,你可还记得?”

    苏沅的身子微颤,终是退了下去。

    苏扬向高阳看去,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鄙人苏扬,是他的三叔,若是你家主子还有何不满之处,敬请到东城春风街苏宅寻我便是。”

    高阳轻轻勾了唇角,回应道,“看在您的诚意,我便将这套桌椅收了,以后我家主子同您苏宅再无甚恩怨。”

    苏拂并没有想抓着不放,只是让苏沅付出些代价罢了。

    苏扬自是没有料到此事这般容易结清,微怔只是一瞬,随又恢复了其温和面容,着人将马车上的桌椅搬下去之后,自是领着苏沅回去了。

    高阳仍是站在原地,想起苏扬的面容,隐隐的有些熟悉,却说不清是哪里。

    细想也摸不着头绪,高阳干脆也不再多想,转身便进茶楼安排了其余的事项。

    这一切都如同苏拂所料,上好的梨木桌椅就这么被她纳入囊中,可此事却着实教给人一个道理,什么叫人言可畏。

    就算家产多如江宁富苏氏一族,也丝毫不能免俗。

    经过此事之后,茶楼仍是按往常一般运转起来,没有十分好,也没有十分坏,总之在这偌大的江宁府中能分一杯羹,又不会过于出头而成为众多商贾挂在自己眼中的刺。

    今上是喜欢舞文弄墨,这茶楼的客人又是文人雅士多谢,要数拉拢人心,倒也有些效用。

    不懂行的人只能说一句不过如此,懂行的人却分外感叹这茶楼背后之人的聪明。

    时至今日,派去战闽国的兵将已四月有余,从前方传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说是长乐府的守将抵死守城,唐军久攻不下,已退军数十里,休整之后,再行攻城之事。

    因此,江宁府内虽是平和,总有一种淡淡的压抑之感浮在江宁府上空,可毕竟是攻打别人,这压抑之感也稀薄的很,并不影响江宁府内的百姓。

    苏拂这两日有些睡不好,不知为何,总是梦见那战火连天,寸草不生之地,无数的箭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悉数而至,砰的一声刺入人的胸膛,血花四溅,莫不凶残。

    马革裹尸,横尸遍地。

    她从梦境中醒来,又似乎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血腥之气。

    夜色还甚是漆黑,她抬头望向床顶,支着床幔的杆子上的花纹依稀可盼,她的脖颈,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明明是盛夏的六月天,一丝微风吹过,却仍是携卷着一丝凉意。

    黑暗中,她枕旁的玉佩散着若有若无的微光,连带着那日宋辰从保宁王那里赢来的晶莹剔透的珠子也与白日不同,好似架在火上镣铐一般,泛着淡淡的红色,似是火焰一般的颜色。

    她怔了怔,遂坐起身,伸手去拿那珠子,珠子虽是温热,却不烫手,同初次珠子与玉佩相撞的灼热大不相同。

    而一旁的玉佩,却是冰寒之状。

    她从未见过这种情景,一时之间陷入思绪之中,却等到了天明。

第二百一十二章() 
她从未见过这种情景,一时之间陷入思绪之中,却等到了天明。??

    她不喜欢有人守夜,因此一大早,红缨敲响了屋门。

    手中的玉佩和珠子的冰凉与温热早已退去,她也闭目养神了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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