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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正常博物图鉴-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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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为了他,值了。

    “周律师!下来吧,没事沙子很软!”荣锐抬头,中气十足地往三楼喊。

    周律师的身影出现在窗口,探头往下看了看,有些犹豫。他毕竟快五十的人了,这个高度对荣锐来说不算什么,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还是比较恐怖的。

    “周伯伯,快跳!”萧肃嗓子都喊劈了,“等下火还会烧大的!”虽然外面的金属火暂时被压住,里面的火还在狂烧,而且因为不能用水灭,短期内只会越烧越大。

    如果烧上三楼,那就麻烦了。

    周律师一再犹豫,最后终于一咬牙,爬上了窗台。

    就在这个时候,“轰”地一声,二楼的墙面忽然裂开,烧酥的砖片坍塌下来。三楼的楼板跟着也塌了,连同窗户一起轰然坠落。

    周律师已经起跳,整个人掉在沙堆里,然而萧肃和荣锐还没来得及上去把他拖出来,坍塌的砖石瓦砾便纷纷坠落,将他整个人埋在了里面。

    “周”萧肃张了张嘴,没能喊出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荣锐一把将他抱住:“哥!?”

    萧肃在短暂的休克之后迅速清醒过来,大口呼吸着焦糊味的空气,摇头:“没、没事,快、快救周伯伯”

    “救人!”消防员已经蜂拥而上,用各种工具清理起压着周律师的残垣断壁。

    萧肃缓过一口气,冲过去开始帮他们捡砖头、抬水泥块,手指鲜血淋漓,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电话那头是妹妹萧然。

    “哥?”萧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在哪儿?”

    “我、我在现场还在处理一些事情。”萧肃尽量压着气息,让自己的语调平稳一点,“你在哪儿?妈呢?她怎么样?”

    “我、我在医院。”萧然带着哭腔说,“妈刚刚送进抢救室了,他们让我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哥我好怕,我不敢签哥,你在哪儿?你快来医院啊!”

    萧肃喉咙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拼命稳住情绪,厉声道:“你马上签字!需要什么治疗,需要什么手术,全部听医生的,他们让你签就签,不要耽误妈治疗,懂吗?”

    萧然呜呜地小声哭了起来:“哥,我好怕,他们说妈香樟树花粉中毒为什么会这样?”

    香樟树花粉听到这个词儿,萧肃混乱的大脑忽然清明起来——方卉慈对香樟树花粉严重过敏,但靖川几乎没有香樟树,所以这么多年了,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联想起车间外面不该出现的金属钠、废弃半年却忽然有水的消防栓,他隐隐意识到,这么精密的一环套一环的阴谋,根本不可能是一个被荣锐炸两句就吓傻的王玉麟,能够想得出来的。

    他看向远处墙角蹲着的王玉麟,还有他的表哥,俩人像傻子一样看着坍塌的厂房和冲天的大火,仿佛被扼住喉咙的鸭子,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震惊的样子。

    谁,到底是谁?

    丁天一?

    他怎么会知道老妈香樟树花粉过敏?这事儿连萧然都不知道!

    不,不是他。

    一个疑虑已久的面孔浮现在眼前,萧肃看着熊熊烈火,蓦然想起了那天自己在珑水河畔见到的女人。

    洪颖。

    电光石火之间,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她眼熟了。

第57章 s2() 
57;

    苍穹寂寥。格!格*党&

    凌晨五点,天已经蒙蒙亮了,不知道是因为即将升起曙光;还是因为积雪映照了星辰。

    靖川市尚未苏醒;街上人车寥寥,萧肃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冷清的街景,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陌生。

    过去一天两夜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对人生的认知;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身在地狱,直到今天才知道地狱之深;深不可测。

    那个二十七年来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披荆斩棘的人,倒下了。

    二十七年不问世事;无欲无求,他自以为已经尽到了人生的责任,此刻才知道自己是多么幼稚;多么自私。

    他之所以还能自我麻痹;还能自我逃避;还有空间为命运自怨自艾,完全是因为他的身后还有母亲。

    她没了,他的人生还剩下什么;还有什么意义?

    手机响了;是荣锐的。他在开车;萧肃伸手去接;他却抢先打开蓝牙,示意不用。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便挂断了,萧肃心里咯噔一下,怀着一线希望问:“怎么了?是不是周伯伯他醒了?”

    荣锐不语,表情仍旧平静,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顿了少倾,他低声道:“去了。”

    萧肃扭过脸,无力地捂住眼睛。其实在废墟中把周律师挖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凶多吉少,但急救车就在旁边,医生行动那么果断迅速,令他不禁产生了那么一丝丝希望,希望奇迹出现,周律师能睁开眼睛。

    可惜,奇迹在他们这个家庭里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车里回响着引擎运转苍白的嗡嗡声,以及萧肃压抑急促的抽气声。

    荣锐没有说话,没有安慰他。这个时候,语言太苍白,根本无法表达几乎是具象化的,浓重的悲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萧肃木着脸下车,腿一软摔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荣锐吓了一跳,绕过车头将他扶起:“哥!你怎么样?”

    萧肃坐在车上努力平复呼吸,摸到手套箱里的小药格,眼睛直直看了片刻,又丢回去了,说:“没事,太累了,等一会儿吃点东西就好。”

    两天两夜,算起来他有四十八小时没休息了,但现在这种情况,谁也没立场劝他休息。荣锐替他摘下脏污的眼镜,用湿纸巾仔细擦了擦,低声说:“撑住,她们都要指望你。”

    “我知道。”萧肃勉强勾了一下嘴角,起身,“我先进去,你停好车再来。”

    荣锐点头应了。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小锐”

    “嗯?”

    萧肃嘴唇嚅动了一下,终究没说出“谢谢”二字,只摆摆手,说:“去吧,我等你。”

    欠他太多,不是轻飘飘两个字就能弥补的,那样只会辜负他,辜负他对自己的一片赤诚。

    用余生回报他吧。

    虽然自己的余生也不知道剩下多少,还够不够回报。

    萧肃一路踩着棉花走到急诊科,看到萧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埋头抱着膝盖,肩头微微耸动。

    “然然?”

    萧然猛地抬起头,苍白的小脸泪光莹然,眼睛肿得像桃子:“哥!哥你总算来了怎么办,妈到现在还没醒,医生一直在抢救”

    萧肃轻轻拥了一下她纤细的肩膀,安慰道:“会没事的。我让你给陈医生打电话,你打了没有?”

    陈医生是萧肃父亲的发小,开着一家小有名气的私人医院,这么些年算是他们家的私人医生。

    “他已经赶到了,就在里面。”萧然抹了一把眼泪,说,“他说他尽力,但妈妈过敏时间太长,又吸入大量烟尘,恐怕不容乐观。”

    萧肃心中绝望,但脸上还不敢显出来,温语说:“陈医生知道妈的情况,他会想办法的吉人天相,妈不会有事的。”

    萧然“嗯”了一声,靠在他肩头,片刻后又怔怔流下泪来,问:“周伯伯呢?”

    萧肃沉了一下,低声说:“去世了。”

    萧然捂着嘴痛哭起来,因为不敢太大声,哭得气息哽咽。萧肃也忍不住落泪,抚着她的头发说:“嘘,别哭,别让妈在里面听见。”

    萧然拼命点头,但眼泪越发汹涌,不过片刻便将萧肃的衬衫濡湿了一大片。

    过了一会儿,荣锐提着一个方便袋过来,先拆了一包纸巾给萧然:“然然姐,别哭了,别让阿姨在里面担心。”

    萧然凄然点头,慢慢收住哭声。他开了一罐八宝粥递给她,随后坐到萧肃身边,问:“还发烧吗?”

    萧肃茫然摇头,又点了点头:“没事,已经好多了。”

    荣锐打开一包湿纸巾,大致擦了擦他手上的脏污和血迹:“凑合吃点儿,刘阿姨刚才打电话说中午给你们送饭过来。”

    萧肃振作了一下,给自己灌了半碗八宝粥,青白的面孔稍微有了一丝人色,对萧然道:“我想起来了,半夜灭火的时候我跟对面的沙场赊了三车沙子,说好双倍付款的,你去跟你的助理打个招呼,这就去给人家结了吧。”

    萧然应了,起身去缴费大厅找助理。萧肃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对荣锐低声道:“这件事不是王玉麟和王玉贵干的,他们干不了。”

    荣锐点了点头,没吭声。。

    萧肃说:“我妈香樟树花粉过敏,只有四个人知道,我、周律师、陈医生,还有我小舅方卉泽。靖川几乎没有香樟树,即使有,现在也不是开花的季节,这不是意外。”

    荣锐继续点头。萧肃接着道:“这事和丁天一脱不了干系,王玉贵一定是他指使的,即使不是,也是他怂恿的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一个三进宫的累犯,忽然想起去珑州巧颜找工作,忽然遇上了发财的‘机遇’这件事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荣锐道:“他们已经在审问了,一有进展我就告诉你。”

    萧肃沉吟了一下,说:“我总觉得这件事,丁天一背后可能还有别人你还记得那个洪颖吗?”

    “你怀疑她?”荣锐有些不解地问,“哥,你为什么总把视线放在她身上?除了直觉,还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萧肃道:“有,还记得我曾经说过,她好像认识我,我也好像见过她刚才在火场我忽然想起来,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在我妈那儿见过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和和洪颖有六七分相似。”

    荣锐意外地问:“那女人是谁?”

    萧肃皱眉摇头:“我不知道,那照片像是偷拍的,我当时也问过我妈这是谁,她没回答,把照片和其他一些东西放到一个箱子里收起来了我回家找找,可能在书房或者阁楼里。”

    “照片上的女人有多少岁?”

    “三十几岁吧。”萧肃回忆着说,“那应该是十五六年前,算起来现在她应该是五十多岁了。”

    “洪颖三十五岁。“荣锐说,”会不会是她的母亲,或者她的姐姐?”

    萧肃摇头,费解地道:“她是越南人,如果照片里的女人是她的亲属,那应该也在越南。可是十几年前,我妈明确说过她没有去过越南啊。”

    “也许阿姨有什么不想告诉你的事。”荣锐说,“或者照片里的女人,乃至于洪颖,根本就不是越南人。”

    萧肃仍旧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她跟我家一定有什么渊源”

    沉吟片刻,犹豫地说:“还有一点,我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什么?”

    萧肃再度迟疑,讷讷道:“我第一次见到洪颖那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小舅舅方卉泽。我一直以为是凑巧,刚才忽然觉得,好像不是。”

    荣锐诧异挑眉:“什么意思?”

    “洪颖不知道哪里,长得跟我小舅舅有点像。”萧肃说,“我也具体说不上是哪儿,眼睛、鼻子、嘴巴或者只是眼神、看人的表情我不知道,也许只是我的幻觉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了,也许因为我小舅是知道我妈香樟树花粉过敏的人之一,所以有些疑神疑鬼。”

    “不管怎么样,我再查查看洪颖吧。”荣锐认真想了会儿,说,“我回头跟老孙申请跨国调查,国内关于她的存档太简单了,也许应该从她越南老家查起。”

    萧肃点了点头。

    漫长的等待,快到中午的时候,医生们终于出来了,负责抢救的主治医生神色不大好,对萧肃说:“病人情况不太好,一开始应该是高烧引发的肺炎,后来摄入严重过敏的香樟树花粉,导致呼吸道水肿,窒息,再加上火灾、摔伤唉,送来得太晚了。”

    萧肃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既感觉不到悲伤,也感觉不到恐惧,连灵魂都像是飘走了,良久才听见自己声音飘忽地问:“她、她怎么样?她醒了吗?”

    “还没有。”医生说,“窒息导致大脑受损,她可能会昏迷一段时间。”

    “多久?”

    “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医生沉重地说,“也许一辈子。”

    萧肃难以置信地道:“您是说”

    “家属最好有个思想准备。”医生说,“病人很可能进入pvs状态,也就是植物人。”

    萧肃如遭雷击,晃了晃差点摔倒。萧然愣了一下,捂着嘴绝望地哭出了声。

    主治医生劝慰了几句便离开了,协助抢救的陈医生将萧肃兄妹拉到一边,说:“医生已经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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