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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厂公独宠"他"-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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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冤枉?你若是清白无辜,为何要安排宫女来闹这一出?”宣宁帝烦躁道,“陈婥,惠妃小产之事,你总是难脱干系!从今日起,正儿送去交泰殿抚养。”交泰殿是皇后寝宫,他这么说,便是要将二皇子交予皇后抚养。

    陈贵妃脸色惨白,抬头泪汪汪地望着宣宁帝恳求道:“陛下,至少让妾身再看一眼正儿!”

    宣宁帝对她的请求充耳不闻,回头冷冷道:“送她回去,从今日起不得离开琼华殿半步。”

    芮云常出去安排,陈贵妃被送走。

    陈贵妃离开后,宣宁帝便一直在屋中来回走动,显然胸中气血翻涌,怒意难平。

    莫晓低头不语,以免引火烧身,被殃及成了祭火的池鱼。

    少时,芮云常进来复命。

    宣宁帝皱眉看着他道:“芮云常!限你一个月内查出此事明确证据,若是不能,你这东厂提督就别干了!!”

    “微臣谨遵圣命。”芮云常沉声应道。

    宣宁帝用余光扫了眼地上跪着的莫晓,斥道:“都给朕滚出去!!”

    莫晓在地上跪了半天,虽是木地板,下面又有地龙取暖,她双腿仍是麻了,要起身时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芮云常伸手往她腋下一抄,简单粗暴地将她拖起来,架着她一侧胳膊往外走。

    莫晓只觉双腿上下刺痛难当,有如针刺蚁噬般!却也只能咬牙忍受。被他架着勉强走了几步,随着她迈步前行,血脉渐渐通畅,才觉得好受些。

    自己的双脚能用上力后,她便轻轻挣了一下。芮云常立即放开她,头也不回地向大殿外走。

    姜元嘉迎了上来:“督主,接着如何?”

    芮云常道:“一个月内要找到莫亦清。”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芮云常冷声道:“你就可以滚了!”

    姜元嘉委屈脸:“关咱家何事啊?”

    莫晓烦恼于卷入权势斗争中,沉着脸一言不发。芮云常亦冷着脸。姜元嘉吐吐舌头,也不作声了。

    一路无话,三人沿着宫城旁的青砖道默默走。快到东华门附近时,莫晓忽觉额上一凉,讶然抬头,只见铅灰色的夜空中有星星点点的浅白色飘落而下。

    下雪了啊,今冬的第一场初雪。

    “哎呀!”

    姜元嘉忽地惊叫一声:“鱼!要是池水结冻就糟啦!督主,咱得赶紧回去,把鱼移进屋里!”

    芮云常点了一下头,他便提袍一溜小跑,很快去远了。

    莫晓不禁哭笑不得,他惊呼的时候,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本来她心情沉重,被姜元嘉这一惊一乍闹的,倒是轻松了一些。

    芮云常睨她一眼:“方才陈贵妃对你说什么了?”

    莫晓脸上因姜元嘉而浮起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她说靖安公府不会放过我的。”

    芮云常挑眉:“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靖安公就会放过你了?你在被莫亦清骗进府中时,就已经卷进这桩案子了!”

    莫晓不以为然道:“我既不是莫亦清,也不是那个被莫亦清骗回家的乞丐,我是莫晓。前几个月我逢人就说自己失忆,前事全忘,他们不是就没有对我下手么?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督公却不肯放过我!”

    芮云常眸光一寒,横臂将她推向宫墙。

    莫晓没防备,后背一下撞上坚厚高墙,带来一阵疼痛,官帽连着发网一起落在地上,胡乱盘起的发髻终于支持不住,发钗跟着滑落,满头乌油油的长发披散下来。

    她挣扎着试图站直,芮云常抓着她双肩将她压回墙上。

    她挣扎不动,口中嚷道:“我只想做个升斗小民,太太平平过日子,不想牵扯进这潭浑水里去。你们这些人争权夺势尔虞我诈,害了自己不够,现在还要害死我!”

    “是本督不肯放过你?!是本督要害你性命?!”

    芮云常盯着莫晓,墨眸中满是怒意,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话语,不加克制的声线比起平日尖利许多:“若不是陆修暗中护着,替你铲除种种暗算,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他为了你身受重伤,还不知以后会否落下病症”

    莫晓吃惊:“什么?!”

    原来她离死亡咫尺之遥的时刻,还不止去见陈贵妃的那一次么

    然而,难道她就该因此对他心存感激么?难道她就活该被他当枪使么?!

    她不甘示弱地仰头,恶狠狠瞪回他:“你让他保护我又不是出于什么善意!王氏已经死了,莫亦清已经跑了,我要是再死了,你这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你!”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东华门外转进来一乘暖轿。

    芮云常眸中怒火一闪而灭,神情亦变得平静如初,放开了莫晓。

    莫晓却气愤难抑,仍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暖轿到了两人近前停下,朱红色轿帘一掀,从轿中钻出一人来,锦衣玉冠,修眉星眸,行动举止间一派名士风流。

    他瞧见芮云常与莫晓这般模样,轻声笑了笑,语气略显轻佻:“芮公公,怎么在这儿说话呢?”

    莫晓打破沉默,小声问道:“不知公公怎么称呼?”

    那红衣内侍停步,回头瞥她一眼,悠悠道:“莫太医是贵人多忘事啊”

    莫晓一愣,急忙解释道:“公公莫要误会,下官受伤时头部受到重击,前事统统都忘了,绝非故意怠慢公公。”

    红衣内侍转身面对她,嘴角弯起一边,语气嘲讽道:“莫太医什么都忘了,医术却没忘?”

    莫晓不禁揣测原身之前是否得罪过这位公公,不然他为何说话如此阴阳怪气?但如今之计她也只有装傻到底了。

    她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下官在医学一道浸淫多年,所学医术就如刻入骨髓一般,虽然受伤后忘了之前经历的事,可下官只要一看到药材就想起这是何种药材,药性如何,一看到病症就能忆起这是何种疾病,并知道如何治疗。”

    红衣内侍将灯笼举得更高些,照亮他自己的脸:“如此说来,莫太医这会儿好好瞧瞧这张脸,是否能想起来什么?”

    他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那张扁平微胖的白净脸盘本来平庸得毫无特色,但被这火光从下往上一照,却显出几分阴森来。

    莫晓心道我连自家娘子都认不出,又怎么会记得你?但人家这么有诚意地提要求,特地举灯照亮自己,她也就配合地认真盯着他瞧,瞧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十二分诚挚地说道:“真不记得了!”

    红衣内侍什么都没说,放低灯笼,转身继续前行。

    莫晓急忙跟上,接着道:“这位公公,可是下官以前得罪过你?”

    话音刚落,他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近乎笑声。

    莫晓皱了皱眉,不再说话,暗中记着一路进来所走的路线。

    又走出一段,过了乾清门便是后宫所在。经过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时,红衣内侍忽然说了句:“我姓汤。”

    “哦,汤公公。”

第132章() 
晋|江文学城看正版;有红包;有萌萌作者可调戏芮云常离开后;莫晓在施茵茵房里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也离开了添香阁。她想尽早出城,就要趁宵禁前抵达城门才行。

    她脚步匆匆,很快走过紫金寺街;转到西便门里街,不远处就是西便门;她已经能看见高高的门楼。这时分出城的人已寥寥无几,她加快了脚步。

    然而迎面过来数人,虽夜色下光线昏暗,她却被看得分明;这几个正是今日芮云常身边的东厂番子。

    莫晓暗暗叫苦;低头回身,却见后头也有番子跟上,心知他们就是跟着自己来此的。

    夜色深重,云霭漫漫,月色昏昏。

    皇城东南角的东辑事厂。

    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人等着她。

    莫晓脸色发白,默默无言。

    芮云常却也不问什么,只命众番子带莫太医往后头去。

    前堂灯火通明;暖意融融。然而穿过一道门后;周围灯火陡然减少;隔几十步才有一盏烛灯;火光细弱,闪烁着仿佛随时会熄灭。除了蜡烛周围一小团火光之外,皆是深浓的黑暗,阴寒丝丝渗骨入髓。

    静谧,无人说话,只有脚步声。

    在这样的地方行走,会有种正往地下深入,再也难见天日的错觉。莫晓明明知道这是东厂恐吓威慑人的手段,身心却都不由自主地沉落下去。

    这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前路莫测的恐惧。

    忽然静谧被撕裂,黑暗中响起长声惨呼,只隔了一两道墙的样子,凄厉惨叫声中饱含痛苦与绝望,第一声之后仍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地拖着惨吟。

    莫晓惊吓,猛然顿步,他们带她来的是刑房吗?什么都没问就要先上刑么?!

    身后番子猛地退了她一把,她险些摔倒,不由自主向前踉跄几步,冲进一间暗室。

    鼻端扑来一股浓重的血腥气,还有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中人欲呕。

    莫晓勉力站稳,抬头。

    室内无灯,只点着一大盆火,熊熊赤焰中斜搁几支长杆烙铁。

    刑吏赤着上身,油汗津津的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从火中取出烙铁,便将烧得赤红的烙铁头用力按在刑架上的人体之上。

    那具了无生气,仿若死尸般绵软垂首的人体猛然扭动起来,却因绑在刑架上,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开直接刺戳到肋骨下面去的灼痛!!

    凄厉惨呼撕心裂肺,盖住了皮肉被烧灼时发出的“嘶嘶”声,却无法掩住皮肉烧焦的臭气与肉香。

    莫晓胃中一阵翻江倒海,冲到墙角边吐了起来,直到胃中物呕了个干干净净,实在无物可吐,才好不容易停下。

    芮云常缓缓踱步至她面前,负手而立,长眸阴沉沉地看着她。

    莫晓用巾帕擦嘴,直起身来一张脸煞白,迎向他的视线却直直的毫无退缩,哑声问:“督公到底想听下官说什么?直问便是,下官无不可告人之事,督公又何必相逼到如此地步?”

    “惠妃即将临盆却突然小产,诞下死胎。妇人待产,偶有发生小产,胎儿夭折,亦不是头例,但与之有关的人陆续遭遇蹊跷,那就让人生疑了”

    “莫府突然遭袭,然而整座宅子里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除你之外无另一人受伤,更无人看见过入室的盗贼,唯一见过盗贼的你,却说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另有稳婆王氏,不久前她的独子刚买了座新宅院,但以其每月所赚,即使再加上打赏,不吃不用攒两辈子也买不起那座宅院。”

    莫晓拧眉:“那为何不审问稳婆王氏?”却要死死盯着她?

    “王氏已经死了。”

    莫晓打了个寒噤,不知道稳婆是被人灭口的还是在东厂受刑不过而死的,她不敢问。

    “那个人”芮云常抬手指了指刑架上不停呻。吟、喘息、抽搐的人形,悠悠道,“是王氏的独子。”

    他故意停了一下:“他也说什么都不知道”

    一个“也”字,让莫晓寒毛直竖!

    她激动地嚷道:“我不是莫亦清!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不信你问柳蓉娘,她才是知道一切真相之人!你找她来问,别找我啊!”

    芮云常眯眼,眸中浮现嫌恶之色,这抹嫌恶虽只是一闪而过,淡去后他的眼神却更加冷冽如冰:“你说你不是莫亦清?之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莫亦清,可惜前事全忘的人又是谁?”

    “是我。但我正是因为前事全忘,才会相信了柳蓉娘所言,以为我是莫亦清,但其实我不是他,我”

    “你不是莫亦清的话,如何能在太医院顺利地当了这么久的太医?”

    莫晓愣了一愣,迟疑道:“也许我本来就是个大夫吧!”

    芮云常冷笑一声:“前事皆忘,你还记得怎么替人看病?!”

    “我虽然忘了事情,但医术不同于”

    “够了!这些都不必再言!”芮云常断喝一声,“本督不管你是不是莫亦清,是真的忘了前事,还是在装傻。如今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其一,是指证陈贵妃买通上下,致令惠妃小产,龙子夭折;至于其二么”他侧头看了眼刑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形。

    莫晓真是有苦说不出,有冤没处申,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是莫亦清,即使要我指证陈贵妃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若是当面对质,他们随便问我几句当时细节就能问倒我。再说督公没有明确证据,又怎能认定陈贵妃就是幕后黑手?若是冤枉无辜该怎办?我不想成为帮凶!”

    帝王设立东厂稽查诸王百官,缉拿犯官罪徒,又岂是真的为了清除贪官维护正义?不过是皇权与各宗族政治势力间博弈或倾轧所使的手段罢了!

    芮云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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