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独宠"他"-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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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付并不相信的样子漠然望着她,莫晓也就只管自己接着往下说:“下官今日查找太医院的供药记录,娘娘小产应是六月里的事,但具体是哪一日”
“六月初十深夜。”
莫晓默默记在心里,打算过几日等她回太医院了查查当晚的记录。
芮云常勾起一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莫太医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当值的医士是谁。又是谁被召去澄辉殿听差遣?”
澄辉殿便是惠妃所居宫殿,莫晓听他这种口气,心中已然猜到九成九:“是下官么?”这种时候装傻也没用,还不如大家坦率一点,把话讲开了。
“是你。”
“除了下官还有谁?”惠妃小产那么大的事,不是小病小痛,不会只有一名医士被召去,至少还应该有一至二名御医在场的。
“这就是耐人寻味的地方了。”他悠悠道,“娘娘小产时,在澄辉殿的太医只有你一个,另一名御医是事后才赶到的。”
“奇怪了,为何会如此?”
“这就要问莫太医了。”
莫晓皱眉苦思,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当时情形,原身的记忆就好从来都没存在过一样!
芮云常推椅起身:“莫太医没什么事情要说了吧?”
莫晓跟着起身:“今日那个跟着我的人真不是东厂的?”
他笑了笑:“真不是。”
莫晓走到窗前,往下瞧去,那灰衣汉子仍在街对面蹲着,她只要从门口出去就又会被他盯上。
雅阁的门吱呀一声,莫晓回头一瞧,芮云常已经出了雅阁,往楼下去了。
她急忙追出雅阁:“督公,可否顺路带下官一程?”
芮云常并不停步,亦不回头,只冷冷道:“我回宫。”
莫晓笑得灿烂:“正好顺路!”
尽管芮云常从头到尾没有点过头,也没有说过一个好字,莫晓还是打定主意要跟紧他,无论如何都要蹭上一段顺风车才行!
她紧随芮云常下楼到了大堂,特意站在门内那汉子所在位置瞧不见的视线死角,预期中会有马车驶来,谁知却见一乘青呢暖轿抬到了门口!
莫晓顿时就傻了眼,这还怎么蹭车啊?
随行打起万寿纹棉轿帘,芮云常弓身上了暖轿,待他坐定,轿帘垂落,这就要起轿走人。
莫晓一咬牙,冲向暖轿边。
随行的番子那容她冲到轿前,当即两人上前,伸臂如门闩一般拦在她面前,沉容低喝:“不得无礼!”
莫晓只能止步,担心地看看前后:“督公,下官还有事告诉你!”
其实这会儿她已经没什么能告诉他的了,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医士,加一个十多岁的瘦弱小厮,无论如何都不是那灰衣粗汉的对手。
天知道那个尾随她的汉子想对她做什么!她可不想在肚子上多添一道刀疤!更不想莫名其妙地把第二次重活一回的机会莫名其妙地丢掉!
轿中人冷冷道:“莫须有之事本督已经不想再听,莫太医还是回去想想清楚,到底要对本督说什么,明日来东厂一次,把你真正该交待的,说个清楚明白。”
莫晓愕然:“什么我真正该交待的”
“起轿。”
“起哟——”随着轿夫们齐声吆喝,暖轿离地,前呼后拥施然远去。
莫晓无奈,回头看去,街对面的灰衣汉子已不见影踪。
但她却并未因此就放心了,方才她与芮云常在门口一番交谈,那汉子不可能没留意到,此时隐匿不见,多半是藏起来了,也可能是换人跟踪她。
莫晓心中暗暗叫苦,原身到是底惹了什么不得了的大麻烦啊!
青呢暖轿抬出两条街,从街旁树影下出来一人,身着灰色短衣,玄色长裤。灰衣汉子走近轿前,虽然轿中人瞧不见,他仍是恭恭敬敬地跪地行了礼:“督主安。”
轿中淡淡应了声:“跟着吧。”
“是。”
莫晓不能确定汉子是有意跟踪她还只是巧合与她同路,但最近经历颇多诡异,让她不敢轻视此事。
她在下个街口拐弯而行,冬儿不由讶异:“爷,怎么往这儿走?咱不回家了?”
莫晓摇头:“先不回。”
下个街口她再次拐弯,两回一拐,就是走回头路了,接着她故意将香囊掉在地上,冬儿回头去拾,她回身看他捡拾香囊,顺势看向来路,见那灰衣汉子仍然在十几丈外,她与小厮停下了,他却没有停,仍朝她们越走越近。
莫晓紧张起来,叫了声“冬儿,快走。”便转身往前大步而行。
冬儿急忙拾起香囊,跑着追上莫晓,一边拍去香囊上的灰:“爷,等等我,咱到底去哪儿啊?”
“找地方喝酒。”
第106章()
晋|江文学城看正版;有红包,有萌萌作者可调戏男子柔声道:“你别担心;我一定会等你的。”
“我我,我还是怕”
“嘘——别再多说,小心隔墙有耳。只要一切都如之前商量好的那般处置;就定会顺利的!你快回去吧;别给她们瞧见了。”
“嗯。”女子轻声答应,向门口走了两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发髻上斜插的金步摇随着她回头动作而晃动。
那青衫男子却看也不看她匆匆离去。
她原地站了会儿,始终不见男子回头。
蝉鸣得越发凄厉起来。
瞧着那一道削瘦的身影径直大步去远了,她黯然神伤,垂眸回身,走近半掩的久澎椋泼哦耄疵挥腥缤D茄孛派纤炊竺啪驼庋ǹ拧�
她快步穿过后罩房与正屋之间狭窄的走道;绕至屋前头,直到槅扇门前,本来慌乱而急促的步伐突然一顿,几次抬手;到了门前却又都放下了。她回顾四周,再又看回门扉;似乎鼓起极大勇气才用力将紧紧关闭着的门推开。
她并未进屋;站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便放声尖叫起来:“啊!————”接着尖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出人命了啊!!”边喊边向院子外奔去。
莫晓仍然混混沌沌迷迷糊糊时,忽然响起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把她惊得浑身一颤,猛然睁眼,满眼都是昏沉暗影,如暮色烟重,看不真切。
那道尖叫仍在她鼓膜上回荡,她却只觉腹部剧痛无比,有如刀割!!
但她躺在地上,浑身发软,瞧不见自己肚子,只好伸手去摸。双臂都酸软无力,有如灌铅般沉重,她费尽全力才勉强抬起右手,摸到自己腹部。
冰凉,潮湿,粘腻。
她心慌地抬手,模糊的视线中,满掌都是暗红的血!!
这是怎么了!?
她侧头看向周围,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浑身发冷,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依稀可见身边不远的青砖地上丢着一把带血的刀。
刀锋锐亮,血色暗红。
草他大爷的!草他祖宗十八代!!从来不骂脏话的莫晓无声地咒骂了好几句。她不是“腹痛有如刀割”,她是真的被刀割了,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被捅了!
家属是不是疯了,她休了三天假,今天才开始上班的,那病人也不是她看的,他们捅她干什么?!
她眼睛睁不动了,闭上眼,那尖叫呼喊去得远了,她听不清声音的主人在喊什么,只依稀分辨得出是个女人。
这是医院啊哪个新来的护士这么慌乱,没见过血么
真冷啊怎么没人替她止血呢就算不是外科医生,马丽也该知道先替她紧急止血吧?难道她也被捅了?
莫晓原地躺了会儿,却不见再有人来,心中不解,找几个外科同事来救她要跑这么远么?还是在她昏倒后又出了什么大事,让他们顾及不到她了?
她意识到只能靠自救之后,再次睁开眼,四顾寻找能用来按住伤口止血的东西,但她很快就发现她不是在医院里!这是间民居,且装饰看上去极为古典
什么情况?
然而短时间内这并非性命交关之事,她将这怪异暂时丢在脑后,继续搜寻,在附近地上发现了一块绣花手帕,她将绣帕抓起来试图叠成几层,但双手根本不听使唤,绣帕又是丝质的,十分的滑,她抖抖索索的手无法将手帕好好叠起来,只好先胡乱按住伤口。
房门外人影晃动,进来数人,男男女女叫着哭着喊着:“官人——官人!”“作孽啊!”“呜呜呜相公啊!”
莫晓吃了一惊,官人?相公?!这屋里还有别人在?她艰难地回头看了看,她身后应该没别人了啊!
过来的那几人有男有女,全都穿着古装,进屋后见莫晓仍在动弹,眼睛亦张着,不由都惊得呆住了,哭叫声戛然而止。
莫晓仿佛明白了,她就是他们口中的官人,官人就是她,但这么一来其实她更糊涂了。她莫名就成男人了?
但不管她现在是男是女,身份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眼前这些人就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低声呵斥道:“都傻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找医生来救我。”
“是,是!”
人们忙乱起来,有进来的有出去的,有几人过来要抬莫晓起来。
“别搬我。”莫晓阻止了他们,抬手指了两个看起来衣着整洁干净的丫鬟,“你们俩个,洗净双手后再用烧酒冲洗,手。酒越烈越好把伤处的衣裳剪了,去找几块干净布过来,多叠几层替我按着伤处。其他人找条被子给我盖上。另外温水,加少量盐淡淡盐水喂我喝等大夫来的时候烧好热水滚开备用。还有酒烈酒”
她声音虽然虚弱且断断续续,但神智清醒语调冷静,一一说来,那些人便分头照做。
然而从她口中冒出的嗓音低沉而嘶哑,完全是个陌生人的声音。
陌生的嗓音,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这一切都让她有种虚幻之感,但腹部的剧痛却真实无比,提醒着她这不是一个梦。
幸好按压后,伤口不再大量出血。莫晓让人把自己侧抬起稍许,叫一名消毒了双手的丫鬟检查她后背有无伤口。
确定背后没有穿透伤后她稍稍松了口气,就肚子上一处刀伤,如今血渐渐止了,而她神智还能保持清醒,看来运气还算不错,没有严重的内出血与器官水肿,只要伤口没有继发感染,活下去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想到感染,她侧头看向地上的刀,刀不大,刀刃不过成人手掌般长,微带弧度,瞧不出是什么用途,但看起来刀身雪亮,似乎还挺干净。她暗暗祈祷,希望刀足够干净,别好了刀口却死在破伤风上。
大夫及时赶来,瞧见这一地的血吓一跳,急忙洗净了双手过来,瞧见她肚子上的伤口也是吃惊:“这是刀伤?”
莫晓瞧了眼地上的刀,低声道:“是啊”
“可还有别处伤口?”
“没了”
“这么长的刀口,得缝起来才行。”大夫眉头深锁,取出一片药锭,叫她与酒同服。
莫晓疑虑地问:“这是什么药?”
“这是麻药啊,莫太医怎会不识?”
莫晓一愣,原身是太医?她装傻没接话,含住药锭,皱着眉头喝了几口酒。
只是她知道古代麻药多半含有轻度毒性,若是服的过多,昏过去未必能再醒过来,即使醒过来,也有可能神经受损。
但要她一点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就接受伤口缝合,她自认没有关公刮骨疗伤的勇气,便暗暗咬下一半药锭,喝酒时只服了大半颗,另外小半颗含在嘴里,乘大夫不注意时偷偷吐了。
烈酒入喉,一线热流入腹。药效起来,她昏昏沉沉间,听见外头又有纷扰吵闹,有人哭泣,有人呼喝叫嚷,但听起来都十分遥远而缥缈。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官爷,夫人,官人醒了!这会儿大夫正在替官人疗伤呢”
“夫人!夫人”
很快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
莫晓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到了床上,身上盖着薄绸被。肚子依旧疼痛,但减轻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伤处,包扎完备,干燥没有渗液。
她仍觉头昏脑涨,且眼睛闭的久了,乍然见着亮光十分不适,便再次闭起眼睛缓了一会儿,才看向四周。
已经入夜,房里点起了灯,但仍显得昏暗。
床边坐着一名妇人,细眉秀目,生的颇为俏丽,脑后挽着古典的发髻,穿着轻盈纤薄且绣工精美的鹅黄色丝质襦裙,手中拿着针线,却没有绣,低头愣愣地出神。
莫晓只觉头疼,这是真的,穿了吗?
昏过去之前似乎听见许多人叫她官人?还有叫她相公的她将手上移,摸了摸胸前,不由闭眼,一马平川啊!手再向下移,摸了摸,还是什么都没有。
等等,上下都没有?这身体的主人到底是男是女?再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