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独宠"他"-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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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妃正小声抽泣,察觉莫晓在看她,回眸对上她的视线,用极低的声音道:“芮云常答应你只要作证就饶过你么?”
莫晓一愣。
陈贵妃冷笑了一下:“你还是别太相信他为好。”
莫晓心道她才不会相信那只老奸巨猾双重标准毫无诚信可言的臭狐狸呢!
陈贵妃又道:“你别以为作证害我入罪,还能高枕无忧全身而退,靖安公府历经百年数代,不会因此垮台,要整治得一个小小太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莫晓心不由一沉,陈贵妃一旦被定罪,靖安公府的报复一定紧随而至。芮云常利用完了她,难道还会一直管着她的安全不成?豪门宗室、帝王权宦,他们争权夺利,各有得失,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这样的小老百姓?
外头的哭喊声弱了下去,很快门帘掀起,宣宁帝进来,芮云常紧随其后。
陈贵妃立即接着哭,转换自然毫无人工痕迹。
宣宁帝明显气愤难平,怒喝道:“陈婥!你不要以为让人抱来正儿,朕就会心软!越是这样越能说明你心虚!”
陈贵妃哭道:“妾身真是冤枉的啊!”
芮云常朝莫晓看了眼,暗示他开口再多说几句,此时他出言佐证,就是板上钉钉的最后一击!
莫晓想起陈贵妃的话,却犹豫起来。
芮云常眸光一沉,他离开动东暖阁的这段时候,陈贵妃对莫晓说了些什么?
“还说冤枉?你若是清白无辜,为何要安排宫女来闹这一出?”宣宁帝烦躁道,“陈婥,惠妃小产之事,你总是难脱干系!从今日起,正儿送去交泰殿抚养。”交泰殿是皇后寝宫,他这么说,便是要将二皇子交予皇后抚养。
陈贵妃脸色惨白,抬头泪汪汪地望着宣宁帝恳求道:“陛下,至少让妾身再看一眼正儿!”
宣宁帝对她的请求充耳不闻,回头冷冷道:“送她回去,从今日起不得离开琼华殿半步。”
芮云常出去安排,陈贵妃被送走。
陈贵妃离开后,宣宁帝便一直在屋中来回走动,显然胸中气血翻涌,怒意难平。
莫晓低头不语,以免引火烧身,被殃及成了祭火的池鱼。
少时,芮云常进来复命。
宣宁帝皱眉看着他道:“芮云常!限你一个月内查出此事明确证据,若是不能,你这东厂提督就别干了!!”
“微臣谨遵圣命。”芮云常沉声应道。
宣宁帝用余光扫了眼地上跪着的莫晓,斥道:“都给朕滚出去!!”
莫晓在地上跪了半天,虽是木地板,下面又有地龙取暖,她双腿仍是麻了,要起身时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芮云常伸手往她腋下一抄,简单粗暴地将她拖起来,架着她一侧胳膊往外走。
莫晓只觉双腿上下刺痛难当,有如针刺蚁噬般!却也只能咬牙忍受。被他架着勉强走了几步,随着她迈步前行,血脉渐渐通畅,才觉得好受些。
自己的双脚能用上力后,她便轻轻挣了一下。芮云常立即放开她,头也不回地向大殿外走。
姜元嘉迎了上来:“督主,接着如何?”
芮云常道:“一个月内要找到莫亦清。”
“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芮云常冷声道:“你就可以滚了!”
姜元嘉委屈脸:“关咱家何事啊?”
莫晓烦恼于卷入权势斗争中,沉着脸一言不发。芮云常亦冷着脸。姜元嘉吐吐舌头,也不作声了。
一路无话,三人沿着宫城旁的青砖道默默走。快到东华门附近时,莫晓忽觉额上一凉,讶然抬头,只见铅灰色的夜空中有星星点点的浅白色飘落而下。
下雪了啊,今冬的第一场初雪。
“哎呀!”
姜元嘉忽地惊叫一声:“鱼!要是池水结冻就糟啦!督主,咱得赶紧回去,把鱼移进屋里!”
芮云常点了一下头,他便提袍一溜小跑,很快去远了。
莫晓不禁哭笑不得,他惊呼的时候,她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本来她心情沉重,被姜元嘉这一惊一乍闹的,倒是轻松了一些。
芮云常睨她一眼:“方才陈贵妃对你说什么了?”
莫晓脸上因姜元嘉而浮起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她说靖安公府不会放过我的。”
芮云常挑眉:“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靖安公就会放过你了?你在被莫亦清骗进府中时,就已经卷进这桩案子了!”
莫晓不以为然道:“我既不是莫亦清,也不是那个被莫亦清骗回家的乞丐,我是莫晓。前几个月我逢人就说自己失忆,前事全忘,他们不是就没有对我下手么?我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督公却不肯放过我!”
芮云常眸光一寒,横臂将她推向宫墙。
莫晓没防备,后背一下撞上坚厚高墙,带来一阵疼痛,官帽连着发网一起落在地上,胡乱盘起的发髻终于支持不住,发钗跟着滑落,满头乌油油的长发披散下来。
她挣扎着试图站直,芮云常抓着她双肩将她压回墙上。
她挣扎不动,口中嚷道:“我只想做个升斗小民,太太平平过日子,不想牵扯进这潭浑水里去。你们这些人争权夺势尔虞我诈,害了自己不够,现在还要害死我!”
“是本督不肯放过你?!是本督要害你性命?!”
芮云常盯着莫晓,墨眸中满是怒意,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话语,不加克制的声线比起平日尖利许多:“若不是陆修暗中护着,替你铲除种种暗算,你以为你能活到今日?他为了你身受重伤,还不知以后会否落下病症”
莫晓吃惊:“什么?!”
原来她离死亡咫尺之遥的时刻,还不止去见陈贵妃的那一次么
然而,难道她就该因此对他心存感激么?难道她就活该被他当枪使么?!
她不甘示弱地仰头,恶狠狠瞪回他:“你让他保护我又不是出于什么善意!王氏已经死了,莫亦清已经跑了,我要是再死了,你这案子就查不下去了!”
“你!”
正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东华门外转进来一乘暖轿。
芮云常眸中怒火一闪而灭,神情亦变得平静如初,放开了莫晓。
莫晓却气愤难抑,仍是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暖轿到了两人近前停下,朱红色轿帘一掀,从轿中钻出一人来,锦衣玉冠,修眉星眸,行动举止间一派名士风流。
他瞧见芮云常与莫晓这般模样,轻声笑了笑,语气略显轻佻:“芮公公,怎么在这儿说话呢?”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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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淡定说道;推门出屋。就见张姨娘垂着头跪在主屋堂前。
张姨娘听见动静,一抬头满脸愧色:“相公;是妾身放了吕姨娘;任凭相公惩罚!”
莫晓问她:“吕姨娘平日与你‘姐妹情深’;却不与你说一声就自己跑了,你不怨她却还帮她?”
张姨娘摇头:“强扭的瓜不甜;她不愿留在这儿,相公宽宏大量放过她好吗?我愿意侍候相公,也愿意认罚!”
莫晓一时倒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她;想了想后道:“我关着她也不是要强留她,她若真想走;好好与我说;我不但不拦她,还会好好送走她。只是因为她偷窃家中财物;不惩罚不行;我才关着她的。你若是有什么想法,也应先向我求情;而不是私自放走她。国无法而不治;家无法而不立。你既犯了错;确实该罚。”
她微一沉吟:“罚你闭门思过;三日不得出屋,五日内不得食肉。以后再不可背着我自作主张!若有再犯,家法伺候!起来吧,回你自己屋里去!”
“妾身明白了!”张姨娘应声,却不起身。
莫晓奇道:“你怎么不走?”
“相公罚的太轻了,妾身再跪会儿。”
莫晓真是哭笑不得,沉下脸斥道:“刚说了不许你再自作主张,怎么又犯了?非得吃点苦头才长记性么?冬儿,家法在何处?!”
张姨娘吓一跳,急忙起身:“不敢了,不敢了,妾身这就回屋去闭门思过。”
张姨娘走后,莫晓带着冬儿往前院去,在堂里坐了会儿,便听见打门声。
冬儿一溜小跑着去开门,伸头一瞧,门外站着垂头丧气的吕姨娘,她身后还有两名东厂番子。
“啊!”冬儿惊讶地叫了一声,侧身让吕姨娘进门,又朝着那两名番子殷勤地笑着问:“二位爷进来坐坐?”
那两人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冬儿吐吐舌头,关上大门,心想咱家爷还真是料事如神啊!但琢磨不透的是,为啥东厂番子会帮爷去把逃跑的姨娘抓回来呢?
莫晓看着脸色发白,一声不吭灰溜溜进来的吕姨娘,心中冷笑,这段时候莫府上下,别说人了,恐怕连条狗也别想溜出去,能出得去的,也只有故意放出去的。
鉴于张姨娘方才说她罚的太轻,莫晓自省了一下,古今不同,又是非常时期,她若是手段不重些,难以服众,如吕姨娘这般善于见风使舵的便容易作妖。
她清了清嗓子,肃然喝道:“跪下!!”
吕姨娘浑身一颤,垂头跪下了。
莫晓也不说话,只坐着盯住她看。
吕姨娘不敢抬头亦不敢动。
许久莫晓才开了口:“我本想关几日让你反省,偏偏你冥顽不灵,不知悔改想跑?准备跑去哪儿啊?”
她走到吕姨娘身边,凑近她耳边,用气声道:“是想去顺天府衙报官说我不是莫亦清?想让官府把我抓起来?”
吕姨娘悚然一惊,急忙摇头。
莫晓呵了一声:“别否认,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玉珠,你说是顺天府大,还是东厂大?嗯?为何是东厂的人‘送’你回来,你想过没有?”
吕姨娘白着脸一言不发。
话说三分便够,吕姨娘这样的人有个通病,想得多胆子小,稍微点一点效果最佳。
莫晓停了会儿,给她时间发挥想象,接着继续道:“玉珠啊,一个背夫私奔的小妾,家法处置,就是活活打死了也没人说半句不是。你说对不对?”
吕姨娘颤抖起来,冷汗从额角涔涔而下。
“跪着吧。”莫晓淡淡说道,转身径直离开堂屋。
她不喜欢暴力,但该有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莫晓回屋继续大睡。
傍晚,她被冬儿唤醒,说是东厂来人,请她过去。
莫晓起床穿衣,对镜画了画眉毛,这就出门了。
门外一抬青轿,莫晓上轿,只觉轿中暖融融的十分适意。放下轿帘后,她四处找了下,发现坐凳下有个镂空铜盆,通过镂空洞眼可见其中有炭正在闷燃,热气正从此源源不断而出。
轿椅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莫晓在舒适温暖的轿中斜倚而坐。随着轿夫步伐有节奏地摇晃,她不由自主打起瞌睡来。
轿子突然停下,她清醒过来,正想掀侧面窗帘看看到了什么地方,面前轿帘被猛然掀开,一张细眉秀目的瓜子脸出现在她面前:“莫太医请下轿吧!”
莫晓眨了眨眼,起身下轿,发现暖轿已经进了皇城,正停在东厂外。她双脚落地,人站定后忽然想起,方才叫她的,就是那天半夜里引她去东厂的小公公,看着不过十四五岁模样。
东厂衙堂深深,即使夕阳斜照依旧照不进殿堂深处,早早便点起灯火。
随着这小公公往厂内而行,莫晓没话找活说:“公公如何称呼啊?”
小公公回身道:“莫太医叫咱小凳子便是。”
莫晓失笑:“小凳子?用来搁脚或是坐的小凳子?”
“就是那个。”小凳子笑着应道,“俗人贱名,让莫太医见笑了。”
“不不,我只是觉得有趣而已。”
说着闲话来到昨日那小院,莫晓这回看清了院门上的牌匾,忠义两个行楷大字铁笔银钩,如刀刻斧凿,她腹中嘀咕一句,字倒是好字,居然还写得颇有风骨!
想起那份假供书上的笔迹,与这忠义二字像是同一人所书,她不由感慨,芮云常手下还是有些能人的啊!
然而进了院子,一眼瞧见芮云常坐在池边,她就觉得心烦意乱,不由自主就是叹口气,虽然明知过来就是要见他,总不是什么好事。
池边蹲着个穿红衣的少年公公,眉目清绝,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正当风华无双之年。
他手中握着把鱼食,一粒粒丢进池中,引得池鱼争抢,水花四溅如乱琼碎玉般,激荡涟漪不断。
听见莫晓与小凳子进来,他将手中余下鱼食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