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独宠"他"-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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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是真是假?你瞧见了?到底有多严重?”
“确是真的受伤不轻!他娘子本当他死了,便去往顺天府衙报案。以属下愚见,常人若是流这么多血,十个里有九个半是死定了!还能活过来绝对是他命大。听说刀伤深及腹腔,肠子都快流出来了,请去的大夫光缝合伤口就用了将近一个时辰。”
“听说?”修长的眉毛不满地挑了起来,尾音上扬微尖。
陆修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补充道:“属下进屋时大夫正要为其缝合,便靠近看了一眼伤口,刀口长两寸余,皮肉翻起,仍在渗血,可确定伤是真的。属下还搭了把脉,手摸着冰凉,真和死人差不多了!且像那么微弱的脉象是装不出来的之后未免干扰大夫治伤,属下等就都退了出来。”
蟒袍男子又端起了茶碗,静静地喝着茶,隔了少许时候才淡淡道:“他这次侥幸没死,下回就未必有那么幸运了。”
陆修点点头道:“属下明白该怎么做。”
元嘉忽而小声道:“莫太医,其实咱家不姓元。”
“啊?”莫晓没反应过来,讶异地望向他。
“咱姓姜,姜元嘉。”
“那该称呼姜公公了?”
他宛然一笑:“无妨,咱家喜欢被你叫元公公。”
莫晓打了个寒噤,默默把头转回来。短短一天之内,就被这个小太监戏弄了两次,实在是一言难尽的人生低谷
但是被这么一搅和,她倒没有那么紧张了。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他是瞧出她紧张,故意这般说话么?
姜元嘉笑眯眯道:“莫太医看咱作什么?是咱脸上有花?还是莫太医觉得咱家生的好看?”
莫晓再次默默收回视线。
这时芮云常从暖阁内出来,朝莫晓示意。
莫晓上前。大殿内烛火通明,乌纱帽半透,他看清莫晓帽内发髻形状七歪八倒,不由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说着那对长眸便朝姜元嘉掠了过去。
莫晓沉默。姜元嘉缩缩脖子,低眉顺眼地装乖巧。
这会儿就要进去面圣,来不及重新再梳,芮云常不满地横了姜元嘉一眼,沉声对莫晓道:“你进去吧。”
莫晓心头乱七八糟的,充斥着不安与荒谬感。于此同时,在她往里走的时候,头顶的发髻随着她步伐而轻轻晃动,感觉随时都会散开。她不由想,自己的发髻会不会在面圣时就散开了,以至于她入内后跪拜行礼时,都是小心翼翼的有意把动作放缓,显得十分庄重。
“平身。起来说话。”宣宁帝的声音反倒显得有些焦躁。
“谢陛下。”莫晓缓缓起身。
“你叫莫晓?把你知道的说一下吧。”
“是。”
莫晓盯着眼前的袍遥系慕鹆逦疲窃瞥=趟哪欠荡谴油繁沉艘槐椤�
说完后她等了一会儿,座上却半晌没有说话。暖阁内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莫晓偷偷抬眸迅速看了眼芮云常,他面无表情,也无任何暗示。她只能继续等。
宣宁帝朱祈赞其实根本没仔细看进来的人长得如何。莫亦清一个小小医士,轮不到他替皇帝看病,朱祈赞从未见过此人,即使这两人长得再像,也没法比较。
他考虑的是芮云常方才的提议。
沉吟片刻后,朱祈赞朝芮云常点点头,算是允了。
芮云常轻咳一声:“莫大夫,一会儿贵妃娘娘来,你便还是莫太医,问你话时,你只要一口咬定收了贿银,其他话不用多说。”
莫晓吃惊地望向他,这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啊!他只说让她在宣宁帝面前说明莫亦清夫妇陷害她之事,可一个字没提过让她假扮莫亦清与陈贵妃对质啊!他当着宣宁帝的面说得好像她早知此事一样,让她拒绝不得!!
莫晓心中不仅是不满了,还有一股子郁气,当着宣宁帝的面却发作不得,只能狠狠地瞪他。
芮云常只做看不见,出去向姜元嘉吩咐了几句,再回来在朱祈赞耳边低语,朱祈赞点点头。他便领着莫晓到一边的小屋子内,让其先候在里面。
第188章()
子灵1
三月初;清风楼。
莫晓临回家时对子灵道:“今晚还有些人在东厂轮值;无法来此吃酒,让清风楼再炒些菜,你替我送去给他们宵夜。”
子灵一愣;不甚情愿地点点头。
督主在时;众人终究不敢太过放肆;谈天也好,行酒令也罢,都小心地压着音量,因莫晓在的关系;连话题都文雅许多。
待督主带着夫人离去;楼下众人便放开了喝酒笑闹,不断从楼下传来高声大笑。
子灵听着楼下吵嚷喧哗;心情愈加浮躁。
不久店家将菜炒好;子灵让店里伙计帮忙把食盒装上车;回到东厂。
清风楼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酒楼;今夜轮值的厂卫不能去喝喜酒,多少都有些郁闷;听闻是督主夫人吩咐子灵送菜来慰问;众人连声称谢;乐滋滋地把食盒拎进值房,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好把菜都摆开。
子灵扫了眼值房内;除了巡逻与守卫者不能离岗;其他人都在房内,却不见姜元嘉。
有人招呼子灵进屋一同吃点。
她微笑着摇摇头:“早前在清风楼已经吃过了。你们多吃点,我走了。”
她本想就走,却有人问起她今晚吃喜酒的情形,她不得不又停下脚步,应对几句。
说了这么会儿话,姜元嘉还是没出现。
子灵暗觉蹊跷,通常一有这种好事他早就跑来了,第一个占位的是他,抢着吃第一口菜的也是他。
不用她开口问,便有个比较熟悉的司房主动提供消息:“姜公公在监房呢。”
在东厂,只有芮云常差使得动姜元嘉,他也从没有做过看守监房这样的差事,听说他在监房,子灵不禁吃了一惊:“他被关起来了?”
“怎么你不知道?”
子灵不解问道:“他犯了什么事吗?”
那司房摇头:“午后督主把姜公公找去训了一顿,具体为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子灵便没再问,眉宇间微带忧色匆匆离开。
那司房探头看她走远,眼中露出促狭之色。
一旁的人问道:“姜公公明明没什么事,你却说他被关起来了就不怕等下子灵找你算账?”
那司房找了个空位坐下,满不在乎地道:“我说什么了?从头到尾我都没说姜公公被关起来了,是她自己想歪,我顺着说而已。再说了就算是我说的,她为啥要找我算账?说不定她还要谢我呢!”
好几个人都笑了,一旁问他的那人却满脸不赞成道:“就你这浑人爱多管闲事!想当月老也不看看别人愿意不愿意。”
那司房“咦?”了一声,侧头打量他:“开个玩笑的事,你这么当真做什么?我看不是子灵不愿意,是你不愿意吧?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对她动心思了?”
那人大窘,打断他道:“瞎胡扯什么?!不过随口说说,就能让你扯得没边了!”
那司房哈哈笑:“害什么臊啊?咱们东厂里喜欢子灵的人还能少了?男未娶女未嫁,喜欢就正大光明地说嘛!反正都是东厂的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
子灵自不知道这些人在议论些什么,离开值房后她本是朝外走,却总是放心不下,犹豫了一瞬,还是转身往监房方向而去。
她一间间牢房看过去,却没见着元嘉,这就对那司房的话起了疑心,但来也来了,她索性走到底,顺便查看一遍牢犯有无异状。
一直走到最后一间牢房,既不见元嘉,在押犯也没有任何异状。她便准备离开了。
“子灵。”黑暗中忽地响起一声。
子灵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身去看,走道尽头有一处是凹进去的,正是视线死角,她走过来时又只留意着牢房里的人,没细看这个角落,不曾想还有人坐在这一处!
姜元嘉从阴影中走出来。
子灵只听说话声音就知道是他,第一下回头是吃惊后的本能反应,意识到是元嘉后,便怀疑是他串通那司房一起骗她过来,心头顿时有气,连个正眼都不给转身就走。
姜元嘉诧异:“干嘛又走了?”
子灵并不做声,绷着脸疾步往外走。
姜元嘉急忙奔上前:“你不是来找咱的吗?”
子灵呸了一声:“谁是来找你的?”
“你今晚不是去清风楼吃喜酒的吗?不是来找咱的,那来东厂干嘛?”
子灵没好气地道:“是莫大夫念着这里吃不上喜酒的人,让我送菜来我顺便看看关押的犯人有没有异常。谁知道你在这儿?”
姜元嘉眼睛一亮:“有好吃的?你给咱家带点过来”说到一半察觉子灵的脸色不善,急忙放软了语调恳求,“好不好?”
子灵冷冷道:“菜都在值房里,你要吃自己去吃就是了。”
姜元嘉苦着脸道:“督主命咱看守要犯,今儿一晚上都不能离开监房半步,若是擅离就要受重罚的!”
子灵就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地留在监房,挑眉睨他:“你到底闯什么祸了?”
姜元嘉便将自己下午跑去晓春堂,假借督主名义接莫大夫去清风楼的事告诉了她,还道:“咱家可算是立了一功呢!若不是咱,莫大夫压根就不知道今晚还有吃喜酒的事!”
子灵知道他是真被罚了,心头气也消了,听他厚着脸皮在那儿吹嘘,又有点想笑,却只是强忍着笑意维持冷漠的表情。
姜元嘉看出她有所松动,便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子灵,求你了,拿点吃的来。中午到这会儿咱家就没吃过一口东西,肚子都快饿瘪了”
子灵终究心软:“行了,你等在这儿吧。”
姜元嘉嘻嘻一笑:“咱家等着你。”
子灵出了监房,没走多远就见前面过来一人,正是方才帮她把食盒搬进值房的严立。她朝他点了一下头就要过去,严立却叫住了她:“子灵,你回去了?”
子灵不想说自己是替元嘉拿吃的,便“嗯”了一声。
谁知他转身和她一起往外走:“我送送你。”
子灵急忙道:“不用了!你忙你的吧。”
严立眼神一黯,脚步便顿住了。
子灵很快端着盘子回到监房,满满一大盘,里面拼着四五种不同的菜。
监房外也有间供守卫或隶役休息的值房,元嘉正在其中等她。子灵进去,把菜盘往桌上一放就往外走。
姜元嘉急了,一步跨到她身前,伸臂拦住:“别走啊!”
子灵皱眉:“菜都给你带来了,你还要什么?”
姜元嘉印帕车溃骸霸奂乙恪!�
子灵嗔道:“你要不要脸?”
“不要!”
他回答得太快太干脆,子灵一个没绷住,“噗嗤”笑了出来,急忙收住笑容白他一眼,只是这样一来就再也没法冷面对他了。
姜元嘉拉着她坐下:“别再生气了行不?”
子灵道:“我才没这闲工夫生你的气。”
“那怎么不理咱家呢?”
“我也没闲工夫理你。”
姜元嘉眉头拧起来了:“那你真是变心了?你喜欢上别人了?”
子灵“噌”得一下站了起来,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瞪着他,气得脸都红了:“姜元嘉,你嘴放干净点!谁变心了?”
“那你好好的干嘛不理咱家了?”姜元嘉挠头,又不是不喜欢,又没生气,那这些天她对他那么冷淡是为什么?
子灵沉默了会儿,忽然问他:“元嘉,你今年几岁了?”
姜元嘉奇怪道:“十八啊,你不是知道的吗?”
子灵看着他:“那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
姜元嘉更觉奇怪:“不是二十么?怎么了?我记得啊!我没嫌过你年纪比我大啊!”
子灵白他一眼,起身就走。姜元嘉伸手去拉,没想到她突然闪身躲过他,两步就到了门外。
姜元嘉没料到她会使出轻功身法,意外之余拉了个空,急忙追出去。子灵却已经去得远了。
他苦恼地挠挠头:“到底是怎么了?”
…
第二天,晓春堂。
莫晓昨晚在清风楼喝了不少酒,夜里睡得又迟,今儿早上起得比往日都晚,连芮云常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起床后仍然觉得人有些犯晕,坐在那儿回想了一下,她应该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用早餐的时候,竹苓来说有年轻女子上门求诊,让她找赵大夫看也不肯,非要让莫大夫看不可,已经在诊室等许久了。
莫晓便加快速度几口把早点吃完,匆匆赶去她那间诊室。
自从莫晓公开自己的女子身份之后,上门来晓春堂求诊的女病人日渐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