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麦-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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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足够清晰地看清前路时,旁人的言语所起的作用,显得微乎其微、软弱无力了。
德志说:“宫支书,我们合作一向都很愉快是吗?都是为村民服务是吗?”
宫支书说:“是啊,身份不同,做的事相同,目的相同。”
德志说:“你考虑到我们的感受了吗?我们是国际机构,人是湖北人,不想把事情弄得难看。你想以势压人,没门儿!我们不怕,你觉得援助是应该给你们村的,你还要再想想。我们并不欠你什么,我们想走就走,想不走你也赶不走。想走,你也拦不住。希望你回去好好看看《无偿援助协议书》,不要凭想象按照以往的作法来安排我们好吗?”
宫支书铁青了脸,不再说话,说了句:“我走了,你们好生休息吧。”
德志很清楚,这是宫支书拿着鸡毛当令箭,看着政府的态度,来决定对机构的态度。他的想法就是,进得来,未必出得去,走得了。
这样的人,德志很清楚,属于无赖,竟然是无赖,就无道理可讲,讲了,也不听,不会接受。他从始至终都把德志和德志所在的基金会当成了应该为该村做好事的了。而且,他从骨子里瞧不起这个机构,还有德志这个人。他想,既然世行的贷款都可以动用,那可是世界银行,比dashing基金会大得多,就做得天衣无缝,自己得好处,让政府埋单,那多好,这次德志他们进村,是送上门的好事,不能错过,错过就是罪过。
县民委的态度很明确,因为不再插手项目资金,所以,不再对基金会及其工作人员感兴趣,也没有以往热情,加上中层干部的大部分调整,以前配合基金会的人,都被派往别处,惟独余下李书记,还对基金会,以及基金会所做的事心存感激,偶尔还过问一下,至于才来的万局长,不值一提,他只想给自己或者给局里小金库捞好处,根本会置村民利益与不顾的,指望县民委支持,那恐怕还需要等待。
县民委代表了县政府,民委的态度就是政府的态度。民委不能染指金钱,就说坏话,那么政府听了,自然认为基金会存在巴东,是一个威胁,还要担心会出什么乱子,于是乎也不认真对待起来。
宫支书大概已经听闻风声,知道政府的态度,于是就飞扬跋扈起来,不把基金会和工作人员当成回事了。造成德志他们在村里实施项目时处处被动不堪。
尹懋看见宫支书走了,就说:“我们该怎么办?你刚才说话也太直了,恐怕他会有想法。”
德志说:“他有脑袋,有想法就想法呗,谁也管不了。他这样的人,不说狠话不行,重病要靠猛药。我说的都是事实,当然,实话更难听,真话更刺耳。这话早晚要说的。”
尹懋说:“你在冒险啊!他一直对你不满,背地里老是爱打小报告,如果机构领导知道他在投诉你,恐怕就就要遭殃了。”
德志说:“遭殃?还怎么遭殃?难道派遣我到西藏或新疆?”
尹懋说:“你又在说笑话。那里不是谁都能去的。”
正说着话,贾友牛进来来,他背着竹背篓,里面放着青草和镰刀。看样子去割猪草,才回来。
贾友牛说:“二位先生,你们可来了。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你们给盼来了啊!”
贾友牛一边说,一边将背篓放下,掏出烟叶,蹲在墙角。尹懋搬了椅子来给他,他也不坐,说:“蹲着舒服,坐着难受。”尹懋也不强勉他坐,随他便好了。他将烟叶撕成一条一条的,然后卷起来,摁紧,塞进铜烟袋锅,然后掏出火柴,擦了一根,着了,点着烟叶,猛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整个房间被烟雾充满,尹懋到后面打开了窗户,让空气对流,要不然,很难受。
贾友牛不好意思地说:“憋了好久,刚才做活儿,没有空儿吸烟,到了这里,就顾不得那么多,谁知道倒忘了你们不爱吸烟,也闻不惯烟味,我这就把它弄熄火了。”
德志赶紧说:“不容易,不容易,你就吸吧,只当是在村里开会了。开会的时候,不是有很多吸烟的吗?无法制止,他们不吸烟,就犯困,开会就睡着了,听不到什么内容,不是瞎开的吗?所以,虽有约法三章,却很难执行。算了,几千年的习惯,讲卫生,我们在这一年,也不容易改变。”
尹懋说:“是啊,我们在这里还好些,人一走,茶就凉,该吸烟还是老样子,照吸不误,谁也管不了。”
德志说:“是啊,我们的卫生项目应该改变了,不要老是让人家讲卫生,我们自己倒做不到。己身不正何以正人?”
贾友牛说:“我来,是为贾友虎来求情的。”
尹懋问:“贾友虎怎么了?”
贾友牛说:“说实话,贾友虎家用的自来水,是我们几家合伙修建的,都出了钱的,因为我家住得较高,水源所在的位置较低,水就流不到我家。只有和贾明珠家的水池连成一片了。但是,贾友虎家吃水就麻烦了。关键是用户太多。”
尹懋说:“是的,没有建立管水制度,就很难监管,想吃水的吃不上,有的人却让水白白流掉,或者拿去抗旱。真是缺德。”
贾友牛说:“尹先生说得没错,真是这样。建立管水制度,有章可循,大家都有水吃,要不,都没有水吃。你们的援助,等于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达到目的。我们还是要靠挑水才有水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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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惊天秘密()
尹懋说:“确实需要建立管水制度寒烟几重(网游)。【。。;//要不然,我们也没法向捐款人交代啊。”
尹懋总是摆着领导的架子在指挥村民,德志知道他身为家中长子,底下有四个弟弟妹妹,俗话说,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说明家中长子的重要。从小到大,相当于副职,除了他父亲,就是他排第二,他的妈妈是妇道人家,在农村,一般妇女是没什么地位的,特别是那些有着传统思想的人,更不把女人说的话当回事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尹懋自然担负起了家里的责任来,大小事,都要经过他的谋划或者决策,他逐渐成了他父亲的左右臂,可以帮助他父亲解决家庭问题以父之名·这帮狼崽子们!。比如说,砍柴、种树,什么时候种庄稼,什么时候收割庄稼,什么时候买,什么时候卖,等等,家中事务,无论巨细,他都了若指掌。
到了机构上班后,逐渐主导一切的优势渐渐变成了劣势。在机构里,一个小小的萝卜头都敢在他头上动土,惹他一下,他的**,在机构里显然行不通。因为在机构里,是女人当家。女人当家,男人不受气才怪。
机构里提倡人民当家做主,凡是都要开会商量,这是先期的工作手法,但是后来,就变成了**的手法,而且是女人**,那比男人更厉害。就像俄罗斯的女沙皇。
不讲人民当家做主,只讲**,女人占据大半个江山,在小小的机构里,呼风唤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是对自己放松。女领导自从当上校方的领导后,就变成了这样。
但是,对机构的员工,却非常严苛,严苛到申请买一样小小的东西,都要经过申请批准后,才行,否则就不给报销,自己承担。
尹懋的长子身份在机构大打折扣,根本不被认可,开始还抗争一番,弄不过领导,就拿同事开涮,与同事针锋相对,吵得不可开交。同事当然不知道是尹懋迁怒于她,于是反唇相讥,不依不饶,这边一吵,那边就看热闹,会扇阴风点鬼火的,有坐壁上观的,有冷嘲热讽的,有避而不听的,林林总总的,啥人都有。
领导高兴啊,治理机构,就需要忠奸相争,领导才从中渔利,方便管理,如果下属们都一个鼻孔出气,一致对外,那么领导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总要想办法来对付员工。
尹懋受过几次打击后,逐渐变乖了,认为领导的领导艺术真他妈高,看到同事相互咬的头破血流,她们或者假惺惺地劝解,发挥她们的优势,或者故意发发脾气,各打五十大板,背地里却笑得要死。
德志细心,观察到几次都是这样,当同事吵过架之后,领导就请吵架双方去吃饭,一吃解前仇,没事了。堵住嘴,看你还说什么?
领导高兴啊!宁愿自己掏钱,也高兴地哈哈只笑。笑的是员工为争宠,为表功,相互倾轧,相互排挤,领导感觉到自己治理有方,自己是君王,是被舔的对象,于是飘飘然,高兴地不知其可。
到了白虎坡村,尹懋和德志合作,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尽量和睦相处,否则两败俱伤,但是偶尔他的本性还是表现出来,比如摆摆长子的架子,指挥指挥德志,都是有的。德志呢,知道谦虚谨慎重要,处处谦让才是君子,把持这个度,是不容易的。尹懋恰好把德志的谦让当成了认可和懦弱,于是将其放大,充分利用。
德志说:“那你为贾友虎求什么情呢?他犯了什么错误?”
贾友牛说:“他的弟弟是个哑巴,贾友虎又要照顾瘫痪在床的八十多岁的老娘,好在儿女都已经长大自力更生,不再依靠家人供养,但是,他们仅能保证自己的生活,对家人也缺乏照顾。贾友虎夫妻也日渐衰老,总有挑不动水的那天。趁你们在这里,帮助他们解决一部分水管就行,水源池没问题,水源的流量也有保证。就是从水源到农户家里的水管不行,到处都流水,修了又修,补了又补,十分淘气。”
尹懋问:“那是水货水管吧?怎么老是漏水?”
贾友牛说:“是啊。当时让大家凑份子,每家都出点钱,买了一条看起来不错的水管,价格低,买的又长,大家都图便宜,就买了。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买回来,把水接通后,高兴了一阵子,但没过多久水管就出了问题。当时水管埋在路上,埋得不深,家里没水,沿着水管往上查,才发现埋设水管的地方,湿成一片,就断定这里漏水,挖起来一看,可不是,真是这块地下的水管漏水。”
德志问道:“你们买的水管肯定是有颜色的吧?”
贾友牛说:“对啊!只有这种有色水管才便宜,要不,那么长的距离,我们怎么买得起呢?”
德志说:“有色水管里面加了辅料的,又有色素,水管不经晒,不经冻,如果埋得浅,就容易漏水。头一年还将就,第二年就不行了,开始是一处漏水,接下来是二处、三处。。。。。。会越来越多。”
贾友牛说:“没错,正是这样,所以,我要为贾友虎求情,请你们帮帮他,还有附近的人。哦,对了,有一位孤寡老人,也是受益户,如果将水管换了,那位老人也不用用塑胶水壶到水源处提水吃了。”
尹懋说:“好啊!我们考虑考虑,本来整个项目就接近尾声,没有可能再申请新项目的。刚才宫支书还说,要修建以前那个旧水池呢。我们刚刚把他打发走。”
贾友牛说:“哦,他说的那个旧水池我知道,你们可能不清楚。”
德志问:“有什么来历吗?”
贾友牛说:“那个旧水池早就存在了。你们没来村之前,那个旧水池还在用,土里还有水管,这个项目是重复投资的项目。你们不知道实情,上了当,受了骗。”
尹懋问:“怎么会呢?我们走访的时候,村民家里确实没有水啊。”
贾友牛说:“说不定,他们把你们带到了没有安装水龙头的农户家里。只要你们留心,再次去到农户家,会发现那些农户家有两个水龙头,一个旧的,是以前用的,一个新的,是你们援助的。”
德志问:“那村里为什么要这样做?”
贾友牛说:“你们来之前,是不是乡水利站的在这里实施饮水项目?”
德志说:“是啊。”
贾友牛说:“姚先生您来了之后,要求其将物资运走,不想和政府搅成一团,免得说不清到底谁做的项目,是谁的功劳对吗?”
德志说:“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贾友牛说:“你很聪明,打乱了宫支书他们的部署,将煮熟的鸭子放飞了,宫支书就很恼火,你发现没有,宫支书一直对你都不感冒,甚至很反感?”
德志说:“是啊,我还以为他脾气古怪呢。”
贾友牛说:“宫支书的如意算盘是这样打的,我琢磨他琢磨了四十年,他和我从小玩到大,很了解他。他想利用乡水利站的提供的物资做好水利项目,然后把你们的资金弄进来,做假账,瞒天过海,中饱私囊。没想到,你们一来,亲自管账,他们的计划落空,只好改变策略,将物资低价卖掉变现,把政府的物资折价变卖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