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麦-第1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个我明白,看起来你的母亲有六十多岁了吧?”德志问。
“不对,再猜。”
“七十?”
“不对。再猜。”
“难道有八十多了?”
“对,今年八十五了。”
“哎呀,看不出来,真看不出。”尹懋感慨地说。
“我们山里人比较单纯,没有城里人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总想方设法地害人,或防止被害。所以,山里的寿星多,城里人很少活到八十岁以上的。城里的污染太厉害。我才到城里的时候,很不习惯,总是生病,在城里没干多久,就回来了。在山里还是自在些。在城里赚再多的钱,没有健康也没用。我不和他们比谁有钱,我和他们比谁活得长。”石头说。
他一说完,德志、尹懋和卢支书都笑起来。
德志让石头站在他母亲旁边。石头人高马大,而他母亲开始萎缩,佝偻着背,站在一起,很鲜明的对比。加上他们身后被烧黑的墙壁,墙壁底下堆码着不少的木头。黑色的背景,加上绿色的庄稼,笑呵呵的人,构成一幅绝美的图画,仿佛烧毁的不是自家的房子,而是别人的房子一般。
德志拍完照,然后在笔记本上简单记了几个字,对卢支书说:“我们下去吧。”
卢支书看看尹懋,见尹懋没什么反应,然后说:“好啊!”
卢支书很聪明,看出了问题,知道尹懋暗地里喜欢计较一些细枝末节,如果不维持好,正如小病毒不拦住,恐怕最终酿成苦果,自己难受不说,还牵连别人。
石头送德志他们走了一段路,然后返回,跟石头一起返回的,还有一条流浪狗。
卢支书说:“这火灾发生有一个多月了。现在他们家基本上还能过,除了民政上给的棉被和粮食外,就是村里人给他们腊肉,另外,村里想办法给他五百元的补助。帮他们度过难关。”
“这是好事啊!”尹懋说。
“也不见得很好。本来村里给他五百元钱,是让他买米油盐酱醋茶的,山里有的是柴,只要人勤快,就不愁没柴烧。这钱是帮助他们暂时缓解燃眉之急的。没想到后来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做了一件让很多人都不理解的事。”卢支书说。
“什么事?”德志好奇地问。
“他把五百元钱全部打牌玩了。”卢支书说。
“哎,那他们怎么生活啊?赌博真是害死人啊。”德志问。
“拆东墙补西墙,四处借贷啊。”卢支书说。
“难怪他要求把项目款给分了,不做水利工程了呢。”德志说。
“没错,他就是特别想钱,有了钱,那他就会在第一时间之内呼朋唤友地打牌,打牌能带给他暂时的成功,短暂的欢愉,和无尽的遗憾。”卢支书说。
卢支书还是读过不少书的,看人看事拿得准,看得清。
村里的赌博之风,看来非常强劲,没有谁能让劲风停息。石头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悲催的,打牌成为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正如空气、水和阳光,都是必不可少的。这赌博,让有家的变成无家,幸福之家变成痛苦之家,和睦之家变成纷争之家,光棍之家变得更是家徒四壁。
德志想到,在这高山之顶的小村里,一般家庭除了看电视娱乐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娱乐。卢支书家有一些锣鼓家伙,完全可以拿出来吹拉弹拨,唱唱和和的,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可惜的是,卢支书家的乐器已经被厚厚的灰尘封住,喜欢唱歌的人,也被无聊的电视节目所吸引,一到晚上,就围坐在电视机跟前,津津有味地看电视打发时间。到时候,就洗洗睡觉,再没啥乐子可寻。
上山很难,觉得路总也走不完,可是下山很快,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卢支书家。
刚落座,卢支书家的就宣布开饭。
德志、尹懋和卢支书在山上转了一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只是在姚世江家和姚篾匠家都吃了点零食,喝了点茶水,暂且对付过去,饿过了头,就不饿,等回到家中,闻到了菜香,才重新勾起了食欲,等卢支书家的宣布开饭,德志、尹懋就想马上把饭吃到嘴里了。
这是住在村支书家的不便之处,吃饭要听人家指挥,人家说啥时候开饭,就啥时候开饭,不然,就没得吃。如果他们有自己的房子,则更自由,可惜的是,现在没有,红田村没有空闲的房屋提供给德志和尹懋,这份自由只好被无情地剥夺。
第196章 娇妻抓赌()
&nb,德志、尹懋都不认识。‘。
听他们说是来买树的。
红田村因为交通不便,又在高山,山上的树,大部分都已经成材,树龄最少的也在十年以上。
树老板长得很像《乌龙山剿匪记》里的男一号,深陷的眼窝,就像鹞子眼睛,显得特别毒辣,但是当卢支书的妻子出现的时候,他的眼睛露出少有的温柔。
吃完饭,德志和尹懋觉得今天走的地方多,很累,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洗洗睡了。
早晨起来,德志听到中堂那边有人说话,因上厕所要经过厨房,到厨房必须要经过小客厅,德志看到卢支书和树老板,还有一个人,德志也不认识,也不像本村人,他们三个正在打牌。
德志对卢支书打了招呼,然后去了厕所。
德志心想,很有可能他们打了一晚上的牌,德志太累,晚上上床就睡着,睡着后,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隔了两间房,木板房的隔音效果还不错,德志竟然没听到。
他们打牌也比较文明,下的赌注也挺大,看来,卢支书他们三个在一起豪赌了一晚上。
德志想到村里为何赌博成风,无法遏止,根源在卢支书这里。领导带头,村民还用得着含糊吗?加上村里的确没有什么好玩的,特别是冬天或者雨天,坡上做不了什么事,就在家里打牌,或者看电视,打发打发时间,否则,真的很无聊。
可是,卢支书显然超出了娱乐的范围,奋斗一夜,估计身体也吃不消,之所以能坚持,在于金钱的刺激。大起大落,让人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对心理是个锻炼,对素质是个提高。做到胜不骄、败不馁,就很不一般。
德志从厕所出来,看到牌桌上已经空无一人。
德志正奇怪,卢支书的妻子打招呼说:“姚先生早啊!”
德志回了礼,然后到中堂拿了洗脸的毛巾还有牙刷牙膏,然后回到小客厅,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洗脸刷牙。
卢支书家的水装在厨房的石缸里,由四块石板拼成,用水泥粘结,非常结实,据卢支书的爱人说,石缸从他们结婚时开始用,一直用到现在,他们的孩子今年都二十多岁了。看来,那石缸的年龄绝对超过他们儿子的年龄。
德志收拾完自己的事,看到尹懋也起了床,他对德志打了招呼,说:“睡得真香,看来,还是要多爬爬山,这样才有助于睡眠。提高睡眠质量,最好的选择就是爬山。”
“不知道会不会游泳?”德志问。
“在山上就别说游泳的话,没有那个条件,到哪儿去游泳?”尹懋说。
尹懋这么一问,德志立刻觉得自己浅薄了,干嘛理他呢?干嘛要多说那句话呢,完全没必要。
德志很好奇,不知道为何要有这些问题。卢支书呢?
卢支书的妻子说卢支书经常打牌,一打,就是一个通宵。说了很多次,该用的方法都用了,就是没用。
她还说,卢支书挣得的钱,她都不清楚有多少。上门看病的人的钱,只要她在场,除了记账的,都是她亲自收,不给卢支书,钱一到卢支书手里,很快就会消失。那些钱仿佛有磁性,相互吸引。一有钱,就会呼唤另一个牌友,大概是心灵感应,自然掏出电话,进行联系,联系上后,他就找个理由消失,直到没钱后,才回家。
一说起赌博这件事,她就没完没了。
原来,卢支书很聪明,上门求医看病的,如果交现金,他就让病人把钱交给她。还有上门服务的时候,他收到的出诊费,就自己装起来,等回家后,遇到她就说没有结账。
她又不是神仙,不可能知道卢支书的每一笔业务,哪些人欠账,哪些人还清,加上她的数学成绩不很好,毕业后不久,数学知识都还给了老师,正如《再别康桥》里的徐志摩,轻轻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女人逻辑思维能力比不上男人,对记账那些数字,压根都是云里雾里,眼前一抹黑,啥都不清楚。而卢支书精明得很,能得跟豆儿一般,在他女人面前,有着非同一般的表演技能和智慧。
即便如此,他妻子还是知道了不少细节,因女人的逻辑思维能力稍微逊色一些,可是记性好,形象思维能力强,自然会分析男人的前言和后语,昨天的话和今天的话一对比,还是能发现不少谎言。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久而久之,就可以分辨出来。
卢支书到凌晨才结束牌局,眼睛发沉,树老板和另外一人,悄然离开他家,各回各家去了。树老板不是本村人,有自己的农用车,开着车,拉着一车木料,下山去了。
德志真的佩服这为树老板,熬了一通宵,竟然没事人一般,照样干活儿,这种能力是长期锻炼出来的。
德志看到卢支书家门前有车轮痕迹,已经碾压出两条浅沟,中间是凸起来的石头,石头不是很平整,能顺利在上面行走的,除了农用柴油车外,就是四驱动的吉普或者越野车了。
当农用车突突地响起来的时候,德志还在厕所,估计那时候,卢支书已经意识到,原来在家里还住着两位有着外乡人。
如果把卢支书的事说出去,就是国际影响的,于是他为了避嫌,保住自己的名声,让树先生他们先走,然后他就进了卧房,不用洗,上床补觉,大概补两到三个小时,就恢复了正常,又有了精力,从事白天里做的工作。
卢支书是妻子说,树老板是这里的常客,有时候会带给她一些化妆品,当卢支书不在的时候,他也上来,送她一些小礼物啥的,她比较喜欢。
德志觉得卢支书的妻子没读过书,还是没有心机,更不会耍心眼,搞暗斗。她是一潭清澈见底的水,不是黄泥塘里的水,深不可测,看不透到底如何。
德志感觉到,卢支书可能正在步入泥潭,只不过他还没觉醒。德志只是凭感觉,虽然他不是女的,可是感觉有时候还是挺准的。
那树老板常送小礼物给她,这不明摆着在向其示爱吗?
她的丈夫是这个村的领导,常有公务在身,又是医生,又是兽医,整天忙得不能回家,回家后,还有病人上门求医问药的,都是事,夫妻俩已经完成生育孩子的任务,然后将孩子抚养成人参军,上军校,现在分在部队,家里大事已经完成,剩下老俩口,仿佛空虚了一大截。
卢支书没有再想如何度过这个真空阶段,而是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和娱乐上,所谓的娱乐,实际上是超娱乐,已经失去了娱乐的意义。
要知道,他家现在不差钱,更容易过生活。卢支书凭着自己的医术,完全可以不当村支书,不要政府发的那点工资,也能生活得很好。只是,他有了赌博的爱好,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不再像过去那样单纯,陷入赌博的泥潭,不能自拔。他妻子虽竭尽全力来帮他,却收效不大。
甚至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只当是耳旁风,没当回事。她不可能把他拴在裤腰带上,随时带着身边,总有得闲的时候,他就跑,一跑就是几天几夜不回家。
有人说,爱赌博的男人身边不乏女人,这话貌似应验在卢支书身上,可只是风闻,她并未亲见,只是担忧,并未看到现实版的故事。
德志暗暗着急,其实,这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根本没用。人家俩口子闹别扭,没啥大惊兄的,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看到卢支书睡觉,德志想今天的工作如何安排,还是要去走访,今天走访的组可能是二组和五组。
可是,卢支书呼呼睡觉,走访可能就面临着困难。
正在为难之际,卢支书的妻子说:“刚才他说了,他先睡两个钟头,请你们先吃饭,吃完饭后,自由活动活动,然后等他起床,一起去五组。“
原来如此,卢支书早就有了安排。
看来,卢支书熬夜成为了习惯,再累,头脑都是清醒的。
卢支书的妻子继续说着她的故事。有一次,他说要进城购买一些药品,她说好,就暗暗留了个心眼,等他前脚走,她就后脚跟,他去进药骑摩托车,她就下山坐班车,谁知道,她还先进了城。
进城之后,她就在暗中察看,等他进城后,她就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