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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玉竹诺-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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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着她的手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勾起一个痴呆的弧度,不顾她接下来的惊叫,沿着潮湿的大街继续往前走,任暴雨侵蚀我的衣衫,还有我干涩的心。天色骤然暗下来,阳光不见了,只剩下咆哮的天雷和刺目的闪电。雨势加大,罕见的瓢泼大雨洗刷着我的皮肤,模糊了我的视线。那雨点如重石,狠狠砸向我的身躯,毫不留情地,就像翊的不理不睬,那般重伤我。
  暴雨的噪声掩盖了其他的动静,包括四周突然涌向我的蒙面杀手。“小姐,小心啊”小芫追上我猛地推了一把,我立刻趴倒在水没脚踝的青石路边,脸埋入积雨的坑洼。再抬头,数十个蒙面人已把我们团团包围。
  “小姐,对不起,我本想把你推开的,却不小心让你跌倒了。现在怎么办,这些人好像是来杀我们的。”小芫抓住我的肩膀,抖动的身子,泄露出她的惊慌失措。我如今哪还有力气战斗,加之心伤,更是愿求一死,可惜了小芫,受我连累。
  一个蒙面人等不及了,一刀刺向我们紧握的双手,欲分开我们二人。我惊呼一声,大力抽出手指,小芫没料到我会突然松手,自己后退一步摔倒在地。蒙面人迅速将她隔开,把我包围,男子粗重的声音夹杂着雨声隐约传来“歌妓隐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受死吧。”有人追杀我?我触犯了什么人么?
  “小姐,当心。”小芫的呼叫使我惊醒,低头,一把刀不偏不倚的刺向我的腹部。我慌忙一闪,放在小腹前没来得及抽回的右手手腕被划破,阵痛传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正身处险境,极有可能一命呜呼。
  我看看被蒙面人隔绝在外的小芫,他们不对她动手,只针对我,是为什么?“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我不是什么隐竹,你们认错人了。”我努力掩饰,还是止不住发颤的嗓音。
  领头的蒙面人,仰天狂笑,深褐色的瞳仁掠过一丝阴狠“不管你是不是,长得像的都得死。主子发话,此女是祸害,速除之,我们乃奉命行事。”下一刻,周围的蒙面人如接受命令一般,行动一致,猛然举刀朝我砍来。那一瞬,我真的有一种自己深入绝地,马上就要坠落地狱的死亡之感。
  眼看所有的刀就要没身而入,千钧一发之际,一缕青影从天而降,振臂一挥,只听兵器间狠狠碰撞,一干人等,立刻摔得四仰八叉,哀哀苦叫。挡在我面前的人头戴斗笠,帽檐下飘起黑色的菱纱,浅青色的长衫外,罩着一件海蓝披风,英姿卓越。鼻尖隐隐有香气飘来,久违的味道,雪松清香,拂去了我心底的惊惧。
  可为什么,除了似曾相识,我再也找不回其他的记忆?他是谁,竟能令我如此心平气和,比跟翊在一起,还要有安全感?顺着来人修长的身形,我发现他手中握的并非什么兵器,而是一把紫黑色的竹箫。仅以竹箫就能化解如此凌厉的刀光剑影,此人的武功绝不在翊之下。头微微一痛,欲拿他跟另一个人相比,可又想不起那人的样子,只有一片血红在眼前划过,再无别的印象。
  手突然被冰凉的触感覆盖,白皙的指节骨感分明,“跟我走。”低低的声音溜进我的耳朵,似一泓清泉滋润着一具干涸已久的灵魂。令我自己都吃惊的是,我点头同意了。清亮的口哨,唤来一匹良驹,青衣人翻身上了马背,低头伸手一捞,我的腰被他搂住。下一刻,自己已坐在他身前,面对着一群残兵败将。
  “以后你们若再伺机追杀她,我决不轻饶。”清泉的声音响在我耳后,明明是发怒,却说的如此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表象下,是否有一颗浓烈如火的心呢?不及我多想,马儿已凌空一阵嘶叫,越过这些蒙面人的躯体,疾风奔驰。身后小芫的声音淹没于风雨中“小姐,你去哪,快回来……”
  脖间痒痒的,柔软的触觉,身子一震。身后的男子居然大胆的吻起我的后颈,如痴如醉,他的嗓音变得沙哑“真儿,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纵然你讨厌与我相处,也不可以一声不吭的走掉。这几个月你上哪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你怎么不小心些,太子的杀手都是些厉害的角色。若非我留神发现你,及时赶到,我们说不定连最后一面都……”
  他没有再说,以吻代替,菱纱扫的我脖颈更痒了,“嗯”我无意识地嘤咛一声。马突然减了速度,慢慢停下来,身后的人一跃下了马。我不小心从马背上滚落,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还不等我爬起,身子已被人压住,是那个青衣人。他按住我的头,面纱随风而起,唇被眼前之人轻柔浅啄,身上无端冒出暖意。
  即使我跟翊如此亲密之时,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应。我脑间突然好乱,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只有唇上的摩擦让我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湿湿的衣衫被身上的人褪去,轻纱漫天飞舞,他的手抚上我的曲线,明明是侵犯,却让我求之不得。我是怎么了?我难道不爱翊了吗?
  “真儿,你今日怎对我如此温顺?不反感,不拒绝了吗?不怕我要了你?”那人恶作剧一般扯开我湿透的亵裤,冰凉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及我的大腿。“啊”我轻喊出声,他指尖的湿寒,刺激了我的感官,却又令人无法抗拒。我本能地伸手,抱住他濡湿的后背,却不料他用力一扯,海蓝披风落在我身侧。身子被他抱起,放入披风内。
  他竟然在擦枪走火的瞬间停下,用自己的披风包裹我。这披风也奇http://。怪,外面明明湿了,里面却干燥如常。“好暖”我呢喃道。
  他低笑几声“比起我的身子如何?”弯腰,把我像粽子似的抱起来,让我倚在他怀里。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在一棵参天古树下,树大的覆盖了好一片土地,这些地面在它的荫蔽下,没有被雨淋湿。
  “真儿,你方才淋了雨,现在冷吗?”清泉的嗓音让我为之失神,想起身上的披风还是湿的,连忙退开。那人见状,黑纱动了动,隐约可见他低下头,有些失望。喉头一哽,我急急地摆手,声音跟动作一样急“你别误会,我只是怕弄湿你,这件披风外面是湿的。”
  他闻言,笑了几声,靠近我,一拉,“呀”我惊呼,身子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我哆嗦的抱住自己,掩饰重点部位。结果,又是我想错了。他长臂一伸,将我锁在怀中,披风罩在身外。我顿时觉得暖和许多,渐渐地累了,心里觉得此人安全可靠,便倚着他打盹。
  迷糊中,他似乎以亲吻描摹我的前额,眉眼,鼻尖,红唇,可惜我无力回应他,只能沉沉的睡着。右手忽的一痛,醒来挣扎,却听到那人的声音“真儿别动,你的手腕受了伤,我正在上药。”手腕软软的被他捏着,不痛,却很舒服。
  他从里衣衣角撕下一条布,小心翼翼地帮我包扎。此时已至夜间,青衣人背后有一团烧的正旺的篝火,噼里啪啦作响。暴雨过后,周围的闷热散去不少,多了丝清爽。今天一直都是他在跟我讲话,还亲昵的喊我真儿,可为什么我记不起他是谁?
  “咕咕”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打破旖旎的气氛。“饿了吧,我刚捕到几只山禽,这就烤给你吃。”他始终保持着温润,我心里阵阵暖意涌现,欢愉不已。他起身离开,我傻傻的看着他的侧影,火光映着他的身躯投影到地上,似翊却不是翊。他比翊略微瘦了一些,更显颀长伟岸。末了,我着魔似的说了句“好俊的人。”
  青衣人一颤,接下来说的话令我费解“真儿,你不认识我了吗?莫非你连我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我愣了愣,怪异的问“我有见过公子吗?虽然我不知道公子为何会出手相救,还唤我这般亲昵,但我确实不认识公子。公子的声音如清泉般脆亮,我似在哪里听过,可仔细分辨,尚未找到一人相合。兴许是我不记得了吧,翊说我失忆过,有些人和事记不清也不奇http://。怪。”
  青衣人从火堆旁走过来,拉过我的手腕,似在切脉,斗笠下的黑纱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所以我并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矛盾和痛苦。手腕被松开,青衣人的口气变了“姑娘,方才在下失礼了。”
  我听见那声“姑娘”,胸腔一震,心头冒出一丝苦涩,忍不住用手按住胸口。青衣人马上拥住我,想要喂我一粒药,被我推开“公子给我吃什么?”
  斗笠动了动,青衣人轻声说“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曾……”他顿了顿,换了一个话题“姑娘近两个月是否有心痛的症状?”
  我摇摇头。青衣人猛地一滞,衫袖下的手握成拳状,骨节发白。突然,他爆出一阵冷笑“哈哈哈,不记得也罢,如此甚好。毒已自解,你我之间最后一丝联系也断了。真儿,这是你以前最希望看到的。不,你现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告诉你毒解未解又有何意义?”那人说完最后一个字,不笑了,斗笠向下低垂,它的主人一定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究竟在说什么?毒?我有中过毒吗?我跟他有过什么联系呢?我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几声,青衣人听到,立刻跃起,返回炉火边,继续烤他的食物。期间他还从袖中取出一包粉状物,洒在上面,一阵香辣味飘来,我嗅着闻闻“好香,公子好手艺。”他不语,似陷入沉思。我的心又开始抽痛,一波波酸涩涌现。
  怎么会这样,我不认识他,他却可以三番四次,让我有如此强烈的心电感应,就连翊都未曾让我如此失态过。
  “姑娘,熟了,可以食用。尝尝看喜不喜http://。欢。”他递给我食物,态度稍微缓和,却仍有些疏远。我苦恼的伸手接过,啃了一口,酥脆而不腻,辣香四溢,欲罢不能。我咂咂嘴,满足的看向他“公子怎么知道我爱吃辣的,烤得好香,翊就不会烤东西给我吃,他整天只会……”想到今日的见闻,心里的醋坛子又倒了。
  “翊?你唤他如此亲昵,你们已经……是不是?”青衣人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少见的哽咽,到最后,音调都变了。我心中又是一痛,看到他难过,我竟然会跟着难过。怎么会这样?心不在焉地吃完烤鸡,伸手一抹油嘴,抬头就见青衣人很体贴地把先前的衣服递上“姑娘的衣服烤干了,可以换上,需要在下帮忙吗?”
  还没等他说完,我就嗖的一声溜到大树后面,摸索着穿衣。虽然觉得他是亲近之人,可让他帮忙穿衣服,我还不能接受。收拾妥当,我羞怯地从大树后走出来,把属于他的披风送还,却听到爽朗的笑声“你喜http://。欢,就留下吧。这披风质地很特殊,可以防雨雪。你虽是热性体质,却天生惧怕寒气。此衣可以御寒,虽不及貂裘名贵,却也是罕见之物。”
  有他一言,我自然毫不客气的穿上。走过去,坐在他身侧,偷偷打量他轻纱下的面容,一伸手,欲掀起黑纱,却被他抓住手腕。“我想看看你的样子,说不定我能想起什么?”
  斗笠晃了晃“姑娘还是不要看了,在下生来奇丑无比,姑娘以前就说过,在下是你见过最丑的男子。”
  我摸摸脑袋,想不出所以然来“是吗?我怎么不记得?反正我现在要看,你给不给?”
  他不语,过了一会,摇摇头“不给。”
  这下我真的没招了,刚才被他偷去那么多次吻,连样子都不给我看,真是的,闷闷的不发话,以为他会妥协。谁知他拿起箫放在唇边,话语间似在征询我的意见“在下知道姑娘心中不快,愿为姑娘吹奏一曲,聊表歉意。”不等我同意,他就兀自吹奏起竹箫。
  箫声久远苍凉,让人想起一飞冲天,遁入云霄的仙鹤,看到绝美瀑布之下被水流撞击的顽石。鹤鸣和击水声萦绕在耳,经久不衰。突然云端仙鹤哀鸣不绝,水下顽石磨碎成砂。苍穹万里只剩一根羽毛,瀑布下游残余点点细末。真可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是我生出的感慨。他是个很有故事的人,隐隐觉得那箫声与佑司的有些地方吹奏技巧很像,似师出同门。
  “公子之前见过我幼弟?”我插了一句。箫声戛然而止,青衣人接口道“不知姑娘幼弟是哪一位?”我正欲回答,却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本能地作出解释“我并非真有幼弟,因现在寄住文府,被文大人认作女儿,所以文家的小公子文佑司便成了我幼弟。他曾言,自己受一位公子相救,那人教他吹箫之长。我初闻,很想见识一下那位公子。”
  青衣人偷笑几声“那位公子正是在下,姑娘找我何事?”我愣了愣,冲口便道“我并无事,只是隐隐觉得那位公子能让我想起一些事来,所以……”
  “那,不知在下是否已助姑娘恢复了部分记忆?”青衣人一阵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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