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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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爱媛最先看见贺林晚,原本她还想乘胜追击再刺陈宜涵几句的,突然顿住了。陈宜涵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待看到是贺林晚的时候,她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
贺林晚当做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坦坦然然地行了一礼。
徐爱媛最先反应过来,她脸上带着热情又虚假的笑迎上前来,“哟!是贺家妹妹啊!贺妹妹怎么在此?”
贺林晚避开了她的手,冲她礼貌地颔首道:“我今日回京,陈大人叫我过来有事情交代。”
徐爱媛看了陈宜涵一眼,故意压低声音道:“是陈大人叫你过来的啊?那你可得小心点,别是有人仗着长辈撑腰故意折腾呢!”
陈宜涵冷冷地看着她们。
贺林晚不打算与她们在这里浪费时间,点了点头道:“多谢您提点,我先过去了。”
贺林晚直接往茶寮走去。
等贺林晚一离开,徐爱媛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不见了。
陈宜涵见了冷笑道:“所以说某些蠢货与我较什么劲儿?真正的敌人是谁不知道吗?当初提醒我小心她的又是谁?”
徐爱媛闻言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嘲讽道:“想把我当枪使呢?别忘了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贺林晚过去的时候,陈闳正与五皇子坐在一起说话,这对一度闹翻的翁婿之间气氛似乎还不错。
五皇子抬头看到贺林晚微微一怔,随即微笑道:“听闻贺姑娘也今日进京?这可真是巧了。”
贺林晚朝着他们一人行了一礼,说道:“没想到殿下也今日回京。”
五皇子一边示意伺候的人给贺林晚搬椅子过来,一边道:“我也是昨日才接到母妃的来信命我立即回京的。”
“原来如此。”贺林晚颔首,然后看向陈闳,“陈大人,不知陈大人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陈闳依旧是一副中年儒士的模样,看上去沉稳又有气度,只是面容微微有些冷淡。他脸色和精神都很好,完全看不出来之前曾被人关押审讯过。
贺林晚打量了他几眼,越看越是狐疑。
陈闳似乎看不出来贺林晚的打量,态度自若地说:“从东临到京城这一路说短不短,既然有缘同路,贺姑娘不妨与我等的车架同行吧。我与你父亲也算是同僚,出门在外,自当照料于你。”
若非贺林晚知道陈闳与贺光烈的关系,还真该感动一番。
五皇子也道:“陈大人说的不错,跟着商队也非是万无一失。我的车架中也有女眷同行,贺姑娘也不必觉得不方便。”
贺林晚知道不好拒绝,何况她内心犹有疑虑,便顺势点头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时候陈宜涵和徐爱媛进来了,陈闳出声道:“涵儿你过来!”
陈宜涵走了过来。
陈闳冷着脸道:“我知道你之前与贺家姑娘之间有些龃龉,虽然事过境迁,贺家也没有再追究,但是毕竟是错了便是错了。我陈家家教端方,是错就得认!今日当着为父与五殿下的面,你给贺姑娘敬杯茶陪个不是吧。”
陈宜涵闻言不敢置信地看着陈闳,仿佛不信这样的话是从自己父亲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她已经被贺林晚害成了这样,贺林晚却毫发无损。她是恨不得将贺林晚碎尸万段,可父亲竟然让她赔罪,还是当着五皇子的面!
五皇子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称赞道:“陈大人果然是明辨是非之人。来人,给陈氏端杯茶过来!”
五皇子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立即端了一杯茶过来,他也是个机灵的,觑着陈宜涵的脸色,给倒了一杯温茶,泼了烫不着人。
“我不要!”陈宜涵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茶水,一脸的屈辱地撇过头去。
五皇子被下了面子,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第406章 朝中有人()
陈闳脸色一沉,“也罢!你已出嫁,我这个当父亲的话就不管用了,既然如此,你便好自为之吧。”
陈宜涵闻言不由得有些慌。
她知道自己在五皇子这里不得宠,疼她的母亲也指望不上,这次回京父亲根本就没有带上母亲一起,若是父亲以后当真不管她的话,她在皇家哪里有半点立足之地?
五皇子看了陈宜涵一眼,冷淡道:“不仅是陈大人的话不管用,本殿的话也不管用。陈氏,你可想好了?”
五皇子的话让陈宜涵心中一跳,更为惊慌起来,她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希望他开口为她缓和一下,陈闳都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五皇子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你便回去吧,不用跟我回京了。”
五皇子说这话的时候还瞥了陈闳一眼,陈闳没有反驳,五皇子这才满意。
陈宜涵却撑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接过了太监手里的茶碗低着头递到了贺林晚面前,含着屈辱和不甘硬邦邦地低声道:“是我错了,向你赔罪。”
贺林晚抬了抬眼,接过了陈宜涵的茶碗转手放到了桌子上,对她道:“如此,之前的事情便罢了。”
陈宜涵看向五皇子。
五皇子这才作罢,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启程吧。”
终究没说让陈宜涵回去的话了。
陈宜涵松了一口气,转头却看到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戏的徐爱媛那幸灾乐祸的眼神,陈宜涵咬了咬牙偏过头去。
徐爱媛撇嘴一笑,跟在五皇子身后走了。
陈闳对陈宜涵冷冷地说:“去伺候殿下吧!今后安分守己些,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否则不等别人把你如何,我就会先清理门户!”
陈宜涵有些怨恨地看了陈闳一眼,红着眼睛跑走了。
茶寮里一时只剩下了贺林晚和陈闳两个人。
陈闳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看着贺林晚道:“贺姑娘这下满意了?”
贺林晚瞥了他一眼,不领情道:“满意何事?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也受过教训了。何况我向来信奉有怨抱怨有仇报仇,从不接受道歉。倒是你,唱这一出戏目的为何?”
陈闳冷冷地看着贺林晚,语气压抑地说:“你以为是我愿意唱这么一出吗?还不是你那位好世子大人,他威胁我说不帮你出气就不放我出来!我性命都捏在他手上,他的话我能不听?”
贺林晚嗤笑一声,打量着陈闳道:“人都走了,戏还没演够呢?”
贺林晚话音刚落,陈闳的表情立即就变了,刚刚还冷冰冰的面孔上浮现出了几分痞痞的笑意,再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变了。
“这都能认出来?刚刚可是连陈闳的亲闺女都没认出来他爹是假冒的。”
贺林晚摇了摇头,问道:“崔彦,你的伤都好了吗?”
对面的人脸还是那张脸,只声音和神态的改变就将他贺陈闳区分了开来,“都是看着严重的皮外伤,用的又是好药,这么久了还不好才奇怪呢。”
贺林晚见他行动自如便也放了心,笑道:“没事了就好。你这是……打算假扮陈闳进京?”
崔彦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外头道:“陈闳这个人肯定是不能放的,但是他这条线若是能利用起来好处极大。我便向我家世子请缨,假扮了陈闳的身份。”
贺林晚有些担忧道:“可是你这次进京,肯定是要见陈闳的家人的,到时候若是露出什么马脚……”
崔彦不在意地道,“我们之前特意留下了陈闳身边贴身照顾的人,陈闳的各种习惯我还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就开始模仿了,之后我特意与他的贴身随从打过照面,他对我半分怀疑都没有!京城的那些家人么……陈闳这些年一直在外做官,有些变化也无可厚非。他的妻子到是有可能会认出来,不过我这次进京将她留在东临让人看管起来了。至于其他的人,他们更不可能认出来!刚刚五皇子不就一点都没有怀疑吗?”
贺林晚也是相信崔彦的本事的,听他这么有把握便没再说什么了。
崔彦却笑嘻嘻地道:“本来就算我假扮了陈闳也没打算这时候进京的,可是我家世子不放心你孤身回京,便将我打发了出来,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自己做的,尽可以来找我,怎么说我现在也是个二品大员了!你也算是朝中有人了!”
贺林晚笑着颔首,“今后还请陈大人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陈闳抚着短须沉稳地微笑。
话闭,两人相视一笑。
“对了,刚刚看到你与五皇子似乎相谈甚欢?之前五皇子与陈闳不是闹翻了吗?”贺林晚想起刚刚看到的,低声问道。
崔彦嗤笑一声,“听说这几年六皇子很得陛下欢心,五皇子几年没有回京,这次匆匆赶回去怕是要与六皇子打擂台的。我不过是示好了一番,让他觉得与我关系融洽比生疏冷淡对他回京站稳脚跟更为有利,他便与我虚情假意了起来。陈闳在皇帝面前还能得几分重用,五皇子对他还是有几分顾忌的。”
贺林晚闻言点了点头。
怕引人怀疑,两人不好在这里多聊,略说了几句贺林晚就告辞回了马车上。没过多久五皇子就下令启程了。
因为心中的疑虑消除,贺林晚这一路上心情都好了不少。
有“陈闳”在,五皇子不好过来打扰贺林晚。陈宜涵自从茶寮出来之后就很少出现在人前,且她刚受完教训,也不敢再来找贺林晚的麻烦。徐爱媛倒是在途中休息的时候好几次差人过来请贺林晚去聊天说话,贺林晚都婉拒了,徐爱媛讨了几次没趣便也不再派人来请了。
去京城的这一路上,竟然出乎意料地安宁,贺林晚喝喝茶看看书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可惜这份安宁终究还是没能维持到抵达京城。
贺林晚跟五皇子这一行人在走到离京城两百多里的庸城时,发现庸城城门口的城卫比寻常多了三倍有余。
庸城戒严了?
第407章 追捕()
从城门进出的人都会被城门口的城卫拦下来检查,好在有五皇子这面金字招牌在,贺林晚一行人进城比较顺利。
马车经过城门的时候,贺林晚掀开车帘看了几眼,发现被拦在城门口重点检查的人,都是一些十几岁的少年郎。
“等下下了马车,你去打听一下发生了什么事。”贺林晚低声吩咐春晓道。
春晓立即打包票道:“姑娘放心,这事儿奴婢最在行了!”
因为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一路上人累马疲的,眼见着京城就要到了,五皇子一行人原本打算在庸城歇息一晚,明日一早赶路回京的。
等到了驿站安顿好之后,春晓就出去打听了。
不多会儿,春晓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了:“不好啦姑娘!是、是康郡王出事了!”
贺林晚闻言一惊,皱眉道:“怎么回事?慢慢说!”
“奴婢刚刚听到外头的人在议论,说昨日康郡王在宫中醉酒调戏了陛下的僖嫔娘娘,僖嫔娘娘气不过悬梁自尽了!康郡王畏罪潜逃,现在不知所踪!”
“僖嫔?”贺林晚在京城的时候宫中还没有这号人物。
春晓道点头道:“听说是大骥国送来的贵女,去年才进的宫!”
贺林晚闻言了然。
自五年前那一战之后,大骥国元气大伤,后来又有南王和娄祜争权,大骥国陷入内乱,所以这几年大骥和大周之间一直无事,甚至还互有些不疼不痒的外交往来。去岁大骥国派遣了几位贵女来京,听说派来的使者还曾为某贵族求娶过公主,不过最后没有事成,但是皇帝将大骥国的贵女留下了,这位僖嫔想必就是这样的来历。
李恒有没有醉酒调戏皇帝妃子这事儿暂且不论,但是出事的是大骥国的贵女这件事就值得深思了。大骥国与大周虽然止戈了五年,但是这种平衡终有一日是会打破的,谁知道僖嫔的死会引来怎样的风波,各路人马又在这件事当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想到正身处暴风中心的李恒,贺林晚心里也有些无奈。
这日夜晚,贺林晚刚刚熄灯,崔彦就找过来了。
贺林晚看着摸黑翻窗进来的人道:“你可是为了康郡王的事情而来?”
崔彦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跳下窗户的时候差点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你没睡?”
贺林晚坐在屋子当中的桌子边,穿着整齐,“知道你可能要过来,便等着了。”
崔彦走过来坐到贺林晚对面,还没开口就先叹了一口气。
“李小恒不知道如何了,我们得快些找到他才行!他若是先被别人找到,怕是要受不少罪。”
贺林晚安慰他道:“我看着今日城卫门排查得虽严,但他们毕竟没有见过李恒,要从他们手中逃脱也不是难事。”
崔彦苦笑着摇了摇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