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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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氏也笑道:“今年雪下得大,总不见停,确实是出门不便。”
潘夫人点到为止,又于卫氏聊起了别的:“雪下得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今年送回京的年礼当要早早备起来才好。”
卫氏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前阵子我二伯母捎信来说让我帮她买些上好的皮子捎回去,不想今年却是怎么也挑不到好皮子了,价格倒是翻了两番!你们可有熟悉的皮料铺子?”
潘夫人闻言笑了,指着林夫人对卫氏道:“这还不好办?眼前不就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吗?缺什么你尽管求她帮你去。”
卢夫人也笑道:“这事找林夫人是找对人了!他们林家有好几家皮料铺子呢,我们府上去年做冬衣就是找林家买的料子,那皮毛都是一等一的好物。”
卫氏闻言便看向林夫人。
不想林夫人却是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我帮你记下了,不过我劝你还是过阵子再买。”
“哦?这是为何?”潘夫人与林夫人虽然算不上太熟,但是却知道林夫人是个爽快的性子,一般她能办到的事情求到她头上她都会应下。
林夫人立即解释道:“最近从大骥国边境逃回了许多灾民,因担心灾民们混入城中引起骚乱,官府除了对进出城门之人严格筛查之外,连经商往来都受到了不少的限制。我夫家名下那几件皮料铺子往年都是往东北边的辽城去收货的,可是现在通往那边的水路和旱路都被封死了,所以最近的皮料品相一般不说价格更是翻了两番!”
卢夫人叹道:“灾民之事我也听我们老爷提过,哎!今年冬天这么冷,城外不知要死多少人呢,可怜见的!他们无处可去只能在城外讨生活,只是这大冬天的外头也不太平,前阵子听说一个小村子被一伙匪徒给洗劫了,死了不少人。这些贼人被闫大人剿灭了几波,安生了一两年,最近又开始猖獗起来了。”
林夫人不以为意地道:“这年头连皇亲国戚的日子都朝不保夕的,何况是普通人呢?”
潘夫人会意,眨了眨眼:“你说的可是被发配东环岛的那位?”
“不然还有哪位?”林夫人将声音压低了些,“东环岛离着我们蓬莱城也不远,那岛上是什么情形我们当地人还不知道吗?缺吃少喝蛇蚁遍地不说,还是三不管地带,听说不少穷凶极恶的盗匪为了躲避官府的捉拿都逃去了岛上!那位被发配到了东环岛能有好日子过?”
贺林晚一边听她们说话一边垂眸想着什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不过尽管心不在焉,她还是察觉到有一道视线在时不时的打量自己。
贺林晚装作不经意的抬头,却发现刚刚打量她的人是那位一直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林姑娘。
林姑娘的年纪应当与贺林晚相仿,鹅蛋脸大眼睛,仔细看的话长得还挺标致的,只是由于性格上有些畏首畏尾,让人很容易就会忽视她的存在。
见贺林晚朝自己看过来,林姑娘又埋下了头。
贺林晚正想着要找个什么话题与林姑娘说说话,茶馆里的小二提着一壶热茶过来给她们添茶水了。
贺林晚原本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小二给林姑娘加满了热茶之后又来给贺林晚加水,正在这个时候林姑娘却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好巧不巧地撞到了小二提着热茶壶的那只胳膊。
这件事若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坐在贺林晚的那个位置的人十有**会被热水给泼到烫伤,可是贺林晚却在林姑娘跳起来的那一瞬就迅速起身往旁边避了避,同时店小二手忙脚乱地抓稳了茶壶,最后只有几滴热水溅到了桌上。
店小二似乎也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到了,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一脸紧张地向贺林晚告罪:“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小的不是有意的……”
贺林晚皱了皱眉,先是看了林小姐一眼,然后又看向那吓得脸都白了的店小二。
正在说话的卫氏她们四人也被惊动了,卫氏立即起身走了过来:“阿晚,怎么了?有没有事?”
贺林晚正要回话,那店小二却是突然借着给卫氏让地方的机会转过身,然后偷偷往贺林晚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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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店小二()
贺林晚看向那店小二,店小二已经低着头退到了一旁。
贺林晚对走过来的卫氏道:“娘,我没事。”
卫氏打量了贺林晚一番,见她当真完好无损便松了一口气。
林夫人看着脸色发白的林姑娘满脸不悦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你叫唤什么!”
林姑娘缩了缩脖子,咬着唇指着桌子下面道:“有,有蜘,蜘蛛……”
众人顺着林姑娘的手看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了一只钱币大小的蜘蛛。
林夫人皱眉嘀咕:“这大冬天的怎么会有蜘蛛?”
掌柜一脸紧张地走过来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蜘蛛,一边赔笑一边道:“是一只死蜘蛛!可能是今早打扫房梁的时候从上头掉下来的,对不住,对不住。”
店小二立即将地上的蜘蛛捡了起来,似乎怕吓到了这几位贵人。
林夫人冷冷地瞪了林姑娘一眼,厌恶她大惊小怪差点闯祸,不过碍于有外人在场她也没有说太刻薄的话,林姑娘则一只低着头不肯抬起来。
掌柜还在不安地道歉,表示今日的茶钱都免了。
贺林晚开口道:“算了,不过是虚惊一场。”
卫氏也不想与掌柜的计较,便让他们下去了。
潘夫人有些歉意道:“我见这茶馆收拾得还算干净,便没有再让人仔细打扫了,说起来还是我这个东没有做好。好孩子,吓到你了。”
虽然被惊吓的人是林姑娘,潘夫人这安慰的话却是对着贺林晚说的。
经过这一段插曲,众人也都没有了闲聊的兴致,好在潘家的管事在这时候走了进来说外头的那截挡住路的断枝已经被搬开了。路已经通了。
潘夫人道:“既然如此那今日就先回吧。过几日等雪停了我再做东邀请你们去我府上赏梅,到时候给你们下帖子,各位可一定要赏脸啊!”
卫氏几人都点头应了。
潘夫人几人都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出了茶楼,贺林晚对卫氏道:“娘,马车上的炭炉子好像没碳了。”
掌柜的听见了立即道:“我这里有上好的银丝碳,阿山!还不快去给夫人小姐的马车里添上。”
店小二阿山应了一声,立即跑去拿碳。因怕刚添上碳的马车里会闷。卫氏便带着贺林晚在茶馆里略坐了一会儿,让别家的马车先过去。
等马车里暖和了之后卫氏便起身带着贺林晚离开了茶馆,店小二默默地站在门口给她们打帘子。
贺林晚落后卫氏一步。等她走到店小二身边的时候店小二抬了抬头,贺林晚转眼便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贺林晚微微偏头,低声喊出了一个名字:“崔彦?”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店小二似乎是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贺林晚的声音不大,走在她身后的春晓却是听到了。不由得一脸震惊地朝着那年轻的店小二看去。
崔彦是一个常年混迹在码头的游侠,之前贺林晚与李毓之间通信都是他负责传递的,春晓帮贺林晚送信的时候曾与他接触过几回,印象中的崔彦是一个胡子拉杂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身上还总是带了浓浓的酒味和劣质的胭脂水粉的味道,总之春晓认识的崔彦与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店小二相比较无论是形貌还是气质都相差巨大,也难怪春晓刚刚没有认出来。
春晓有些疑惑地出声:“他……”
卫氏听到声音回头。狐疑地道:“怎么了?”
春晓立即闭了嘴,贺林晚没有再说什么上前几步扶住了卫氏的手臂:“没事。上车吧。”
店小二低头哈腰地站在店门口送他们,直到马车驶出了这条长街他才缓缓直起了腰来。此时的店小二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的眸子明亮而深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而嘴角一翘,露出一个带着痞气的笑容,原本平凡的面容立即变得生动而耀眼起来。
贺林晚回去之后拿出之前店小二偷偷塞到她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纸团,纸看上去很粗糙,像是劣质的草纸。
贺林晚面色不变地展开了纸团,上面的字似乎是用碳条写的,字迹潦草又敷衍,好在连蒙带猜还能勉强认清楚写的是什么。
贺林晚默不作声地将这封用草纸写的信看完之后随手扔进了屋子中间取暖用的三足兽头火盆里,一边烤着火手取暖一边若有所思。
不想随着那张草纸燃起,火盆子里冒出了一股呛人的黑烟,贺林晚一时不妨被呛了个正着。
“咳咳……”
春晓一看,连忙跑去将窗户打开了,一边回头嗔道:“哎呀姑娘,这种草纸我们府上厨房里引火都不要的,你怎么直接扔火盆子里了!”
这也怪不得贺林晚,她出身富贵,所用之物皆是好的,就连当初从杨家逃出去一路上吃了些苦,也有表哥叶以宁跟在身边照顾,她还没有遇到过连火都烧不着的纸。
春晓难得见到自家神通广大的大姑娘这么狼狈,虽然见她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些心疼,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发笑。
这时候瑛姑带着哑妹从外头走进来,闻到屋里烟熏火燎的味道又见贺林晚止不住咳嗽,瑛姑不由得问:“怎么了这是?”
瑛姑这几年一直待在府上给贺林晚做先生,卫氏见贺林晚越来越有大家闺秀的沉稳模样以为是瑛姑教导有方,对瑛姑十分感激敬重。
贺林晚在瑛姑刚来的时候对她持着观望态度,不过这些年相处下来她发现瑛姑随遇而安的淡然性情并不是装出来的,平日里也都深居简出十分低调,加上还能给卫氏做伴,所以渐渐的她对瑛姑也有几分师生情谊。
春晓很自然地给贺林晚打掩护道:“都是奴婢不好,不小心把瓜子壳儿果皮往火盆里扔了,却不想受了潮的瓜子壳烧起来这么多的烟,把姑娘呛到了。”
火盆里确实有一些烧了一半的瓜子壳,瑛姑走过来看了一眼叹道:“去一块湿帕子来给你家姑娘擦擦眼。”
春晓立即应声去了,很快就拿回来一块冒着热气的帕子。
贺林晚已经没事了,随意擦了擦之后问瑛姑道:“先生过来找我有事?”
可能是看出来贺林晚不太喜欢身边有人跟着,瑛姑除了给贺林晚授课的时候很少到她屋里来,一般若是特意过来找她,都是有事的。
瑛姑道:“碧云庵的如方师太与我相约拓碑,原本我想要等雪停了再去的,可是这雪似乎一时半会儿的还停不下来,为免师太久等,我打算今日上山。刚刚我已经去与夫人说了,会在山上小住几日。”
贺林晚看了看外头的天,有些担忧:“雪下得这么大,上山的路怕是不好走吧?而且我听说最近外头不怎么太平……”
瑛姑道:“没事,我走慢些就是。碧云庵虽说是在城外,但是离着文登营驻扎之地极近,安全得很,你不必担心。”
碧云庵的如方师太为人方正亲善,贺林晚知道瑛姑与她交情很不错,因此见瑛姑坚持要去,她也没有阻拦,只是道:“既然如此那先生多带几个人去吧,你也别自己走山道了,到时候让人抬一顶软轿送你上山。”
瑛姑看着贺林晚的目光十分柔和,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好的,我知道了。”
等马车安排好了,贺林晚送瑛姑出门:“先生可要早点回来,别忘了这里还有学生等着求教呢。”
瑛姑笑叹一声:“你聪慧好学,举一反三,先生早已经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
贺林晚道:“谁说没有?师父年轻的时候读了万卷书还行了万里路,您即便是教会了我万卷书,那一万里路的经历也还值得我学上好几年呢。”
瑛姑被贺林晚逗笑了。
哑妹安安静静地跟在瑛姑后面,贺林晚不经意间看到她腰间挂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荷包不由得笑了,问她道:“这是小虎子给你的?”
小虎子从小就爱吃零嘴,身上常年带着一个大大的荷包,里面装满了他喜欢吃的糖果点心,现在虽然长大了,也依旧是改不了这个毛病。
哑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冲着贺林晚比划:是少爷赏给我的。
说来也怪,小虎子的性子有点独,自幼就对丫鬟们不亲近,只有哑妹得了他另眼相待。小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