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徒刑,总裁离婚吧-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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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她莫妍,她笑得正舒心。看得出来,她是发自内心地在笑,这一瞬,莫大同有被回忆带回当年的感觉,连面色也要比刚才缓和了些。
“对了,你猜我今早做了什么给你?”
那一双水眸投来目光的时候,他愣了愣,微窘,两抹红晕飘上两颊。
“医生说你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就想破了脑子,想你从前都爱吃些什么东西。后来才发现,我印象当中的你啊,最爱吃的,就是肉——各种各样的肉笑说着,莫妍抬手用指尖在他额头一戳,“所以啊,要给无肉不欢的小少爷你,想出什么清淡的菜来,还真是难啊。不过,你知道吗?昨天和画廊里的助理们聊天的时候,忽然响起了,小时候有一道不那么油腻的菜,你也是爱吃的。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莫大同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是小白菜烧丸子汤!”莫妍笑得像是个急迫想要得到大人夸奖的孩子,看到莫大同眼底浮过的那一抹压抑的时候,她知道有关这段菜的回忆,他也想起来了,唇瓣也合不拢的,“你一定记得的。那一年,你过八岁生日的时候,哭着嚷着要我给你买一个和邻居家小胖一样的水果蛋糕。可那时候,你知道吗?一个生日蛋糕,就算是最小的,算下来,也够我们两个一个星期的饭钱。可是不给你买,你又哭个不成。实在没办法了,我就只能去市场买些边边角角的肉来,回来剁成肉末挤成丸子再烧成汤给你。我记得,把这个菜端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就再不哭了,吃得连盛汤的碗都要添干净。之后的几天,你还问我来着,能不能每天都过生日,这样你就能每天都喝到我做给你的汤了后来,我们的生活渐渐好了很多,别说是一个水果蛋糕了,就算是蛋糕上面放的是钻石,我们也买得起。可是之后的每一年,这道汤,也成了桌子上必须要有的一道菜”
她娓娓道来,他眼圈渐渐湿润。
记得?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样深刻的回忆?
说着,说着,连莫妍自己想到人生最狼狈的那段日子里,有莫大同相伴的时候,她的鼻尖也觉得一阵酸涩涌上。
她曾对自己发誓过,那样的日子,她不要再过上,可是她现在才发现,好似那段时光里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自己。这么多年,她都为着一个目标而努力着,那就是要拜托那个巷弄里的狼狈女孩儿。为了这,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失了最重要的东西,更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越是能够意识到这些,她就越不想要面对过去走错的每一步。“好啦,你要看外面的风景,等下,我推你去花园里面看,或者,你想要再去远点的地方走走的话,那我等下和医生说一声,开车载你去一笑转身,她推过他轮椅,“现在,你该吃早餐了!”
莫妍扶着莫大同在床前坐下,放下了病床上的折叠桌子,将自己一早精心准备好的饭索|盒摆在上面。折叠餐盒层层拆开,在桌面上满满摆了各种小碟,一时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被饭菜的香气掩盖个彻底。她将银质的筷子和勺子递到他手上,笑道:“除了丸子汤,我又准备了一些别的。几年没见你了,不知道你的口味变没变来,你尝尝,看看我做的还是不是你爱吃的那个味道?”
银质的餐具自他掌心传来阵阵凉意。
大手握了又握,目光锁定在他面前的这大大小小的餐碟上。
还有摆得离他最近的丸子汤,几颗玲珑小巧的肉丸有鲜绿的菜叶伴随左右,在还散着热气的汤中起起伏伏。那浮在汤最上层的零零星星的油花,倒映着他蹙着眉心的一张脸。
良久,他的筷子都不曾触到餐碟里的菜,一起一落地,还有她的一颗心。
最后,是他倏地放下了筷子和勺,餐具敲到桌面,叮当作响。
“怎么了?”她紧张得向前蹭着坐了坐,眉间笼着浓郁的忧色,“是不是没什么胃口?还是我做的,看起来不那么好吃啊?”
他长眉蹙了蹙:“没有
“那——”
清亮的眸子倏地抬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我想吃烤地瓜,买给我
他语气执拗得像是个任性的孩子,她一愣:“烤地瓜?”
“对,现在。就是从前我们住的那个地方街角的那一家
“那不是在旧城区?来来回回,就算不堵车的话,也要两三个小时而且还不知道,现在卖烤地瓜的人家还在不在——”
要去的话,真的有意义吗?
可就在触到莫大同的目光的时候,莫妍的心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刺。这个眼神,和那一年他向她要生日蛋糕时,看自己的时候是一样的,灼热得让人心发烫。是这世界上她最珍惜的那个人,向自己提出的要求,就算无理,她又怎么能拒绝?
而他的眼神,就是意义——全部的意义。
重复多年前那一笑,她道:“好,我现在就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好。”莫大同笑着点头,目送着她拿着手包匆匆离去。
房门被关上的一秒,他唇角的笑也是这跟着全然散去。
那是此生对她最后一次笑,就当是告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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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先生,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还真不错呢!”护士端着镜子让莫大同照,看着莫大同笑弯了眼。
莫大同照着镜子,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苍白一笑道:“是吗?”
“是啊!前些天,你腿没力气到都连站都站不起来呢,今天还能不用别人扶自己一个人站着照镜子——”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的护士,突然捂了嘴噤声。
莫大同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是笑:“没关系的,你说的都是事实不是吗?对了,秦护士,你来帮我看看,这件衬衫”怎么样?”
秦护士点头称赞:“莫先生,一直都见你穿着病号服,我竟然没发现,你原来是一个大帅哥啊!不过话说,今天怎么想着忽然换衣服了?是不是有什么人要来啊?”
“嗯。是有人要来一面答着,他一面检查衬衫上的纽扣有没有系好。
“是什么人啊?”说到这,护士眉飞色舞起来,发挥本能的八卦。
莫大同动做一顿,低眉沉思了小会儿。
该怎么形容他和他们的关系呢?
想了想,他答道:“是我的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您还真是有福气呢!”
“是啊”
“那我去外面帮您看看,她们来了没有?”
“嗯,好。谢谢你了
当偌大的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静谧得仿佛能听见他愈加沉重的心跳,噗通噗通,想不到,它还是坚持等到了看她们的最后一面的这一天。
镜子里,那个人还有着从前飞扬的眉眼,笑起来,还有着从前的几分爽朗。和昨天穿着病号服的自己,判若两人。和之前她们印象当中的那个,至少有八分重合。她们见了这样的自己,应该就不会害怕了吧?
“咚咚——”
一阵轻快的敲门声,他的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唇瓣微动,止不住的笑意溢出唇角,他扬声:“进来!”可就是稍稍提高了声调,跟着接下来就少不了一番剧烈的咳嗽,他扶住床栏,咳得地动山摇,四肢百骸都晃动。
门稍稍打开一道缝,陈护士挤出投来,一脸的笑:“莫先生,你看,是谁来了?”
门大敞开来,门后的三人霎是跳入眼帘。
孟浅,阮少斐,还有被阮少斐抱在怀里的圈圈。
小丫头一见莫大同,就从阮少斐的怀里跳了下来,像是一只小鹿一般奔向莫大同,咯咯的小声风铃一般悦耳:“小爸爸小爸爸”
莫大同吃力地俯身抱起小家伙,笑得爽朗如故:“哎哟,我的圈圈怎么又重了啊!再重,小爸爸就抱不动你喽!”
圈圈抱着莫大同的脖颈,在他脸上狠狠亲了几下,娇嗔道:“哼,小爸爸才要剪胡子呢!再不剃你的胡子,圈圈以后都不亲你了”
“是吗?”莫大同眉一条,眼梢堆的全是笑。
才不是!
圈圈抱紧了莫大同,在他脸上又一连烙下几个湿漉漉的吻。莫大同直拿胡渣蹭圈圈脸上细嫩的皮肤,直搔得圈圈又是痒又是忙着躲,一时,偌大的病房变得一下子有生气了许多。
等到圈圈不再闹了,莫大同抱稳了小家伙,身子晃了几下,看了看站在门口搓揉着衣角的孟浅,有对着门口站着的阮少斐温润一笑道:“谢谢你。”
莫大同长眉一扬:“我今天有很多的事要忙,她们两个就先交给你了。等晚些,我再来接他们莫大同餍足一笑,连连点头。
阮少斐看了看孟浅,发现孟浅也正在看着自己,牵了牵着唇角,他转身,将门关好,从他们的世界抽开了身。
孟浅始终盯着阮少斐离开的那一扇门,久久不做声。
却是莫大同将圈圈放到自己的床上,揉了揉她的细软的头发,对孟浅一笑道:“浅浅,过来啊!怎么几天不见,都认识小爸爸了吗?叫小爸爸啊,嗯?”
孟浅抽回目光,抿了抿唇,轻轻地唤了一声“小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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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少斐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站在门口,侧着身透过玻璃窗去看里面的动静。
说什么有好多事要忙,那都是假的。为的都是给莫大同和她们两个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来相处。想到自己竟把孟浅和圈圈两个交到了他手上,这让他们的关系一度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阮少斐不禁垂首苦笑。
这决定是有多傻!
连他自己也不禁笑自己的痴。
隔着手边的这扇门,隔着这一层玻璃,看到那三人对坐其乐融融地笑着,听到里面依稀传来的欢声笑语。
房间里,他最在乎的两个人脸上笑的灿烂,几乎刺痛了阮少斐双眼。
彼时,刚还在缩在自己怀里,搂着自己的脖颈的小女儿已经跳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用同样的姿势和娇柔的语调和他撒着娇,脆生生地叫那人“小爸爸”怀里女儿的温暖和柔软还在,心,却像是被一双大手,撕成了两半,流淌了一地的鲜血琬。
大概是因为血缘的缘故,圈圈在回到自己身边的极短时间内,就很快接受了他这个亲生爸爸的身份。就算圈圈这个孩子要比同龄的许多孩子要来得懂事的多,但在好多事情上,小孩子还是无法一时改变过来,她对待他,总是多了那么三分生分,这一点阮少斐是感受到的。有好几次,父女两个玩兴正酣的时候,她喊他的时候,都喊成了“小爸爸”,当时,他怕小女儿会自责,也都装作没有听清楚。可是,也就只有他知道,那种无心之失过后,他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失落和苦楚。
而孟浅,五年后,阮少斐就极少看到笑这种东西在她的脸上出现过。可现在,她却在另一个人面前,笑得那样让人砰然心动。该是毫无条件地放下了对这世界所有的戒备,才有会有的笑容。
情不自禁地,他会嫉妒莫大同,对,嫉妒,就是嫉妒。
他嫉妒他,自己曾梦寐以求的东西,那个人,莫大同却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自己曾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而他,似乎就只用了一个笑、一个眼神。那种坠入深渊的失落感,是用挫败无法全部囊括的。依稀,那种感觉里,还缠绵着一种蚀骨吸髓的痛楚。
这一分,这一秒,他站在病房外,像是站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的幸福,他就只能遥望,不能触碰。
这场景,就仿佛是那过去五年的一个缩影。他们一家人欢聚在一起,乐享着每一天最平凡也最难能可贵的幸福,而他则是形单影只地活在思念里。彼岸,花开成簇,此岸,却荒草离离。
那手不自觉地收紧,冰凉的指尖触到掌心的灼热。
阮少斐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越是到这个时候,他就越要宽宏、要大度,他怎么可以去嫉妒一个将死之人的仅剩的幸福呢?可,他就是没办法做到。
尤其是在涉及到孟浅和圈圈的事上。
他们在里面谈了有多久,他就在外面看了有多久。那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有好几次,心里的冲动都险些冲破理智,让他推门进去,丢下一句“我得带我的妻子和女儿离开了”,然后不顾所有人的感受就离开。
他看到莫大同亲自倒了一杯牛奶给孟浅喝,而孟浅竟是一滴不剩地全部喝了下去。
若不是就站在门外,将门内人的一举一动都谨守眼底,阮少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亲眼看到莫大同随手给孟浅倒了那样一杯牛奶,没有像自己之前一样,有那么多繁复的工序,不需要提前试温度,不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