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徒刑,总裁离婚吧-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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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少斐脸上的冷笑一时散尽:“好!我不该相信这那个医生的鬼话,那你来告诉我,和你血脉相连的你的亲侄子——莫大同,他的话,我又该不该信?”
“大同?他和你说什么了?”
前一秒的她,似乎还演作一个人也能镇定和坚强的样子,但“莫大同”这三个字就似乎是自己的软肋一样。一经提起,就会让她慌忙到忘记卸掉这一脸狼狈的妆,就走出门外的地步。
还有什么,比让阮少斐抓到她马脚更让人兴奋的了。
浅勾起唇角,他逼近最后两步:“说了很多。说了你一直以来隐瞒我的全部。他说,当年安安其实并不是被孟鹤先带走的,而是你惊心设计了这一切,说到底,安安的死还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当身体撞到身后坚硬而冰冷的墙壁的时候,莫妍觉得事到如今,她似乎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
红唇丰艳逼人,有着骇人的光彩和色泽。
“不管莫大同他都和你说了些什么,也不管那个医生都告诉你了什么,阮少斐,我的解释只有一句,孟浅的孩子该死!”
“你”
一时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的怒火冲上头顶,绷紧的太阳穴狂跳不休。
连指尖也跟着气到发颤的大手,瞄准了她纤细的脖颈,一抓即中。
只一只手,她就如同一只断了线一样无助的风筝一般,被他提起,钉死在墙面上。双脚悬浮在半空中,连循环的血液也都卡在他大手捏扣着的位置,两颊因肺部不能呼吸新鲜的空气,而长得鲜红欲滴。她依稀能听到骨节错位的声音,恐惧袭上,巴掌大的小脸扭曲到丑陋到让人辨认不出她最初的样貌来了,就连那一双眸子也快从眼眶里挤出来了,双手在他强健有力的手臂上掰弄,削尖的指尖在他蜜色的皮肤上已经抠出了道道血痕,血痕终端的位置,还留有那带着血丝的月牙一样的伤口。半空中,她在作最后的无力的挣扎,唇畔无声地上下磕碰:“放开”
她痛苦不堪,他漠然冷视。
他从不屑于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手,但这一次是例外,只有他自己明白,那失去自己亲生骨肉的痛是怎样的。敲骨吸髓般的极致的疼痛,他怎么能够说忘就忘?他要手刃这凶手。
恨意从齿缝间一字一句挤出:“放开,我今天就要杀了你,然后抛开你的肚子好好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怎么会心狠到这个地步?连一个还没出生的小孩子也绝不放过!他还那么小”
竟不知为何,这一瞬,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张孩子天真无邪的笑颜。
是安安!
就算安安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那个可爱的小家伙也曾在他的生命里参与到了最刻骨铭心的一段。如果,她和他曾经的那个孩子还活着的话,也一定不乐于见到这一幕
大手猛地一甩。她如一枚残叶被狂风卷起。
一声闷响,纤弱的身子重重砸在墙壁上,滑在地板上。
拄着地板,她爬起。浑身上下都在痛,就连双腿也无力,她瘫软在地板上,捂着自己的脖颈,倔强得仍目不转睛地盯住阮少斐。于一阵轻咳中,抵死挑衅:“阮少斐你掐啊,你干脆掐死我算了!”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冷峻的侧颜俊美如俦:“莫妍,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不,你敢!”莫妍笃定毅然,什么时候一股甜腥溢出唇角,她尝也苦涩,只坐直了身子,仰首挺胸,眸子里的狠厉不少于他,“可是,阮少斐,她的孩子可怜,不该死!那我的呢?我的安安就该死吗?”
那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莫妍灿笑,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用拇指指腹一擦唇角的血迹。
“阮少斐,我没你那么大度,竟然会爱上爱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仇人家的女儿,还和她生了孩子?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安安,所以是孟家的人,都该死!就连那个孟家私生女生出来的孩子,也一样!阮少斐,别忘了!害死那个孩子的人,不只是我,连你这个做爸爸的,也是帮凶!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是你草率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你阮少斐的孩子谁又动得了?”面色转暖,她朗声大笑起来,“怎么样?间接害死自己的孩子,手上粘着还粘着他的血的感觉,不好受吧?”
清晰的痛意袭遍全身,阮少斐忿忿攥拳,只恨这一双铁拳不能把莫妍生生敲碎。
她都说得对。
他没有一句可以拿出来反驳的。
如果不是自己的大意马虎,又怎么能让旁人有了可趁之机?
莫大同一直替莫妍隐瞒了罪行,他该死!莫妍是这整件事情的主谋,她该死!亲自打掉他的孩子的那医生,同样该死!
可是他呢?
他就不该死吗?
他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更应该去死,可就算是去死,他也在不能挽回他们的那个孩子了
阖眼,薄唇抿起清冷的弧度。
半晌,他睁眼,那双黑眸里射出的光芒,凌厉依然:“莫妍,从今往后,我都不希望再见到你。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这天回到家,阮少斐像是之前的每一天一样,在孟浅和圈圈两个人面前表现出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为他们准备好晚餐,看她们吃得一干二净,再到整理好一切,送孟浅和圈圈两个回房睡觉。小家伙的睡眠质量,一向极好,每次只要他刚把故事讲了个开头,她就已经睡熟了,而这晚孟浅却好像是不怎么累的,躺在床的另一边吃吃不睡。
当阮少斐翻遍了一整本童话书,发现再没一个故事是她没有听过的了,刚要开口和她说,却是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攀抚上他侧颊。
霎是,他周身的冰冷被她手的温度驱逐了大半,身体里的血液也像是春日开化的河水一样,开始重新缓缓流动起来。
她拄着床沿,稍稍坐起了些。
短发的发梢轻垂在她精致的锁骨上,眸子亮到如同窗外那皎洁的明月。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阮少斐抬眸,见她烟眉淡淡地笼着忧色,那强装了一整晚的淡定在她的一个眼神之下,就顷刻土崩瓦解了。
孟浅,她这个人,就总是有这样的能力,不管是她疯了之前,还是在她疯了之后,她总是能一眼就把他的心事看穿,也总是能成为治疗他的极好的良药。
从他回来,走进这家的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掩饰着自己,刻意不让她和圈圈发现自己异样。而他自己也想让自己回到先前的状态,哪怕是前天,他没有从莫大同和陈医生的口中,知道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那样,他现在心里,对她、对那个死去的孩子的愧疚,或许还会少上一些。
偏过头,阮少斐眉心一拧,冷冷回道:“没事。”
起身,他转身就离开,逃回自己的房间,匆匆将房门反锁。
自己则是走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凉到彻骨的冰水一遍一遍冲洗着自己的脑袋,抬头看着镜子里的那一张脸。
粘在他蜜色皮肤上的水珠还没有全部干掉,凝结成汩,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留下,啪嗒啪嗒地打在洗手池里。
门外,敲门声不断。
有她焦急的声音传来,纷扰着他混乱的思绪——
“开门,开门,你开门啊!”
铁拳连连挥下,无不砸在那面镜子上有鲜红的血流顺着镜子的光滑面蜿蜒而下。
当阮少斐最后为在外面一直敲门的孟浅开了门,当他再度瘫坐在浴室的地上上,当孟浅取来医用箱来帮他包扎伤口
而那面镜子也已经被他砸得面目全非,透过那一面镜子,已经不能完全映射到这浴室里的一个完整的画面。
孟浅拿过消毒棉签,小心翼翼地在阮少斐狰狞的伤口上处理着,阮少斐却木然看着浴室里天花板上的一角,呆呆地出神。
却是一滴什么东西温热的,打湿在他的伤口上,液体触到裸露在外的伤口上时,是一阵钻心的疼。
偏过头,他看向她,那跪坐在地板上的小人儿早已哭得泪眼婆娑,小声嘟哝着,埋怨道:“坏脾气”
心尖一颤。
大手一扯她的腕子,他将她柔软的身子带进怀里,五指扣进她乌发当中:“浅浅浅浅”
突然撞进温厚怀抱的她,一颤,一双水瞳倏地睁大。在他的铁臂里挣了挣,她眉心一拧,于他耳畔低语:“伤口伤口”
“不要紧。”
那白玉般的长指,穿梭在她黑发中,映照成趣。
他铁臂收了收,拥她拥得更紧,将头埋在她颈窝当中,深嗅她身上的馨香。
她在,他哪里还需要什么药琬?
一直以来,他都是她的良药,再深的痛,再难承受的苦,只要她的一个眼神,一个拥抱,都变得微不足道。
命运总是爱愚弄他一番之后,又狠狠地嘲讽他。
总是给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家族仇恨又或者是时代恩怨于是,他在迷恋她身上的温暖的同时,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直接或间接地伤害她可她到头来,留在他身边无怨无悔地为他疗伤的那个人,从来都是她藤。
当他和她终走到了今天的这般田地,他得知所有的真相,愿意为当初的罪行忏悔并付出代价,而她却以这种忘掉一切的方式,不愿再回头。
那样深爱自己的人,不在爱了,这便该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思及此处,心头的那块血淋淋的伤疤痛得要比手上那模糊的伤口更加清晰。此时此刻,唯有用尽气力将她抱紧,感受到她的冷暖合宜的温度的时候,一记麻醉剂方才注射进他的血液当中,痛在片刻被麻痹。
“浅浅就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她在他怀里,突然停了所有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让她停下来的,不是他恳切的语气,而是,她突然觉得,这一句话,好像她曾经在哪里听到过?
脑海里忽然闪过了某段情节——
似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他也是如同现在这样,趴在她肩头,将她拥着抱着,用那温醇如酒酿的男声在她耳边低喃着:“乖!抱一下,抱一下就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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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了她的陪伴,这一夜好眠。
早晨醒来的时候,阮少斐还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侧过身,看着身边的空位,阮少斐轻抚了抚一旁的枕头。
这个位置为她空了有六年之久了。
如果她永远选择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那他也不介意等,不介意就把这个位置留给她一辈子。
抬起手,他习惯性地揉了揉发皱的太阳穴。
一瞥见右手伤口上那几乎可以用精致来形容的包扎时,他人整个从床上跳坐了起来。
睁大惺忪的睡眼,他一再确认自己并没看错,那纱布上打着的蝴蝶结确实是孟浅昨晚在自己面前亲自打给自己的。
打蝴蝶结?
她现在,是连系鞋带,都要让人帮忙的人,和圈圈比起来,更多的时候,她要被照顾的次数更多。她竟打了蝴蝶结给自己?她竟会包扎伤口?
难道是——
心底的那个疑惑一浮出,阮少斐连鞋也顾不上去穿,就整幢房子里面找她。
赤着的一双脚在木质地板上,敲出声声闷响。当他走近自己的书房,只听里面依稀传来小女儿的声音:“妈妈,你的名字不是这样写的哦!你叫孟浅、孟、浅”
阮少斐渐渐走近,透过那半掩着的门,向里面看。
只见孟浅正坐在书房的桌前,左手拥着坐在自己膝盖上的圈圈,右手握着一只铅笔,用正被小丫头的两只小手捧握着,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圈圈,正在教孟浅写她自己的名字?
这一幕,让他的双眸微微湿润,鼻尖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大概连孟浅自己也不会想到吧!会有这样的一天,她自己的名字该怎么写,竟是由自己五岁大的小女儿来教?
“妈妈,你会写了吗?”
小女儿将小老师扮得像模像样,半仰着清纯的小脸看向孟浅。
而孟浅蹙了蹙眉,看了看纸上的字,明明是一脸的迷茫迷惑,却也点了点头。
“那你写给我看!小爸爸说,一个人啊,可以一个字也不认得一个字也不会写,但是自己的名字是一定要会写要会认的!”接着小丫头松开了孟浅的手,把铅笔交到了孟浅一个人的手上。
孟浅赚笔的姿势,就和她握着饭勺的时候,是一样的笨拙,整只手将笔的一半包裹了起来,只留了笔头的部分,在雅白的纸页上留下重重地划痕。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写的。”在孟浅写第一笔的时候,小丫头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