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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无妻徒刑,总裁离婚吧-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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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蛮仰头,握过他的手,捏着他指尖,一双水眸里已然蒙上了一层薄雾:“真的吗?”

    安东尼舒眉,温润一笑:“从来都是你骗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却是门锁一响,让这房间骤地沉默了下来。

    门被打开,自门后错开一道男子的颀长身影,不同于以往,今天的他,从外面回来之后,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俊颜上也疲惫之色尽显。

    听到门拉开的声音,最先冲跑过去的人是孟浅,而后是安东尼拉着林晓蛮走了过去。

    换过拖鞋之后,在感受到那聚在自己身上的微热目光之后,阮少斐站直了身体,抬眸。无疑这站在自己跟前的人是出乎自己意料的,这是整整一个星期来,她第一次主动站在玄关的位置,等他回来。

125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15() 
他想骗自己说,她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跑过来,其实是在担心他的安全。可,事实又这样清楚地摆在他面前,她其实是在担心那个人。

    阮少斐扯了扯嘴角,还她慰然一笑:“放心,他没事。”

    她站在玄关里,看着他,没有过多的话语,就只是看着他而已。

    这一刻,他多想,她和自己说一句:“你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是路上遇见了什么事了吗?”

    而现在,这些,都只是他的奢望而已。

    站在一旁的林晓蛮和安东尼却没在关注阮少斐和孟浅。安东尼从背后扯着林晓蛮的衣角,自幼的默契,他的这个动作意思再明确不过。而林晓蛮的内心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当阮少斐的目光扫到这一对别扭的夫妇时,林晓蛮整个人一颤,过会儿,干笑了起来。

    那凝着冰霜傲雪的俊颜,自唇角的位置点点回暖:“安东尼,你家林晓蛮这是怎么了?我没惹到她吧,怎么她见了我笑得比以前还难看?”话音落下,他步子漫开,就像客厅里走。

    “阮少斐!”林晓蛮叫住他,闭眼一咬牙,“对不起”

    那后面的三个字,说得声音极小,但与她擦身而过的阮少斐却听得清清楚楚。

    收脚,站定在原处。他优雅转身,挑眉,一脸的莫名:“和我说对不起为什么?”

    “因为因为五年前,孟浅的事我”林晓蛮吞吞吐吐,要她放下自己全部的尊严,她始终不能。

    “那件事啊,我前些天就知道了。”他云淡风轻的说着,从他背后侧面的位置来看,刚好能瞥见他唇角斜勾起一抹笑弧,“过去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更在乎的,是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不待身后的人开口,他迈开步子,走向旋转楼梯。

    “阮——”林晓蛮要追上去,却是一双手紧紧扣在她肩头,“刚他的意思,你还没听懂吗?”

    “嗯?”

    “他的意思,就是说,他原谅你了你不了解他,他本就是会说什么原谅这种矫情的话的人,这样的回答,反倒更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他说不在乎,那就是让你也一样不要介意了。”

    林晓蛮轻轻应了声,眸色幽幽,看向阮少斐消失的旋转楼梯。

    没过多会儿,就见阮少斐从楼上冲跑了下来,没有和任何人嘱咐一句,他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车子一路疾驰,向着公司大楼的方向驶去。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楼下,他下了车,连电梯也不想去等,从安全通道直爬了二十几层到了顶楼。

    当他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一直在奔跑攀爬的的双腿方才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挪向自己的办公桌。

    再到,他拉开抽屉的最后一层,那封一直躺在里面的信还安然躺在里面。

    轻颤着,他拾起那封信,捏紧信封的长指变得苍白。

    夜渐深,医院的走廊里,男子的脚步声在明黄的白炽灯下稳健而有力。

    他手心里的那封信已经被他捏得褶皱不平,汗渍已然将信封上的墨迹氤氲开来。

    转角,他走向那间病房,没有一秒停顿的,推开那扇门。病房里的灯还亮着,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对着窗外,凝视着窗外最后的一抹残阳。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响彻在他耳际,他却头也不回,浅浅地笑:“你来了啊?我等你很久了呢我知道,因为那封信,你会来的。”

    轮椅被他大手扭转,转身,那张惨白的脸一笑莞尔。

    阮少斐疾步走到他面前,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信,高高举起,狠狠摔落在莫大同双膝上。

    “我不要看这里面都写了什么,我要你亲口你告诉我!”

    男声凌厉劈下,一如这重重摔在自己膝上的信。

    莫大同拿起那封信,看着信上的皱痕还有封口处曾被打开过的痕迹。

    写信的人,当年拿出了多大的勇气,这看信的人,付出的勇气,也不比他少。

    他打开这封信缓缓抬头,迎上阮少斐腥冽的眸子,似是一早就料到了这一切,异常的平静:“好,我告诉你。”莫大同顿了一顿,深深地提了一口气,才艰难开口:“阮少斐,我要告诉你的是,安安安安他不是你的孩子”

    如同一记巨雷在他头顶訇然炸开,他明明知道,这揭晓的秘密不会太小,甚至,他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却连闪躲的能力都没有。

    这足够让他一蹶不振的一击,让他难以置信地踉跄退后。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勉强维持住这即将倒下的身体的平衡的。攥拳,指甲生生抠陷进血肉当中。他努力按捺住心头的愤懑情绪:“说下去说下去!”

    自莫大同的唇畔勾起一抹浅弧,他似有若无地笑得浅淡:“安安,他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莫妍的孩子。这是连莫妍她也不知道的事实。一直以来这件事,都由我来守口如瓶。”

    阮少斐直觉自己太阳穴的位置倏地紧绷起来,跳痛不休:“什么意思?”

    安安,既不是他的孩子,也不是莫妍的孩子?

    那又是谁的孩子?

    “安安,他只是我托人抱来的一个孩子,他的亲生父母是谁,我也不知道。还记得安安失踪的那一天吗?我都和你说了些什么我和你讲的,就只是故事的一半而已,另一半,是我刻意隐瞒了所有人。那一年莫妍她离开你,怀了你的孩子,是真,在第七个月的时候,她早产了,这也是真。但你和她的那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我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个孩子,对当时的她来说,失去那个孩子又该是承受着怎样的痛怕她一时接受不了打击,所以,在她还昏迷的时候,我就麻烦当时我在加拿大认识的医生,抱来了一个华人弃婴。这个孩子,也就是安安。本想着,等她情绪稳定些的时候,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却没想到,当我看到她抱着安安的时候喜欢到不肯放手的样子时,又不忍心告诉她了。只想着,就让她一直把安安当成是自己的孩子,把这个秘密隐瞒一辈子”

    因莫大同的突然停顿,压抑的气氛自房间的四角铺天盖地袭来。

    铁拳被一攥再攥,一再克制的愤怒已快达到阮少斐的极限:“还有呢?你都还有什么在瞒着我?”

    “还有那一年安安失踪的事,你还记得吗?”莫大同的声音一低再低,到最后连尾音也被吞进了喉咙里。

    丢掉那孩子的痛还隐在胸口,那么清晰,他怎么可能会忘?

    若当时孟鹤先挟持着安安,他又怎么会下定决心要将铲孟家彻底铲除?

    莫大同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难道这件事——

    阮少斐的一双眸子一点一点睁大,讶异之色浮上眼底。

    莫大同勾了勾唇,正说着天大的秘密的他,看起来要比平时还要镇定上许多:“你猜得不错,安安的失踪其实不是孟鹤先做的。是莫妍,是她自导自演了这场戏,这件事,她连我也瞒着,所以我也是在后来才发现的。再到后来,在她措不及防的情况下,孟鹤先带走安安,我想,那也应该算是她咎由自取。”

    阮少斐的眸光一暗再暗,整个人僵在原地。

    “倘若所有的一切都真能像我最初预想得那样,所有人都各自过着平静的生活,互不干涉彼此原有的轨道,我想,我是可以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的。”

    “但在那之后发生了太多太多在我预料之外的事,比如她带着安安跟孟逍一起回国,比如你和她在孟家再次相遇。当我发现,因为这个孩子,因为她对你沉淀数年的执念,她开始变得自私、贪心、甚至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她选择不择手段,她变得越来越让我觉得陌生的时候,我才真正知道,那时的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阮少斐,对不起”

    蓦地,莫大同病号服的衣襟被阮少斐的一双大手狠狠揪住,他羸弱的半个身子都被提起,悬宕在半空中。

    他如一头发了疯的狮子;粗哑着嗓子狂吼:“对不起?你以为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能解决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那个孩子,他摔死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又多悲恸欲绝?你知不知道,安安死了的这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一直活在对莫妍的愧疚和歉意里!而你又知不知道,如果我一早知道,安安失踪的事是莫妍做的,我我对孟家”

    或许就不会痛下杀手。

    他扯着莫大同的衣襟,仿佛那逆流冲上的血液就只要再涌上一寸,就只要一寸,他就会徒手把莫大同生生撕碎。

    “阮少斐,对不起”

    阖眼,莫大同的表情如黑云压城般凝重。

    纵然知道除了这一句,他什么不能做,即便做了,也不能弥补不了什么,但他还是要说。

    阮少斐单手提起莫大同的衣襟,只手将他拎起,右手高高举起,铁拳已然攥紧,指节泛白而分明。

    莫大同闭着眼,默默承着,直感一阵掌风自耳边扫过,而后,自己的身子重重摔陷进单人沙发中。摔得骨骼血肉相撞,传来沉闷而清晰的痛感。

    睁开眼,那人已经走到了门口,摔门而去。

    被白炽灯照得刺眼的走廊下,阮少斐的身影轻晃,捏着那封信,不可遏止地颤抖。

    若说该恨的人,是莫大同,是莫妍,其实更该要恨的人,应该是他自己吧!

    这封信里,明明早就写下了所有事情的真相,明明一早就交到了自己手上,却是自己迟迟没有打开去看这里面的内容。

    阮少斐,你真他妈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啊!

    他是笨蛋,才会整整被人耍了六年之久,从来都毫不察觉。

    他是活该,活该活在对莫妍的内疚里和失去安安的痛苦里。

    他是白痴,六年前安东尼也有提醒过他安安的失踪或许和莫妍有关系,可他却还是相信了。他觉得就算莫妍再鬼迷心窍、再执迷不悟,也断然不会利用自己的儿子

    如果,他一早在安安失踪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事,哦,不,在再遇见莫妍的时候,就知道安安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这之后的惨剧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而孟浅会不会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或许,他们现在正过着和从前一样幸福的生活,也说不定?

    可正是这信里的内容,让他所有的设想都变成泡影。

    干净而修长的手指于明晃的灯光下翻飞,他将那封信撕成碎片,扬手一扬。

    那纷飞的碎片如粉蝶一般,在他走后于空气中翩然起舞。

    心情的繁复,如大石一般重重压在他心头。

    阮少斐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开着车回来的,只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一身疲惫到连拖鞋也不能自己换的地步。

    摩挲着打开玄关的门,他低着头,跳入眼帘的便就是那一双纤美小腿和套在偌大的拖鞋里面的白皙脚丫。抬眸,那站在门口的人,正是孟浅。阮少斐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十点半这么晚了,她不是应该去圈圈的房间搂着小丫头睡觉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站在这里?

    颈间被那一条领带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最后索性将领带扯了下来,丢在脚边的地板上。他比平常来得还要更烦躁一些,早没了最初的耐性,一言一语也冷漠外露:“怎么还不睡?嗤——”那长眉慵懒地一挑,“怎么,还在等他?”

    只见她蹲下身,拾起了他脚边的领带,不咸不淡地回道:“没有。我在等你”

    “等我?”

    “嗯。”

    他步步走近,她步步后退,但见他唇畔已然浮起点点笑意:“等我做什么?嗯?”

    “我怕你——”

    说了一半的话被蓦然打断,他扯过她手臂,一个用力,将她带入自己怀中,以不可反抗的力量紧紧抱着。

    后面的不用再说下去,他就只要前面的那几个字就好。

    她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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