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徒刑,总裁离婚吧-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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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少斐一笑,按下耳后的蓝牙耳机,电话那头的男声如同撞破了一扇门火上眉头般地闯了进来:“少斐,你在哪里?”
这声音,不用细辨,就知道是安东尼的。
“在去你家的路上。”
“那黏黏呢?黏黏是你接走的吗?”
阮少斐偏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竖起耳朵想要听到些什么的黏黏,轻应了一声:“怎么秦老师没和你说吗?”
只闻电话那头重重地一声叹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秦老师今天提前下班了,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我联系不到她,幼儿园的其他老师还不知道黏黏是被谁接走了——”
安东尼话说了一半,就听电话里依稀有女人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冷冷地质问:“黏黏呢?是他接走了吗?”
接着,耳边传来沉闷的回答,阮少斐能想到那画面,安东尼怕让自己听到,捂着手机的话筒,和林晓蛮汇报:“嗯,是少斐,接走了,你看你,小题大做了不是?”
再然后,是手机被林晓蛮抢了过去,只听她一声咆哮:“呀!阮少斐,你下回再要接我儿子,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啊!?”
阮少斐怔愣了一下,电话又换成了安东尼来接:“少斐,我没接到孩子,晓蛮知道了也是着急”
阮少斐只顾干笑,应了应。
正谈着的话题让彼此都有些尴尬,安东尼忙转了话锋:“对了,你还有多久才到?”
阮少斐看了看车上显示的时间,淡淡地回道:“如果等下不堵车的话,十分钟吧!”
“那好,我和晓蛮在家等你”
十分钟过后,在自家的林晓蛮和安东尼仍为着阮少斐接走儿子的事争吵不休,一听到门口有人在按门铃,便暂时停止了战争。
安东尼跑去开门,一开门正迎上儿子灿烂的笑脸。
再看正抱着黏黏的阮少斐,安东尼笑:“少斐,你来了啊快进来!”
安东尼从阮少斐的手里接过黏黏,抑制了一整天的思念让他接连不断地在自家儿子的脸上落下细密的吻:“来,黏黏,告诉爸爸,你想爸爸没有?”
小家伙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一阵诚恳地点头。
“那,今天是谁送你回来的啊?”
“爸爸。”黏黏几乎是想也不想便回答出口的。
安东尼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仍旧站在玄关位置的阮少斐,无奈地蹙了蹙眉,换了个姿势,用另一手抱起为林晓蛮喂得极重的小家伙,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那我呢?我是你的谁啊?”
“爸爸。”
只听背后一声嗤笑响起,连在人多的场合不怎么爱笑的阮少斐都笑出了声。
安东尼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皱的眉心,他还真是拿自己的这个儿子没了办法,也不知道是谁教的,更忘了是什么时候起,黏黏就开始一口一个爸爸地叫着阮少斐,不管自己怎么纠正都改不过来。算了,将来再告诉他吧,爸爸是不能有两个滴!
安东尼低头看了看阮少斐还穿在脚上的皮鞋,还有那半掩着的门,明显一副打了招呼就要走的样子。
“哎!你今天在这里吃晚饭啊,可不能再推辞我了!”
阮少斐沉了沉眉,只是笑。
他的顾虑是什么,安东尼不用问也知道,还不是他们家的河东狮吼林晓蛮,刚要张口,却是一道纤丽的身影自自己身后错开,从自己怀里抱走了正把口水蹭在自己身上的宝贝儿子。只见林晓蛮秀眉挑了挑,故作梳理地轻咳了咳:“就留下来吧!既然东东都开口了”
说着,抱着孩子往里面走了几步。
不单是安东尼,就连阮少斐也被林晓蛮今天的态度吓得一怔。
只见她翩然回头,迎上两人的目光里的疑惑,有意将自己的面色放冷了些:“不过,事先说好了,我这儿可没什么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清炒虾仁之类的”
安东尼想要说些什么,却是阮少斐握过了他手臂,朝他淡然笑了笑,示意他没什么的。
这样的林晓蛮,阮少斐早就习惯了。孟浅离开的五年来,每次见到林晓蛮,她虽然不正面去提孟浅这个名字,可就像是有意要戳痛他一般,从来都少不了明讽暗刺一番。
每一次,他都告诉自己,疼多了就麻木了、就习惯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她的思念深重,每每看到听到有关她的事或物,往事便犹如带刺的藤蔓,将他死死缠绕,带着幽绿色毒汁的刺也跟着刺进他血肉当中。
说不在乎,说没什么,那都是他演给别人看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笑越是灿烂,疼痛就越是清晰。
最后一道水煮鱼端上桌的时候,餐碗应声而落,桌上的餐碟也都跟着三三俩俩地震起又落下。
“最后一道菜!吃吧!”
冷声落下,餐桌上对坐的两个男人似乎能听到林晓蛮狠狠咬牙的声音丫。
最后一道菜也被端上桌了,再一扫这餐桌上的五道菜,一片辣椒的艳红,菜上飘着的那一层辣油厚厚的只能照出人的脸来。一直默许林晓蛮这样肆意妄为的安东尼也蹙了眉,阮少斐不怎么吃辣的,林晓蛮都知道的,她是故意的。再偏过头,去看阮少斐的表情,却见他唇角敛着淡淡的笑,手里已然提起了筷子,大有吃下去的意思。
林晓蛮将黏黏抱在自己的腿上,眼角、眉梢、唇畔悬着的都是玩味的笑,眸光一点不偏向阮少斐那头,针对的人却明显是他:“吃吧,怎么不吃?”
她的心思,安东尼再清楚不过了。
五年过去了,林晓蛮还是改不了这小孩子脾气,她总是变着法儿地整阮少斐,要他难受,要他不好过。这么做,是为了谁,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若说他一个人一味地纵容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嚣张了五年这么久的,当中,还少不了另一个人的默许和忍让。
但今天,阮少斐上门做客,她还这样任性,这让安东尼实在看不下去了:“再去做两道菜吧!”
话里的字眼是商量式的,语气却带了命令的口吻。
犀利的眸光倏地转到阮少斐身上,林晓蛮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审问着面前这看似清心寡欲的男人,她真的想不到,他的心究竟是有硬,才会在孟浅飞去加拿大的那一天,连她最后一面也不见,在过去的这五年里,他连一通电话也没有给那边打过,没有问过有关她的消息,甚至没有一次提及到“孟浅”这个名字
115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5()
安东尼总是和她说,对孟浅,阮少斐爱得深沉。
好,就算安东尼说得对。想了太多太多次,她是真的不懂,深沉的爱就该是这样不闻不问吗?
做这么多辣到他根本吃不下的菜,其实是因为,她想看到他流泪的样子,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心?
如果没有的话,那她真的为孟浅感到不值。
所有的人呼吸和心跳似乎都绷在那一根弦上,只要她一句话,就会顷刻爆发。
一滴热泪,自眼眶溢出,顺着右颊滚落在她腮边,落进她嘴里,咸涩蔓延的同时,眼里的泪越积越多。故作坚固的城墙已然坍塌,她怕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于是将怀里的黏黏放在地上,生硬地留了一句“我不舒服,先上去休息了”,便落荒而逃了。
因林晓蛮的离开,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冷凝起来。
两个男人沉默对坐,各怀心事。
却是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攀上自己的裤脚,阮少斐低头一看,黏黏正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嘴里还念着:“爸爸,抱抱”
就是这一声,让阮少斐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心间犹如被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
两只大手插进黏黏的腋下,他微一俯身,就将黏黏抱到了自己膝上,饶有兴致地把玩着黏黏的小脸蛋。
“少斐,你别介意小蛮她的这个脾气,都是被我这些年给宠坏了”
阮少斐头也不抬,轻笑道:“介意?我不介意啊。女人嘛,都该要宠的。话说回来,我一直都很羡慕你”
“羡慕我?”安东尼不解。
“嗯。”阮少斐收笑。
旁人是不会了解的。
不会了解,每天一进家门,那种油然而生的寂寞和失落感;不会了解,每天一早起来,一个人面对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就连自言自语都带着回声;不会了解,每到佳节该是一家人团圆的时候,他都一个人躲在家里,拒绝一切应酬,一个人面对着一碗泡面;不会了解,他夜里常常无故醒来,然后发现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凉的,接着就是睁眼直到天亮的那种感觉
他真的真的很羡慕安东尼,比起自己,他拥有了太多自己想要而得不到的。比如说,一个温暖可供遮风挡雨的家,比如说,一个美丽贤惠的妻子,比如说,一个健康乖巧的孩子细数起来,这些年,他好像什么都没有过。
想到这里,捏了捏黏黏的小脸蛋,阮少斐笑,笑得有七分凄凉:“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五年,一眨眼就过去了。连林晓蛮都追到了你,连孩子都三岁多了”
安东尼也是笑,感叹道:“是啊,岁月不饶人。”
而阮少斐的眸子明明在黏黏脸上,也被思绪抽拉开,瞳仁一点一点地失了焦。
五年,如果当初的一些事情没有发生的话,想来,他和孟浅或许正过着比安东尼他俩还要幸福的生活,如果他们的两个孩子,也都还在的话,大概也有五岁了吧!他还记得年轻气盛的时候,和安东尼醉在一块儿的时候开玩笑,说是将来如果有了儿女,一定要结成亲家,现在
十几二十几年的好兄弟,阮少斐这一刻在想什么,安东尼看得出来,他垂眉沉吟了半晌,问出口道:“少斐,一直以来,我也想问你的。对孟浅的消息,你是真的不想知道吗?
阮少斐摇头苦笑:“有什么好知道的?她没回来,就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她的病还没治好,那个人还不能带她回来,另一种,就是她的病治好了,不愿意回来”
一时,安东尼哑然,俊眉紧拧:“那莫妍呢?看得出来,这五年来,她对你,从没有过一点想要放手的念头”
那神祗一般俊朗的男子浅笑如故。
“我和她,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可能了。”
次日一早。
阮少斐到了办公室之后,便开始翻自己的抽屉,找自己的胃药。找了有十分钟还多,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小药瓶,拧开盖子往手心上倒了倒,药瓶里就只剩下一颗药了,正常的量是每次两颗,算了,就这样吃吧!连水也不喝的,阮少斐将那颗药干咽了下去,感受到药顺着自己的食道缓慢下落进自己的胃里时,心理作用作祟一般的,那胃里持续传来的痉挛一般的疼痛才得到了些许的缓解。
昨晚和安东尼两个人又像是从前上学时候一样,边喝酒边聊天,尽兴的时候,他根本把自己不能喝酒的事忘在脑后了。这五年来,他每天早上的一杯黑咖啡再加上日积月累的应酬,他的胃早就不堪酒精的刺激了,医生的建议是要他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尽量避免吃生冷和有刺激性的东西,昨天他吃了那么多辣的东西再加上喝了那么多酒,几天没在疼过的胃,又开始和他反抗起来。
重新坐到旋转椅上,他将整个身体放轻松,闭目养神了小会儿。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最先看到就是摆在桌角的那一张照片。
那是他和她唯一一张合照。
他清楚地记得,那还是她十八岁的生日,他带她去海边看日出,返回来之前,他拦下过路的司机,为他们拍的。
如今,这张照片成了他想她的时候,唯一可以用来寄托思念的东西了。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在想他,他不是没有试着联系过莫大同,可每一次都怯懦了。他想,感情的世界里,他真的一直都一个胆小鬼,他不愿意面对。他怕打给莫大同的电话接通了的时候,告诉自己的会是孟浅的病治好了,但是他却不愿意再想起他,如果是那样,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也一直告诉自己,那就是没有孟浅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也一直都期待着,期待着会有那么一天,莫大同会把她带回自己身边。
当目光散漫地飘向最后柜子被拉开的最后一层抽屉时,样式简单的信封的一角映入他眼帘——
那是五年前,莫大同临走前,拜托林晓蛮转交给自己的。
而这五年来,这信封都一直躺在这抽屉里。
太多次,他当他抽拉开抽屉的这一层,看到这淡色的信封时,都有会想要马上拆开的冲动,但一想到莫大同随信一并要转告给自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