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妻徒刑,总裁离婚吧-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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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阮少斐”这个名字在她那里,究竟算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让她忘了所有也忘不掉这个名字,记得她和他曾有过的回忆,却又记不得他的脸。
收回僵在她发顶的手,他笑得有些不自然:“不是一直和林护士说,想见我吗?怎么见了我,又装作不认识我了?”
这张脸,这眉眼,她认不得。
但真正让她觉得这人分明熟悉的,却是他半是宠溺半是调笑的语调。
扶着床,她缓缓坐起,向他的方向蹭了蹭。借着灯光,她半仰着头,想要将他的样貌看得真切。
她温润细腻的指尖触上侧脸的时候,带着些许的痒意,撩动着最脆弱的那一根心弦。高大的身躯像是被抽离了呼吸而温度一样,在她的触碰下,渐渐变得僵冷。
“这样,能看得清楚吗?”
深邃的黑眸根本无法从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移开,他是怕打扰到这一刻两人之间的宁静的,有意压低了声音,放柔了语气问道。
她不言不语,秀眉打成了一个好看的结,颤抖着用指尖细细描摹过他的轮廓。
他让自己保持着最初站着的姿态不动,右手摸索着探向床头的壁灯,将灯光缓缓调亮。
霎时,那如刀削斧凿一般的五官被暖光镀上了一层清浅的光晕,点点流泻进她的眼眸里。
那灿若星辰的眼,棱角锐利的鼻,丰润的双唇还有那颗他笑时根本不易被发现,似有若无的藏在他梨涡里的朱砂痣——
她粉嫩的唇瓣轻颤了一下:“你是少斐?”
单人的病床上,睡了两个人,也不觉挤。
唯一的感觉是暖。
他拥着她,而她怀里拥着他们的“孩子”。
阮少斐深嗅了嗅她发香,将棱角分明的下巴垫在她发顶。
那怀里的小人儿轻动了动,换了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长睫慵懒地眨着,速度越来越缓,明明就已经是困到了一定的程度,却还是不愿意阖上眼。他双臂收紧,附到她耳畔,问道:“不是很累了吗,怎么还不睡?”
“嘘--”谁知她竟抽出一只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宝宝睡着了”
扯过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她悉心为怀里的“孩子”盖好,满眼温柔地在“孩子”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而后,向他怀里靠了靠,低声道:“我怕一睡着了,你就走了”
若不是在数十个精神科的专家都统一确认之后,他想凭她这一刻和她说的话,他是断然不会相信她是疯了的、是忘记了的。
心上一沉,如同被放置在冰冷的海水里。
他用落在她发丝上的细密的吻刻意掩饰住了内心正翻滚着的一阵惊慌:“睡吧。我不走一直都在这里看着你。”
双眸笑成了两弯月牙,唇畔含着恬淡的笑,她抬手轻指着怀里的“孩子”,低声细语:“喏,少斐,你看,你看,我们的宝宝,长得多漂亮眼睛、眉毛、鼻子都像你,嘴巴像我”
这一刻,他简直要相信,眼前的她,是在刻意折磨着自己。
她的一字一句像是温柔的刀,一刀一刀将自己凌迟。
见他许久不做声,她怯怯地扯了扯他衣角:“少斐,少斐?你说对不对啊?”
“对。”
喉咙像是被人钳扼住,酸涩地发紧,他勉强自己挤出一个字来。
阮少斐想,若不是他姓阮,她姓孟,而他们又有能一个美好的相遇的话,是不是现在,他和她就真的可以像是她臆想中的那样,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同一张大床上,每天相拥而眠,再到相拥醒来有一间不大不小的房子,两个人都有着一份自己所热爱的并且能养得起家的工作,有一个漂亮而乖巧的孩子每逢假日,两个人可以商讨着要去哪里度假,或者也可以带着孩子回到各自父母的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餐温暖的晚餐
幸福当真是你在桥上看风景,羡慕着别人身在画面当中,而到了自己哪里,却是那么难。
就好比是他和她这一秒放下对彼此所有的隔阂与防备,静静相拥,都是那样奢侈的事情
但当耳畔想起她清浅而均匀的呼吸时,思绪才暂停,她已然先他一步安然入睡。
将她拥得紧了些,阖眼,他唇角浅笑缱绻。
103念念不忘的是你的烟波14()
半年后。
五月的阳光洒进偌大的房间内。
上午十点,安东尼一进阮少斐的办公室,便嗅到了空气里的黑咖啡味道。
一皱鼻子,走到办公桌前,端过阮少斐常用的那只咖啡杯,一瞟里面早已经凉透了的深褐色液体,对着更衣室里刚出来的那道颀长的身影,戏谑道:“怎么?你今天的早餐又是咖啡加胃药?”
阮少斐一面自顾自地系好领带,一面面无表情地回道:“我等下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如果你要说的是工作上的事,那就坐下,我给你三分钟说完。如果不是,你现在就从外面把门关好。”
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这是阮少斐一贯的风格。
安东尼倒也习惯,挑了沙发上自己常坐的那个位置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一派惬意安然,吊儿郎当地一笑道:“我来,不是和你说工作上的事,不过我还是要坐下。”
“想什么?这么专注?”莫妍一笑嫣然,扯过他的大手,将他拉到餐桌前,推坐到四人餐桌的正南面,俯身,她在他侧颜上落下一吻,“你在这里等一下,马上菜就做好了,然后我们就开饭!”
阮少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菜。
红烧小排,清炒虾仁,西湖牛肉羹——
每一道都是他爱吃的,每一样都是孟浅曾做给自己的,每一样都曾有他和她的回忆
可侧颊上却还留着别人的吻的柔软和带来的湿意,清晰地提醒着自己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不是她,这一桌子的菜都不是出自她手,就连和他自己演着对手戏的那个女主角也不是她。
“少斐?少斐?”
直到一只皙白的手在眼前晃来晃去,他才看到莫妍已经在自己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一面摘了身上的围裙,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我真的是很好奇哎,你今天都在想什么啊?怎么回来了,一直都是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
他清淡的语气一如面前摆在他面前的那两道素菜一样,冷漠得让人心痛。
莫妍美眸里闪过一丝怔然,她刻意掩去,勉强自己裂开一抹笑,拾起筷子加了一块红烧小排放到他碗里:“来,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没有变,还是不是你从前喜欢的那种味道?”
阮少斐动作有些机械地从骨瓷碗里夹起那块汁嫩水肥的排骨,递到嘴里,轻轻地咬上一口。
霎时,肉汁流泻,香浓在唇齿间逸散开来。
也就是在同一瞬间,他眉心一蹙。
“怎么了?”莫妍倾身,紧张地问道,“是不好吃吗?”
他细细咀嚼,眉心蹙痕渐深:“不是。”
他只是没想到,同一道菜两个人做的味道竟然大相径庭。和孟浅生活在一起不过是半年的光景,而和莫妍却有着七年之久的回忆,他没想到,便就是那半年,就足以让他忘了莫妍曾做给自己的每一道菜是什么味道。记得的,就只有孟浅做给自己的。
“那是什么?”莫妍面色冷了冷。
阮少斐勾了勾唇角。
他怎么会告诉她?
其实那些年她做的味道,他早就不记得了
“没什么,吃饭吧!”他低着头,避开她追问的目光。重提起筷子,从摆在面前的菜里随便夹了些什么,放到了自己的碗里,也不管吃进去的是什么,只顾将两腮塞得鼓鼓的,嚼在嘴里索然无味。
他从不这样吃饭的。
他在掩饰。
她看出来了!
莫妍的脸色冷到极点,倏地,落了筷子。
竹筷敲着实木质地的桌子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阮少斐听到了脚步声,没过多久,同样是夹菜给自己的那一双细嫩白皙的手,从自己手里夺过碗筷。
“少斐,陪我喝两杯吧”莫妍在他的身侧坐下,看向他时,眼底晕染开来的苦涩,是能令人感同身受的那种真实,舔了舔唇瓣,她开口:“少斐,我”
几度欲说还休,她往两只杯子倒满酒,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不提烦心事!来——”
手,是颤抖的,更是不听使唤的。
甚至连透明的酒液都洒出来了,打湿了她的手背
阮少斐接过了酒杯,找不到理由推拒,而他也正巧需要什么东西麻木他的神经,这杯酒,来得恰逢其时。
一口闷,酒杯见底。
莫妍也端起酒杯,横在唇角的纤臂,很好的遮住那抹不甘的疯狂。
似乎真的是酒壮人胆,她的眼眶盈着委屈的泪珠,侧眸,口吻变得清冷而决绝,绝不输于他:“阮少斐,你还欠我一个解释,现在,说给我听可以么?”
说完,莫妍才察觉到自己的卑微与胆怯,她甚至,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敢提出来,就是怕,怕一不小心会触动他的哪根神经。
那坐在自己身侧的高大身躯,微微一震。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她笑得凄楚,看着那至始至终都垂着眸的男人:“阮少斐,我不是像我表现出来得那样,什么都不在乎。我不可否认,我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我不强大,被一个人丢在婚礼的时候,我也会无助,看到自己的丈夫日夜陪在别的女人身边,我也是会嫉妒,和你这样貌合神离地坐在一起吃晚餐,知道你的心在别处,我也是会心碎”
“想来是我痴心妄想了,还以为你的心还留在我这里好。就算是像别人所说的那样,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包括我曾以为坚若磐石的感情我不在你身边的这两年,你可以不再爱我了,可以喜欢别人,但那人绝不能是孟浅!我决不允许!”
孟浅那两个字,被她贝齿咬得极重。
“她是谁?你该是比我还要清楚的。她是你仇人的女儿,是她的爷爷让你爸爸蒙冤自杀,让你妈妈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让我们生生分离,让安安”提及安安的名字,她泣不成声,强装起的坚强也在顷刻崩塌,“安安,我们的安安,他还那么小,外面的世界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就离开了”哭到最痛处,她趴在餐桌上,将头埋在臂弯处,另一手不住地捶在餐桌上,惹得整张桌子都传感着她的悲愤,“都是孟鹤先!都是他!是他害死了安安,他该死!他们孟家全都该死!”
却是一双大手搭在自己双肩,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搓揉着自己肩角。
不可否认,安安,这个名字的确成了阮少斐心里永远的痛。
她腾地站起,露出一双哭得红肿不堪的双眼。
以低他一头还多的距离,睨视他的眼底的哀痛:“少斐,你不是说我们以后还会再有一个孩子吗?给我你现在就给我”
不由分说地,她踮起脚尖,一口咬上他的凸起的喉结。以灵巧的舌尖在他的敏感处打着圈,一只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宽肩,另一只则是摩挲进他衬衫,微凉的指尖探寻着她所记得的他身体上每一个薄弱的点。她的吻,狂热,她的泪,落进他胸膛,同样烧灼了他的皮肤。一切细微的动作,都极富挑|逗性。他却僵在原地,不为所动,高大的身躯还维持着前一秒的姿态。
但当她的唇瓣触探到他的一双薄唇。
那味道和温度陌生。
脑海里倏地印出另一张脸来。
那个人,她就从来不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算是床第之间最疯狂的时候,她也骄傲地从不肯放任自己,永远保留着一份娇羞的矜持。
她和她,是不同的。
触电一般地别过头,眉心拧成了一个刺目的结。
阮少斐的反应,让莫妍惊诧。
双脚踩实,她仰着头,将他的脸上的表情看得仔细。
是的,她没看错。
他排斥,他讨厌!
连阮少斐自己也微微怔然。
什么时候,他开始排斥除她之外女人的触碰?
104念念不忘的是你的烟波15()
“呵、呵、呵”
阮少斐阮少斐
是他吗?
还是他吗?
这还是曾疯狂爱着她的那个男人吗?
怎么,她会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这样的陌生?
莫妍脸上还留有红晕,此刻,发烫的双颊却成了极大的讽刺、干笑了两声,浑身瘫软的坐了下来,不言不语,只静静的等着时间飞逝而过。
而阮少斐却在她离开的一刹那,幡然醒悟
原来他的心里,早就彻底容不下除孟浅之外的任何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