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挽歌-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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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心里也在打鼓,弄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
可事已至此,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便对瞎子说道:“自从下了墓,咱们的命运都已不属于自己,既然能力有限,就只能靠运气了。”
瞎子也是连连点头,回想起这一路走来,若不是宋雨露指点和解疑,我们根本就走不到这里,很可能连进来时的墓道都走不出去。
说白了,我们啥都不懂,只是有一颗不畏生死的心,莽夫而已。
那就莽到底吧!
我和瞎子手拉手,一起从巨石上迈了过去,想象着各种被暗器毒杀的情景,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们当时并不知道,这个巨石机关,是最古老的延时机关,底部用软石膏铺垫,巨石压得时间久了,它就会断裂,然后深陷地下。这机关的用意就是吓退闯进这里的人,同时又不会真的封死入口。
试过没有危险后,我也松了口气,回头看去,小铃铛和宋雨露静静地躺在台阶上,周围已经染成血海。
两个花季少女,一正一邪,她们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本该是被人宠爱的年纪,却卷入了这场地下战争,双双殒命。
不知为何,我的内心突然就伤感起来,就连亲手杀害小铃铛的那一刻,也没有这么悲伤,干涸的眼眶渐渐地湿润起来。
我转身走了回去,站在小铃铛和宋雨露的遗体前,看着两人安详的面容,俯身吻上了小铃铛的唇。
而后迈着大步跑下台阶,和瞎子一起消失在了黑暗的地下。
可是,走着走着,我就感觉不对劲了,已经过去十分钟,并且是一路小跑,却没有看到表哥说的大门,更没有看到表哥。
想想表哥跟我们说话的时候,也不过才被巨石隔开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按理来说,我们早就应该遇到才对。
瞎子也不淡定了:“泥鳅,你说咱们是不是走过了?”
我寻思着,也只有这一种解释,毕竟墓中的怪事我们见多了,但时间是不会骗人的,就算表哥体力再好,也不可能一两分钟内跑到我们这么远的地方,并且还是一个来回。
我和瞎子又原路走了回去,沿途仔仔细细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台阶是下着容易上着难,再次回到巨石的地方,我俩已经腿都抬不起来了,却什么都没发现。
表哥说的大门根本就不存在,表哥也消失了!
庄王的诅咒 第五十九章 别后重逢()
此处有巨石这样的地机,就说明这个台阶是真实存在的,一定不是神机。
我和瞎子当然是不知道的,以为被神机所困,瞎子甚至还怂恿我闭上眼睛走,像老李在天宫那样,走出无界的天桥。
我也信以为真,对瞎子说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拼一把了!”
就在我们关上探灯闭上眼睛之前,台阶侧壁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我的眼球,正是它,扭转了我们错误的决定,也挽救了我们的性命。
台阶侧壁上有一排刀刻的字,歪歪扭扭,但我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表哥的字迹,蹲下身来仔细看,上面写着:“陈土,我进去了,在这里等我”。
瞎子对表哥的字迹不熟悉,一副坚定的样子说道:“这不是二蛋哥写的,咱不能信!”
表哥的字迹我是很确定的,看瞎子言之凿凿的样子,便笑着问道:“为啥呀?”
“二蛋哥平时怎么称呼你?”
“泥鳅!”
“那就对了,你看这上面刻的是陈土,我从来没听他叫过你的大名!”瞎子说道。
瞎子这样说,确实很有道理,也让我对他刮目相看起来,就称赞道:“没看出来呀,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久病成良医。”瞎子谦虚道,但却掩饰不住脸上得意的神情。
“泥鳅的鳅字,你刻出来给我看看?”我笑着说道。
“啥意思?”瞎子疑惑道,但也照做了,拿着刀子在台阶上划了又划,最后笑嘻嘻地看着我,“不会写……”
瞎子立刻也懂了,表哥写我的大名并不奇怪,因为刀刻比起用笔写,要难得多。
表哥那么聪明,肯定不像瞎子那样不会写鳅字,但是与其在小小的台阶上刻鱼禾火这三个字,不如两横一竖的土字简单省事。
同时,从字体的歪斜程度也能看出,表哥是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匆匆忙忙给我们留下的忠告。
“那咱们接下来该咋办啊?”瞎子问道。
“等!”
等待,是我们能做的唯一选择,也是我对表哥的信任,也可以说是依赖。
从小到大,我和表哥形影不离,在整个村子里,也几乎没有别的同龄朋友,两人无论做好事还是坏事,他都主导着一切,他的决定,深藏在我的基因里,就像是我的信仰。
表哥特意留下忠告,让我们在原地等他,我一定会照做的,这不代表我不关心他的安危。
瞎子从来都是没有主见的人,比我还要依附,自然也会选择等待,只是不停地问我:“二蛋哥究竟是从哪里进去的?入口怎么会消失呢?”
我明白他问话是为了排遣,因为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在这阴暗的地下,墓中之墓,身旁躺着两具朋友的尸体,压抑感令我们窒息。
我摇了摇头,和瞎子并排横坐在台阶上,背靠墙壁。
一开始休息,饥饿的感觉就随之而来,才想到很久没有进食,就问起瞎子:“有吃的吗?”
瞎子早已饿得两眼发昏,可怜道:“东西都在二蛋哥的背包里,我他妈现在看到石头都像面包!”
“好吧……”我还是不提食物了,越说越饿,就转移话题道,“你想像一下,表哥是从哪里进去的?”
“可以任意幻想吗?”
“嗯,让你的想象力飞起来吧!”
“我觉得吧,应该是凭空出现一道光亮,慢慢打开,二蛋哥穿越进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瞎子慷慨激昂道,一副即将要修炼成仙的样子。
我忍着没笑出来:“你这是科幻片看多了吧!”
“你不是让我随意想象吗?”
“嗯,说的不错……”
话题转移得相当好,忘记了饥饿,两人靠在墙壁上,全身放松下来,累了这么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惊醒我们的,是一阵碎碎的脚步声,我和瞎子同时睁开眼睛,地下的幽闭让大家时刻保持着警觉。
听声音,沿台阶下来的绝不止一个人,不确定对方是善是恶,我们也不敢冒然打开探灯,因为自己在暗中总归是有利的。
此处空无一物,没地方躲藏,我和瞎子都不自觉地握紧了短刀,这是来之前宋明发给我们几个年轻人的瑞士军刀,轻便易携,也可应对不时之需。
随着脚步声渐渐接近,我的神经也越绷越紧,远处,两个探灯的光圈摇摇晃晃,眼前的台阶也随之被照亮。
就在对方的探灯照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和瞎子瞬间就惊得说不出话来。
宋明和北邙四鬼衣衫破碎,略带血迹,满身伤痕地站在我们面前,同样是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和瞎子。
但我惊讶的不是宋明他们。
是在宋明的探灯光照下,空荡荡的台阶上有两滩血迹,小铃铛和宋雨露的尸体,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不见了!
我还没能缓过神来,宋明就开口说话了:“看来那个老怪物并没有来这里,操,让它跑掉了!”
原来宋明也不是惊讶遇到我们!
上官海阴阳怪气地说道:“与死神斗,其乐无穷也!”
老李讽刺道:“我看你裤衩都被它撕成布条了,还在这儿乐!”
“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上官海从来不穿裤衩的!”老虎在一旁大笑。
“你们这些男人真是无聊!”秦潇潇也不禁偷笑起来。
北邙四鬼一顿乱起哄后,宋明才淡淡地对我们说道:“坐在这里干嘛?”
他们对我和瞎子简直就是视而不见,并且个个都受那么重的伤,还能谈笑风声,我真是相当的郁闷,就回答道:“在等你们呢!”
宋明瞥了眼地上的两滩血迹,又看了看我们,平静地说道:“流这么多血,你俩没死吧?”
宋明的发音,si和shi从来都是不分,我也不知道他是关心我们,还是在咒我们,便回了句:“还好吧……”
他并不知道,那不是我们的血,我也没法和他们说。
宋雨露是确实死了,因为那枚钢针直穿心脏,在后背露出半截,机体的损害是无法自己修复的,哪怕上帝也不行。
这一刻,我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小铃铛并没有死,是她带走了宋雨露的尸体。
因为那一刀,并不是我插进小铃铛身体的,而是她主动迎上来,我却没有后退。
那一吻,是我对她最后的决裂,如果她没死,如果今生还能遇到,宋雨露的仇,我一定会报。
庄王的诅咒 第六十章 颠覆认知()
宋明和北邙四鬼其实早就体力透支,只是在强颜装欢罢了,看到我和瞎子悠闲地坐着,就模仿我们的姿势,背靠墙壁横坐在台阶上,拿出干粮吃起来。
瞎子已经饿坏,不由分说就抢过来狼吞虎咽,搞得宋明一脸诧异,就递给了我一些。
“我操,你这是啥水啊?!”我喝了口宋明递过来的水,立马就吐了出来,那种酸酸的味道,就像澡堂里被几百个人泡过的洗澡水。
我知道肯定会有人说,你咋知道啊,是不是喝过?是啊,我确实喝过,而且还喝了满满一肚子。
小的时候,我们方圆几个村子里,只有一家洗澡堂,我和表哥还是晚上去的,可想而知那水得有多浑浊。
一个小小的池子,热气腾腾,水色发绿,表面漂着连成片的污垢,简直不能直视。
我和表哥本想着好好浸泡一番,享受享受温泉的感觉,看到那水后,一点欲望也没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起旁边的淋浴,却不慎脚底打滑,一头栽进那污浊的水中。
我本来就是旱鸭子,一沾水就喘不过来气,什么污垢啊硫酸铜啊灌了一肚子,被表哥拉出来后,连死的心都有,最后表哥还安慰了一句,应该没人在里面撒尿吧。
总之,那种味道我终生难忘,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再没喝过酸味的饮料,宋明递给我的水,简直就是从当时那个洗澡堂里灌来的!
宋明忍俊不禁的样子,指了指老李,故意恶心我:“这得问问老李,有没有在井里撒尿!”
老李对我们还是比较正经的,解释道:“这座陵墓里,只有埋骨地的下面有水源,我也是没办法啊,这水经过土壤的过滤,绝对是纯净的,只是味道有点那啥而已……”
我本来是想说,那能叫有点吗,你们都是喝马尿长大的吧?
可是听到“埋骨地”这三个字后,我嘲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宋雨露说的那些传说,一遍遍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个让我毛骨悚然打死也不信的埋骨地,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当我要开口寻问真相的时候,理智阻止了我,若直接就问埋骨地的事,会显得我知道很多,而且他们也不一定会说,就循序渐进道:“呃……水干净就行,那个,你们为啥不好奇我和瞎子会在这里?”
哪知老李一开口就让我摸不着头脑了:“是我前天把你们救到这里的,这里是庄王陵墓的入口,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瞎子瞬间就跳了起来:“李叔,你说什么?!”
老李很诧异:“是我把你们救到这里的呀,我为啥要好奇?”
我紧跟着瞎子的话问道:“确定是前天救得我们?”
老李见我俩如此激动,也皱起了眉头:“是的,没想到你俩挺老实的,能在这里呆一天多,你表哥是不是跑出去了?那孩子一看就不是老实的人。”
听完老李的话,我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看到瞎子极其难看的脸色,我就知道自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老李那简单的一句话,包涵了无数条信息,每一条都是对我们之前认知的全盘否定。
我们是在陵墓外的梧桐树下醒来的,回到家后当天就又进入了墓中,和老李说的时间地点全都对不上!
如果按老李所说,是前天救得我们,那就说明我们在梧桐树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了,当时正好是午后,感觉时间差不多,谁都没有注意日期。
暂且不说这些,老李还透露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一直都知道庄王陵墓的入口在这里,至少是前天就知道了,为何现在才来?难道还有比进入庄王陵墓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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