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绝尘-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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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自己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水手和她结为了夫妻,名正言顺的带着自己的塌鼻子儿子住进了南正街,这不能不说黄玉兰是成功的,幸运的,也是胜利者。只是她没有料到南正街的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而且也瞧不起她引以自豪的自己的那个儿子,也没有想到水手的这个半路婚姻会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和抵制,尤其是知道了她的过去的那些丑事以后,南正街的人就有些对她横眉冷对了;她更没有想到那个肥头大耳的罗汉居然是南正街所有人的宝贝,当着任何人都绝不能说那个小男孩的半个不字,否则后果自负。这是水手告诉她的,她就更加恨这个大名叫王大年的罗汉。
32。**货()
32。**货
新婚燕尔,老实忠厚的水手在自己家里除了每天晚上只要愿意就可以扬鞭催马、尽情驰骋,除了一觉醒来,身边就有个说话娇滴滴、身体软绵绵、脸蛋还长得不错的女人以外,生活与以前相比没什么大的改变。度完蜜月就要重新上船,他第一次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一台洗衣机,那是黄玉兰买的,说是要把自己白白嫩嫩的双手解放出来;又过了几次回家,家里多了一台电冰箱,那个三角眼的女人说,自己可以给自己和自己的儿子做冰冻冷饮。水手就有些吃惊,因为这在当时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买这些东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借的。”黄玉兰兴致勃勃的给他端来一盘冰西瓜:”我还认识几个有钱人,看着以前认识的面子上,人家当然会把钱借给我,再说人家也就是一分利,你只要努把力不就能尽快还给人家吗?我对你很有信心的。”
水手不知干说些什么才好。勉勉强强吃了一口冰西瓜,感觉到凉到心里去了。人家母子俩的确是在家里享受了,女人的手也可以解放和保养起来了,可是水手清楚的知道自己就无缘无故的从自给自足、略有结余一下子变成了资产负数,而且还借了高利贷,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女人过几天又看中了什么,又不打招呼的给买回来。那些纨绔子弟就是这样大手大脚花天酒地的,可是水手还不如人家。因为人家至少享受过了,可水手和罗汉居然是旁观者,这的确是不公平的咄咄怪事。
水手闷闷不乐的呆在家里哪里也没去,那一天都不知怎么过去的。到了晚上,黄玉兰洗了澡、擦得香喷喷的,关上房门就把自己变成了人类最初的那个样子:烫过的头发、红润的脸蛋、还算白嫩的粉肩、颤悠悠的*脯、圆滚滚的臀部、坐在水手的腿上,一边帮他脱衣解带,一边扭来扭去的激发他的兴趣。可是那一天晚上,水手根本没有任何想和这个女人卿卿我我的意思,他有些绝望的闪过一个念头:早知道今天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倒不如当初不和她做出那样的事。想到这里,自己就恨不能自己挥刀自宫。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感觉到王家的同姓兄弟和南正街的街坊邻居对自己再婚的祝贺,就算是和那副对联说的那样:”一对新夫妻,两副旧家私”,可也是这个家里多了一个管家婆、罗汉多了一个后妈,也是应该礼节性的表示一下,这样没人搭理,也没人送礼,更没登门祝贺,这就很不正常,而且很奇怪。
不过,再婚这么大的事居然在事先没有被告知,还没有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向大家做个介绍,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水手自己心里有愧,可就是因为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怪自己当时喝醉了酒,喝昏了头,如果当时保持清醒就不会出这样的问题,退一万步说,只要当时穿一件雨衣,**会少一些,可是麻烦就会少得更多,自己也就没有今天这样进退两难,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不管怎样,为了自己不得不做的再婚,水手在当时峡州最好的陶珠酒楼摆了两桌酒席,宴请南正街的亲朋好友,可是到的那些自己亲自去发了请帖的嘉宾寥寥无几。头面人物一个也没到,而在每年正月初一,就是各家有各家的事,可是那些头面人物一个个都会到水手的家里喝杯酒,因为那也是罗汉的生日。结果到了罗汉爸爸的婚宴的时候,杨大爹、田大妈直截了当的说自己没空,龙庆丰却在事后说是自己做生意太忙,结果忘记了时间和地点,一听就是假的。那个三角眼的女人知道罗汉才是南正街的这些人的宝贝。
因为黄玉兰不善厨艺,也不爱做家务,水手就在餐馆里订了一些酒菜,也在自己家里摆了一桌家宴,专门请这条街上三个王家的人一起来聚一聚。结果左等右等就只等到了牵着杨婷婷和那个不想到这个家里来的小媳妇的周老师站在门口对水手说了一句,她们也不是来吃饭的,而是出去看电影去的。不过就是顺路来告诉一声,小媳妇家的后墙裂了一条口子,今天打算进行一下维修,南正街的人都知道小媳妇是罗汉的人,王家的人责无旁贷,都到那里帮忙维修去了,水手这才发现罗汉原来也不在家。黄玉兰就更恨罗汉了。
黄玉兰以前的其人其事就在南正街的那些男人和女人中间流传开了,后来就连孩子们也知道了,有些年龄小还不懂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可是杨大妈的那个”女**”的定性叫人不寒而栗。**罪后来才被取消,不过在中文的表达里,**还是一个道德败坏、为非作歹的意思,**就不得了,女**当然就更不得了,自然要躲得远远的。
先是水手的那些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的酒友不再上他的家里来喝酒了,理由是他已经有了女人管束,不再是以前的光棍。这个理由太牵强了,那些酒友十之**都是有家室的人,不过就是不想被那个女人**,也不想要自己的老婆误会。如果水手不在家,他的那个家就更加门可罗雀。那个女人早就臭名在外,凡是思维正常的男人都避之不及,就是心里有些小九九的花心男人也不去招惹她,谁都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有女人公开宣称可以容忍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些**,可就是不能和黄玉兰,因为”她是个**货!”
而那些女人就更不会与黄玉兰有什么接触了。南正街的男人在外人面前会给自己的女人留些脸面,甚至还有些忍气吞声,可是回到家里就是堂堂的大老爷们,几乎没有一个怕老婆的。那些长得好看或者平凡的女人都曾经受到过自己男人的警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跟着那个骚娘们学坏了,我什么都不用说,两个山字一摞,自己给老子滚出去!”
女人就怕这一点,她们可不是女权至上者。
33。家丑不可外扬()
33。家丑不可外扬
那个时代的结婚很传统,有婚宴、有闹洞房,新娘子必须一身红;那个时候,婚纱的白不是什么纯洁,而是不吉利,当然也不会出门旅游度蜜月。就是现在的一些二婚、乃至三婚的夫妻也会大*大办,出门不会选择国内线路,因为太低档了,他们会选择新马泰、马尔代夫、欧洲和北美,当然,还有一枚价值不菲的钻戒。
好在那个时候,心怀鬼胎的黄玉兰还不知道以后会有这么盛大的婚俗改革,提着自己的东西,领着自己的儿子,走进南正街,走进那个二管轮的家就心满意足了。可是,南正街用反常的冷漠表示了他们对这一种结合的反对和蔑视,最终,水手有些冷冷清清、忧心重重地度过了自己的再婚蜜月,假期满了,要返回自己的那艘拖轮上去了。临走的那个晚上,他和罗汉说过几句话:”明天我就要上船去了,你在家里要听话。”
自从那个对他不屑一顾的后妈和那个对他充满敌意的所谓**进了自己家门以后,从来就无忧无虑、没什么烦恼和担心的罗汉不知为什么就像**之间突然长大了似的,这个聪明的孩子从南正街的那些人对这两个突如其来的母子的无言的抵触中,从那个三角眼女人时不时扫过来的仇恨眼光就知道即将来临的暴风雨会降临到他的头上。他只有十岁,知道担心、知道害怕、也知道恐惧。可是他在自己的爸爸面前一个字也没有透露,只是和以前一样使劲的点头,让自己的爸爸放心出门。
”爸爸有些事做的不够好,这个黄姨和她的那个儿子的事本来应该想一想、等一等再做决定的。”水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自己儿子面前说这种话,愣了一下,才又接着说:”黄姨是你的后妈,后妈当然没有自己的亲妈好,也没有街上的那些妈妈对你那么亲,可是爸爸要工作,不能守着你,咱们家里总得有一个人来照顾你,有什么事别任性,让着她们一点。”
罗汉的心里有些痛,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还是没有说话,还是在点头。
”不管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不管有什么委屈也等我回来解决。”水手自己都感到这样对儿子说话太沉重,太压抑,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张**装进儿子的裤袋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疼爱的*了*罗汉红润的小脸蛋:”这是给你的零用钱,好好拿着。买铅笔、买课本、参加学校活动都要用钱,小媳妇是个小丫头,也要给她买零食吃。”
”二爸、二妈会给的。”罗汉在提醒他:”以前都是那样的。”
”那是以前,爸爸不在家就只有让你二爸二妈和哥哥们照顾你。可是现在,家里不是已经有了……黄姨和你的**吗?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水手一边解释一遍强调着:”不管走到哪里,爸爸也只有你一个儿子。记住,家丑不可外扬。”
这一次罗汉回答了,因为他看见有些亮晃晃的东西在自己父亲的有些忧郁的眼眶里打转:”我知道的,我会等爸爸回来的。”
水手是当天半夜离开家的,他所在的那艘拖轮将在第二天的清晨启航去往东海之滨的南通,有些准备工作需要提前上船进行。他走的时候罗汉不知道,这个小男孩能吃会睡,从来都是头一沾枕头就能**甜蜜的梦乡。第二天起*洗脸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人将他的口杯装满漱口水,也没有人将牙膏挤在他的小牙刷上,罗汉这才想起爸爸已经工作去了。
这样的洗漱准备工作原先根本不需要他*心,无论罗汉头天晚上睡在谁家的*上都总会有人心甘情愿的给他做的,人人尊敬的杨大爹也做过,就连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也会这样做。可是那一天晚上罗汉是睡在自己的家里,爸爸走了,黄姨和那个叫王兴华的**不搭理他,就得靠自己动手,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罗汉会很认真的漱口刷牙洗脸,这是他的那些哥哥告诉他的。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给别人一种放心,给自己一种信心。出门的时候照例会跑到堂屋的桌上拿早就放好的早点钱,这也是惯例,他爸爸在家的时候,头天夜里就会给他放好的。可是那一天桌上却没有。黄玉兰就在那张桌上很惬意的喝着甜豆浆,把刚买回家的锅贴饺子夹给自己的塌鼻子儿子吃,连眼睛都没看他一眼。罗汉愣了一下,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抽打着他:”真是没有教养,看见长辈也不知道问个好!南正街就是一个贫民窟,没有文化的地方能教出什么好孩子!”
罗汉把一句反驳的话活生生的咽下了自己的肚子,转过身叫了黄玉兰一声。
”这就对了,你老爸不在家,从今天起我就慢慢来改造你这个有人生、没人教的坏小子。”女人的话就像是一条蘸了水的皮鞭,说出来打得罗汉的脸上**辣的:”找什么?早点钱?我没收了!从现在起也没有了!这个家从今天起就是我做主,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小少爷。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爸爸走的时候给了你私房钱的!这个规矩不好,一个小孩子家有吃有穿的,要钱干什么?你就用你爸爸给你的那个钱买早点,用完了再找我要!”
罗汉静静的听完了黄玉兰的话,什么也没有说,就把自己爸爸昨天晚上给他的那几张**全部掏出来放在了桌上,转身出去上学。他希望那个叫黄姨的女人能在背后叫住他,从他们正在吃着的那些早点里给他一点。他那时还小,不懂得”施舍”这个词,不过罗汉心里想的就是那个意思。然而他很失望,一直到他走出家门也没有听见这样的表示。
那是罗汉第一次空着肚子去上学。清晨的阳光掠过连绵的东山、掠过那些鳞次栉比的屋*洒在南正街的青石板上。街上已经很热闹了。上班的、上学的、做生意的、买东西的都起来了,就会有自己的小伙伴在叫他,有自行车的车铃在清脆的回响,有人会在他嘴里塞好吃的东西,也有人在疼爱的*着他的头,甚至还有人踢他一脚,轻轻的,踢的是他的小屁屁,而且还会笑:”罗汉,晚上到我家吃野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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