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闺夜半有人来-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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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的事……”薛琰言不由衷地安慰了一句。
因为这三个人一直没有落席,反而在场内走来走去,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吸引过啦,其中薛莹带着伤疤的脸尤其引人注目。
薛琰的母亲、建安侯府的大夫人走过来,亲和地问:“这是怎么了?”
薛琰和薛瑶欲言又止地看了看薛莹,没回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薛莹在闹脾气嫌弃别人呢!
“莹儿身体有些不适,恐怕不能继续出席宴会了,还望大伯母见谅。”薛莹只好自己给自己圆场。
“这……”大夫人之前受过廖云溪的委托,说无论如何要让薛莹在筵席上露脸,闻言有些踟蹰,犹豫了一下道:“你既然身体不舒服,我就让丫鬟先带你下去休息休息,等一下缓过气来的再出来。我也会派人通知你母亲,让她过来看看你,好吗?”
薛莹有些无奈地点头。
跟着丫鬟往用于暂时休憩的厢房走去,巧丫偷偷问薛莹:“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不用演戏,赚了。”薛莹扮了个鬼脸。要对着那些人吃饭,她还怕会胃疼呢!
因为所有人都聚在大厅,花园里格外安静。白色的雪花从天上纷纷扬扬而下,落在如镜的湖面上,一路上点着喜庆的红色灯笼,昏暗的光线下嶙峋的假山,白色、红色、黑色,三色于静谧中融为一体,别有一番感觉。
将薛莹带到厢房门口之后,丫鬟就回大厅继续忙碌去了。薛莹没有进屋,而是回头看了看天色,对巧丫和冬寻道:“我们去假山那边转转吧?”
“外面天多冷啊。”冬寻有些担心,“还是回房间吧?”
薛莹摇头:“光是坐着更冷,走走反而暖和。”说着往湖边的假山走去,拾级而上,一路上曲径通幽,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一人通过。走了一段路之后视线却豁然开朗,前面就是宽阔的湖面,临湖面的假山旁还建了用于观景的小亭子里。站在亭子里,冷风吹来,空气中带着梅花幽香,让她不由深吸一口气,极为舒服地叹了一下。“真好。”
“那些人太过分了。”巧丫抱怨,“分明就是在欺负小姐。”
“不容易啊,你还能看出来。”冬寻凉凉地地看了她一眼,问薛莹,“小姐,暖炉里的炭火还暖吗?”
“我看看。”巧丫忙拿出薛莹的手炉,摸了摸之后叫起来,“小姐,这都冷了,你怎么也不吭一声?”
薛莹眨巴眨巴眼睛:“我没发现呀!”
“我去换炭火。”对于薛莹的间歇性不靠谱巧丫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尽力去补救。
巧丫走后,冬寻越想越不对劲:“小姐,炉火都冷了,你怎么没发现呢?”
薛莹抖了抖:“估计是冻麻了。”
冬寻闻言一愣,急忙过来摸摸她的手和脸,传来的冰凉触觉让她不由气急:“怎么跟冰块似的?这衣服是不是不保暖呀,冻成这样?!”
“是我比较怕冷吧。”薛莹的牙齿开始打架,说话有些含糊,“没事,等拿了手炉来暖和一下就好了。”
“巧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小姐,我们先回房等等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英雄救美()
双脚和双手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噬般又麻又痒,薛莹知道这时候不能任性,点头:“好。”可刚想迈步往回走,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一小块冰面,然后身子重心一滑狠狠跪在了地上,膝盖处传来的剧痛让她差点直接飙泪。
“小姐!”冬寻大惊失色地将她扶起来,薛莹痛苦的神色让她手足无措,“你怎么样了?”
“没事。”薛莹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无可选择地坐在凉亭冰冷的石椅上,痛得连连吸气。
“房间里肯定有暖炉,我去拿一个来。”冬寻急匆匆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薛莹好一会才缓过神来,揉了揉膝盖,发现自己小腿以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好看的衣服果然都不够保暖啊!
“哈,抓到你的吧!”一道属于年轻男生的声音响起,她回头,一个小身影从加上顶端跳了下来,往亭子这边走来。“我听丫鬟们说你欺负我姐姐了是不是?”
光线昏暗,薛莹看不清楚来人,但能勉强判断出对方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年轻人。那人边走边气冲冲地说着话:“我姐姐哪里粗鲁了?哪里配不上墨哥哥了?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凭什么取笑……”
眼看他已经踩到了刚才自己摔倒的地方,薛莹连忙起身欲阻止他:“小心……”
她的提醒来得太迟,那年轻人脚下一滑身子往前扑倒,双手正好伸向她所在的方向。
薛莹想要躲闪,可是冻僵的双脚不给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扑过来,伸手挡了一下之后被对方的力道推倒,腰身卡在栏杆上往外面摔下去。
“啊——”眼前一花身子一轻,薛莹此时闪过的念头却是:也不知道湖面的冰层结得够不够厚,如果够厚她大约会摔断脖子,如果不够厚她大概会在冰水里直接冻死。
“啊——”另外一声尖叫来自于抱着暖炉刚刚赶回来的冬寻,看见薛莹摔下去,她手上的暖炉“咣当”一下掉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一手抱住薛莹的腰身,一手握住凉亭的栏杆,一个鹞子翻身,将人重新带回了地面上。
将薛莹推下去的人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见来人眼睛一亮:“墨哥哥?”
那人很快放开薛莹,双手握拳:“得罪了。”
罪魁祸首也有些过意不去:“你还好吧?”
薛莹三魂七魄未定,好一会才用力敲了敲胸口:“呼,吓死我了。”
推她下去的人忽然“咦”了一下,凑近来看,发现她脸上的伤疤,惊叫起来:“你不是薛瑶?”
薛瑶?怎么又是她带来的灾祸?
薛莹无奈:“不是。”
“那你怎么穿着跟她一样的衣服?还长得一样高?而且我刚才看你的侧脸,你明明就是她呀!”
薛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你现在看清楚了吗?”
那人瑟缩了一下,道歉:“对不起啊。”
“小姐……”冬寻已经吓得腿软,好不容易才勉强走过来,浑身还在战栗不止,泪眼汪汪地问:“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别哭了。”薛莹擦了擦她的眼泪,“我这不是被人救回来了吗?”抬头看向救命恩人,然后一愣。
救命恩人同样有些呆愣地看着她。
因为对方的脸跟她的一样,也带着三道疤痕,就在同一位置,形状也很相像。
一直到她也看向他,对方才醒过神来,避开视线:“对不起。”
“你刚刚才救了我,是我该谢谢你才对,你说什么对不起啊?”薛莹想起刚才屏英郡主和郑飞鱼谈论的人,试探着问,“你是祈小将军?”
“咦,你见过墨哥哥?”罪魁祸首问。
薛莹摇头:“没有,猜的。”这是什么缘分啊?刚刚才听人说起这么一个人,现在就见到本人了。怪不得郑飞鱼非要抓着她看个清楚,两个人脸上的伤疤确实很相像。
这边的尖叫声吸引了别人的注意力,脚步纷乱中一群人已经围观了这个小小的凉亭,看见祁墨等人,一时有些莫不清楚状况,不敢过来。
“小姐?”人群后面响起了巧丫有些焦急的声音。
“我在这里。”薛莹连忙回答,然后巧丫一时着急,索性纵身一跳从众人跃了过来。
“哇,好漂亮的身手。”将薛莹推下去的人喃喃。
“你是谁?”薛莹总算找到机会问这个了。
“我……我叫郑飞鹏。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推你下去的,你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飞鹏,发生什么事了?”人群后面响起郑飞鱼的声音。
郑飞鹏脖子一缩,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没……没事啊。”
郑飞鱼推开众人走过来,看见祁墨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动作多了几分扭捏:“墨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薛莹正在感叹剧情狗血之时,一道声音让她的脊背猛地凉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长身如玉、气势非凡的薛家三老爷,薛骐走了出来,哪怕是在黑暗中,看向薛莹的眼神也让她打了好几个冷战。
她低声请安:“父亲。”
郑飞鹏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是薛瑶的妹妹,薛家的三小姐薛莹。”
“你还说,你刚才做什么了?”因为祁墨在场,郑飞鱼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轻轻瞪了郑飞鹏一眼。
“我……”郑飞鹏虽然胆怯,但还是十分诚实地对薛骐和郑飞鱼坦白了,“我刚才不小心差点把薛三小姐推下去了,幸好墨哥哥及时出现,把她救了回来。”
闻言,在场的人神色都有些暧昧。
英雄救美什么的,不正是最大的八卦吗?再说了,祁墨救人上来的过程中肯定免不了肢体接触,而这件事现在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捅了出来,接下去薛家跟祁家会怎么发生什么事,十分耐人寻味呢!
这件事处理好了,就是美事一桩,可一旦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两家的大丑闻。
薛莹觉得自己快要冤屈死了。她瞪了郑飞鹏一眼,恨不得拿块抹布把他的大嘴巴封上。
“莹儿,”果然,薛骐的语气十分冰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跟我回去!”
第一百六十章 指婚()
“嘉俊,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先别生气。”廖云溪有些焦头烂额地劝慰。
薛骐难得地并没有听她的话,进了房间之后重重一拍桌子:“跪下!”
跟在他们身后的薛莹挺直脊梁:“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跪?”
“混账!”
薛骐骂人,廖云溪连忙给薛莹使眼色:“莹儿,你父亲让你跪你就跪,别多嘴。”这种时候最好乖乖听话,不然火上浇油后果更糟糕。
可偏偏今天薛莹经历了诸多不顺,肚子里也正好憋着气,脸色涨红:“我不跪!凭什么你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还敢顶嘴?我是你父亲!”
薛莹冷笑,目光让薛骐和廖云溪都不由心头一寒:“你什么时候是我父亲了?你有过那样的自觉吗?”
薛骐没有说话:薛莹说得对,他从来就没当自己是她的父亲。
“再说了,”薛莹的眼睛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你配当我父亲吗?”
“砰”一声,薛骐狠狠拍掌,厚实的桌子竟然碎成了四五块。他气得脸色铁青、额冒青筋:“你说什么?”
“我说,你配当我父亲吗?”薛莹坚定地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薛骐眼看就要失控,廖云溪近乎尖叫地喊了一句:
“嘉俊!”
她一遍用力握住他的手,一边将手放置在他胸口让他冷静下去:“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气话,你先进房去,这里交给我。”
薛骐看向她,她那明丽坚定的眸子让心头的狂怒瞬间收敛了许多,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咬牙忍下怒气:“好。”
薛骐走后,廖云溪慢慢走向薛莹,原本冷静自持的神色慢慢带上了悲怆:“你知道如果你们刚才继续吵下去,后果会是什么吗?”
“最糟糕也不过是被打死。”薛莹冷着脸,“就算我不招惹他,他也会想办法把我弄死的,我不过是给他一个正当的理由罢了。”
“你觉得……”廖云溪居然有些哽咽,“你父亲会想要杀你?”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嘉俊他不是那样的人!”
“对你们而言他当然不是,甚至对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他都是一个讲道理的好人,可唯独对我而言,他是一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凶手。”廖云溪的悲伤让薛莹也有些把持不住地红了眼眶,“也许他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潜意识里就是想要我死。”
“不会的,你们是父女,骨肉亲情、血浓于水。”廖云溪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柔声道,“薛莹,你冷静一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莹后退一步让她的手滑落下去,轻轻摇头:“我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去抱有希望,更没有力气去体谅他的心情了。”
“我明白,他之前所做的事情伤了你的心。”廖云溪有些急切,“可是父女之间没有隔夜仇,总有一天他会了解到你的好,会对你改观的。你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给彼此更多耐心和机会。未来还很长,不要现在就放弃,好吗?”
薛莹强忍着泪水:“夫人,你是一个好人,谢谢你。不过,我们两个之间……”她苦涩地笑了下,“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我明天就回酒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