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闺夜半有人来-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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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答应呢?反正蓝家跟薛家已经达成和解,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庶女又能拿我们怎么办呢?”
“不能。”薛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门没关,你随时可以走。”
蓝庚没有动。
薛莹很有耐心地等着。
“想拿到河神木牌,就必须拿一样东西来换。”终于,蓝庚开口了。
薛莹露出胜利的笑容,对巧丫说:“出去帮我看着,谁也别让靠近。”
“小姐!”巧丫瞪大眼睛,“不可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男方还是那个刚刚悔婚的渣男,她的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这很重要。”薛莹摸摸她的头,“乖,去吧。”
巧丫没办法,用力跺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去把门关上了。
蓝庚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啊。”薛莹摊手,“不过我猜,你想要的这个东西就是你必须娶薛家的女儿的原因,对吗?”
蓝庚忽然有些遗憾:如果没有后来这件事,他顺顺利利将薛莹娶回家,或许算得上一件幸事。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以极为郑重的语气沉声道:“我想要的,是《铭砌译本》。”
“什么?”薛莹没听懂,“那是什么东西?”
“由老师编写的,能够解读某种神秘文字的译本。目前为止,老师是大固唯一能翻译那种神秘文字的人,而为了方便皇上查阅一些连老师都不能看的典籍资料,老师编写了《铭砌译本》。也正因为如此,那种神秘的文字如今被称为铭砌文。”
“也就是说,有了那本什么‘名气译本’,别的人就能通过翻字典看懂某种神秘的文字?哇,所谓的神秘文字到底是什么,居然还有只能让皇上看的东西?”薛莹咂舌。
“这你就不用管了,总之,拿到《铭砌译本》,我就给你一块河神木牌。”
“拿那么贵重的东西换河神木牌,算起来是我亏了好吗?切,原来你根本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诈我的!”
“《铭砌译本》对于我来说很重要,但对你而言一文不值,河神木牌不一样,它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比万两黄金更值钱的宝贝,你怎么算亏了呢?”
“可问题是译本那么珍贵,天底下恐怕只有皇帝老子和薛三老爷可以碰,我现在连安京城都进不去,上哪弄给你啊?”
“这是你的问题,想拿好处,总得付出点辛苦吧?”
薛莹啐了一声:“宁可牺牲你的婚姻也要拿到这本译本,可见它对你们蓝家有多重要。但我对于河神木牌可是无所谓的,没有它我也饿不死,不就是银子吗?你们蓝家赔给我的钱足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了,我才不会傻兮兮地去弄什么‘名气译本’,万一惹祸上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傻子才上你这个当呢!”
蓝庚垂眸:“也不见得,我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拿到译本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握着老师唯一的软肋。”
“你是说……三夫人?哇,你也太坏了,一边恭恭敬敬地叫人家老师,一边暗地里算计人家夫人,太狠了!”
蓝庚眸光平静:“我又没让你害人,怎么狠了?”
“可是你让我……”薛莹顿住,“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握着三老爷的软肋的?”
蓝庚嘴角微微勾起:“感孝寺虽然神秘,但是在贵族圈里不少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再说了,瞒得住感孝寺这头,瞒不住建安侯府那头啊。”
薛莹无语:还说什么让我必须保守秘密,结果侯府那边先泄密了,简直是猪队友的典范啊!
“虽然如此,但是译本事关重大,三老爷不会傻到为了一张平安符就拿出来交换的。再说了,我是他女儿,他对我有生杀大权,我敢威胁他吗?”
蓝庚微微点头:“你说的对,可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的,所以不得不来找你。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要做到这件事并非不可能。”
“谢谢夸奖,不过抬举我没用,我拒绝。”
“河神木牌不想要了?”
“想啊,不过太贵了,我买不起,就这样吧。”薛莹挥挥手,“山野之地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没什么您就回去吧。”
来之前蓝庚就知道成功的希望不大,因此被拒绝之后虽然神色有点黯然,但还是起身往外走去。
“等一下。”薛莹叫住他,脑子里似乎有灵光闪过,“那个,你们要翻译的神秘文字长什么样子?能给我看看吗?”
“你不是拒绝了吗?”
“先看看呗,说不定哪天时来运转有机会见到那什么译本,到时候偷来给你们,我岂不是发财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威胁()
蓝庚迟疑了一下,重新折回来:“为了让你看见《铭砌译本》的时候不至于弄错,我们确实抄了一些东西过来。”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卷成手指粗长的纸张。
薛莹怀着试试看的心情打开纸条,然后嘴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要不要那么狗血?居然真是这玩意儿!
蓝庚察言观色的本事不一般,立刻发觉她的不对劲:“你见过这种文字?”
“呵呵呵。”薛莹干笑,不置可否,“你们要翻译的是什么内容啊?”
蓝庚略带防备:“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知道你们最终的目的。如果是害人的,那别说河神木牌了,把蓝家整个打包送我我也不能帮你们啊,你说是吧?”
“看不出来你是那么有原则的人。”
“我很善良的。”薛莹十分诚挚地强调,但显然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蓝庚犹豫了一会才道:“我可以保证,通过译本得到的东西,我们不会拿来无缘无故地去害人。”
他不愿意再透露更多,但薛莹也理解。译本事关重大,一定也涉及到蓝家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但是要不要为了河神木牌赌一把,她拿不定主意。
蓝庚只是说不会“无缘无故”地拿去害人,可是所谓的“缘故”谁又能制定标准呢,为了一己私利也算一种“缘故”吧?
“你们要翻译的东西能给我看一下吗?”
“不可以。”蓝庚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拿出这张字条已经是底线了。”
“那就没办法了。”薛莹摇头。
蓝庚狐疑地看着她:“你刚才看到字条的样子显示,你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神秘文字,对吗?”
薛莹一脸“蠢”白无辜:“我只是觉得这种文字长得像蚯蚓,有点恶心罢了。”
“所以老师当初才会把这种文字的译本起名为‘铭砌’,铭砌就是蚯蚓的别名。”
“哦,原来是这样。”薛莹恍然大悟地点头,笑眯眯地,“你还不走吗?再不走就赶不上午饭了。”
“既然你那么着急赶我走,那我就留下来吃午饭好了。”蓝庚好整以暇地坐好。
薛莹嘴角抽了抽:“看不出来你脸皮还挺厚的。”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蓝庚目光犀利,“关于铭砌文,你分明还知道些别的事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莹双手环胸,“想威胁我?”
“对。”蓝庚爽快承认了。
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所以说薛莹很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上一秒摆出推心置腹的样子似乎跟你关系还不错,下一秒就能为了利益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
“你打算怎么威胁我?”薛莹拍拍肩膀上的灰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只有贱命一条,真把我惹毛了我大不了连命都不要,你能奈我何?”
“如果你还是在建安侯府时候的样子,那我确实没有办法威胁你,可是……”蓝庚淡淡瞄了下她现在的状况,“敢以这副形象四处走动,看来这院子里住着的都是你十分在乎的人吧?”
一个人,只有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才会不饰以任何伪装。
他的话让薛莹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之前还以为蓝庚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毛孩,根本不足为惧,可她忘了,蓝庚这种注定要成一个神秘大家族继承人的人,成长之路跟她所认为的那种模式完全不一样。就算她的实际年龄比蓝庚大十几岁也没用,她的人生经验无法拿来对抗一个成长环境跟她完全不同的人。
“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建安侯府的地盘,你敢?”她咬牙。
“院子里住着什么人我还不够清楚,但是山下那些人有多不简单我是看出来了。要不留痕迹地下手虽然困难,但不是不可能。只要没有充足的证据,就凭你一面之词建安侯府是不会跟蓝家撕破脸的。再说了,我也不用斩尽杀绝,哪怕只死一个人,就够你痛的了,不是吗?”
薛莹没有回应。他说的对,建安侯府跟蓝家的关系不可能因为死了一两个下人而撕破,但是,这些对于建安侯府来说无关紧要的下人,对她来说却是亲人一般的存在,他们遭受到的任何威胁都能让她屈服。
“我还以为我们并不是敌人。”她感叹。
“我们当然不是,只要你把知道的关于铭砌文的一切都说出来,我们非但不会是敌人,而且,关于河道航运我们蓝家也会提供一定的方便,就算没有河神木牌那么大的权力,也已经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好处。”
“提供方便?我这种足不出户的要你们给方便有什么用?”
“那你要河神木牌做什么?”
“租借给别人啊。”薛莹理直气壮。
蓝庚竟然无言以对:把河神木牌这种一旦现世必定会引起惊天波澜的宝贝“租借”出去——他都不知道该称赞她有商业头脑还是骂她不知天高地厚了。
“河神木牌你就别想了,先想想怎么保护好你身边的这些人吧?”
“拿无辜的人来做威胁,你也不嫌丢脸!”薛莹唾弃。
蓝庚不疼不痒,直奔主题:“你的决定是什么?”
“我没什么好决定的。”薛莹断然拒绝。
蓝庚的眼神陡然冰冷:“看来你并不相信我能做出伤害无辜的事情来。”
“不,我相信你一定能。你们是做大事的人,杀一两个无辜的人根本无关痛痒。不过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一个小屁孩在威胁别人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比如说……你就没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蓝庚先是不解,然后身体忽的一颤,微微躬身下去,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瞪着薛莹:“不可能,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就在你刚刚进来喝第一口茶的时候啊。”薛莹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存心气死蓝庚。
蓝庚咬牙,依然不解:“可那时候你都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怎么会?”
“你忘了?”薛莹十分惊讶,“我那个丫鬟恨死你了,在你茶水里下毒什么的太正常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捆绑()
“其实如果你没有拿酒泉别庄的人来威胁我的话,我原本是打算让你平平安安离开的,但没办法,你想作死,我只好成全你啰。居然敢在我的地盘作威作福,你也太不把我放眼里了吧?啧啧啧,你这次是秘密前来,身边也没带个护卫什么的,真是太失策了呢!”薛莹充满同情而又幸灾乐祸地看着蓝庚扭曲的脸。
蓝庚虽然一脸痛苦,但是并没有屈服,而是冷笑道:“我就不信你敢杀我。”
薛莹慢慢收起脸上浮夸的表情,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你看出来了山下那些人不简单吗?我不会亲自下令杀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打算用他们的生命来威胁我,他们自然会把你处理干净的。”
蓝庚眼神游移了一下。尽管只有短短一面之缘,但是刚才见到的那个所谓酒泉别庄的庄主和庄子里的那些“庄稼汉”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他来之前为了保密,什么人都没告诉,如果在这里出了事,想要完全抹除他的行踪并非难事。
不过,他也不会让薛莹知道这一点。“知道我来找你的人不少,一旦我出了什么事,别说他们,连你也别想逃。”
“别闹了,你的家人都愿意用银子来道歉了,说明他们根本不相信能靠我拿到铭砌译本。这件事是你这个固执己见的家伙自己策划的,以你的骄傲在成功之前你不会告诉任何人。”薛莹冷眼看着蓝庚慢慢倒地,“放着好好的小孩子不当,偏要抢大人的活,不给你个教训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小姐,该吃午饭啦!”门外传来巧丫的声音。那丫头估计是见两个人在客厅里待太久怕出什么乱子,故意来打断他们的。
“进来吧。”
话音刚落巧丫已经撞开门跑了进来,看见蓝庚的样子不由一愣:“小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