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闺夜半有人来-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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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昔摇头:“你也别太乐观了。关于慕容静的势力,我所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就算把这些人全都收买,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再说了,我能渗透的都是外围,核心部分这几个,到现在也只有蓝庚和祁墨这两个曾经跟你有过婚约的人。哦,差点忘了还有骆仕雅。你打算什么时候被他抛弃?根据定律,那些甩过你的男人都会变得比较好说话。”
薛莹尴尬极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吃醋呢?”接着忙转移话题:“蓝家是怎么回事我是知道的,但你跟祁墨是怎么勾/搭上的?”
“勾。搭?”昔昔横眼。
“合作,合作。”薛莹改口。
“他/娘/的/骸骨在我这里。”
薛莹还以为昔昔在骂粗口,缓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你拿他/娘/的/骸骨来威胁他?”
昔昔点头:“一直以来除了少数知情人,其他人都以为他是祁老将军的嫡子。但其实他是小妾所生,只不过生母存在感不高而且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所以不为外人知道。他忠于皇上是希望能用功名给他生母换个诰命,让她能入祁家的祠堂;后来被绥王威胁收买是因为绥王告诉他她娘其实是他爹弄死的,如果他帮着抢到五毒令牌,他就告诉祁墨他娘埋在了哪里。所以我索性先下手为强,把他娘的骸骨挖走了。”
“轮流威胁一个可怜人,你们的良心都不会痛吗?”
昔昔理直气壮:“他自找的。前世若不是他后来站队站在了慕容静那边侥幸逃过一劫,以他这种三面倒的行事作风,迟早要出事。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搭进去,太蠢了。”
“听你这语气,好像还另有隐情?”
“他娘虽然是祁老将军的妾室,但因为性格温婉,一直过得还算平稳。祁老将军之所以痛下杀手,是因为她娘家那边的某个远亲卷入了谋逆事宜,祁老将军为了明哲保身索性杀了她一了百了。”
“祁老将军位高权重、深得皇上信任,怎么会因为一个妾室的远亲卷入谋逆事宜而做出这样的事?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而且这个妾室还替他生了个儿子呢。”
“因为那一桩谋逆非同寻常啊。”昔昔苦笑,“朝廷在处理那件事的时候都是在秘密中进行的,而祁老将军当年恰好就是这项秘密工作的负责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其中的诸多蹊跷。作为皇上的忠臣,哪怕是一点点的可能性都要斩草除根、不留痕迹。用自己的妾室一表忠心,再合适不过了。更重要的是,这一桩谋逆案,是他最不能有所牵涉的那种。”
黄龙战区的大帅,最不能牵涉哪一种谋逆?当然是涉军的。
薛莹隐隐有了猜测:“梁家?”
“对,就是梅岭梁家。祁墨生母娘家的远亲,只是梁家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可就算如此,他娘也没能逃过那一劫,真真是无妄之灾。”
“所以你挖她的骸骨,不只是为了威胁祁墨,也是为了安葬她吧?”
“你先别露底。这家伙有点一根筋,我还得再调/教调/教。”
“我觉得他还挺聪明的。”
“那么喜欢他你嫁给他呀。”
薛莹闭嘴了。
“记得前世我曾经听过几句顺口溜:‘文骆武祁金子蓝,半神半仙蔡家男;一代皇后傲朝野,半壁裙臣治江山。’第一句说的是文臣骆仕雅、武将祁墨、大固首富蓝庚,这些人物现在都跟你有瓜葛,这算是命运的巧合吗?”
薛莹没理会她的调侃,问:“裙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些人都是皇后薛瑶的裙下之臣。这一世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这些人估计会和前世一样因为薛瑶的缘故对慕容静死心塌地。现在想想,慕容静还真是心胸宽阔,竟然能毫无芥蒂地重用这些一直在觊觎自己妻子的人。”
因为这是穿越女主的专属光环啊!
“‘半神半仙蔡家男’又说的是谁?”薛莹指着最靠近中间的几个标注,“你统统没标记上诶。”
“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当时生活闭塞,身体又不好,再加上年代久远,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不过,前些年薛瑶身边除了风头一时无两的十一皇子之外,还有一个出尽风头的护花使者,只是这个人在‘薛瑶将会成为下一任皇后’的消息流传出来后,慢慢地就销声匿迹了而已。”
薛莹也想起来了:“你是说镇国公府小少爷——蔡铧?对哦,他这几年怎么没消息了?”
“听说是情场失意之后,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出门修行去了。我曾派人去打探他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就连蔡锳都不知道他这个弟弟到底去了哪里。”
薛莹喃喃:“塔菲?”
“什么?”
“薛瑶那个异族侍女塔菲,是蔡铧送给她的礼物。塔菲来自哥大,蔡铧会不会是去西域了?”
“西域?”昔昔沉吟了一会,匆匆起身,“我出去一趟。”
第三百七十一章 离帝陵越远越好()
地牢。
薛莹提着食盒进来,带着讨好的笑容道:“我亲手做了几道菜,带来给您尝尝。”
绥王冷笑:“怎么,不拿刀戳脖子了?”
薛莹的笑容顿时有些挂不住:“瞧您说的,蝼蚁尚且贪生,要不是逼不得已,谁喜欢拿刀戳自己脖子呀?事情都过去了,不如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不好。你不过出去一会,回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现在很好奇那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薛莹支支吾吾:“我心灵承受能力太差,出去转了两圈越来越想不开,然后一不小心就有些过于激动了而已。”
“说谎都说不利索。你那是有些过于激动吗,根本就是疯了吧。要不是我及时出手阻止了你,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脖子上戳个洞很好看是不是?”
这话说得薛莹不由摸了摸自己纤细的颈脖,心有余悸地问:“我那时候看起来真的下得去手吗?好险呐,幸亏您英明神武及时阻止了我,谢谢,谢谢!”
这装傻的行径让绥王十分唾弃:“臭丫头,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过他必须承认这丫头疯起来真的太吓人了,现在回想当时的情景仍然有些心惊肉跳。
薛莹从食盒里往外拿东西:“我炖了参汤,你尝尝吧。我看你脸色不大好,需要补一补。”
“谁脸色不好?”绥王表示不领情。
“这次多亏了您仗义出手,薛大人才能转危为安,您那么辛苦,脸色不好也正常。”眼看绥王黑了脸,薛莹却笑得越发无赖,将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我厨艺可好了,你尝尝嘛,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绥王居然没有把汤碗砸她脸上,而是哼了一声低头开始喝汤。这里是地牢,待遇再怎么好也是有限,特别是灿儿死后没有人下厨,他在吃食方面就没舒心过。换句话说,他现在的消瘦憔悴固然有失去心爱女人的原因,但也有自身厨艺不佳导致挨饿的原因。
所以当闻到那还在冒热气的参汤香味时,再多的傲骨也只能暂时先放下。
“要不我搬来跟您一块住吧,正好方便给您做饭。”薛莹提议。
“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住地牢?你可真有志气。不许。”绥王否决,顿了顿,又道,“你从小就没得过爹娘教养,宅子里那些阴私估计是一窍不通,可别被那些老奴才给牵着鼻子走了,丢我的人。”
薛莹始终正襟危坐聆听教训,乖乖答道:“不会的。”
“你这次救了薛骐,看似立了大功,但慕容勉不是那种会感恩的人,说不定反倒更加疑心于你。你又没点防身的资本,没事就少往这边跑,省得惹祸上身。”
这次薛莹不再顺从:“不,我还是要来的。我尽我的孝道,他要疑心随他去,我不在乎。”
绥王挑眉:“我还以为你就只有一身软骨头呢,没想到还有硬气的时候。哦不对,你拿刀捅自己也挺硬气的。”
薛莹讪讪然转移话题:“过两天我想把库房整理一下,挑些不中用的东西拿出去卖掉。”
“不喜欢的扔掉就是,卖它作甚?”
“不是不喜欢才卖的,是太穷了。你的俸禄都在这边花完了,我一点没得,家里养着几十口人呢,我上哪弄钱去啊?”
堂堂前任太子人生第一次被这种问题困扰:“你那么穷?”
“你给过我月钱吗?”薛莹可怜巴巴地问。
“……”绥王语塞。
“你给我财产吗?给过我嫁妆吗?”
绥王认输了:“行了,那就拿去卖吧,反正我也用不着那些东西了。”接下来,这个从不知油米贵的前任太子还得将自己的人生经验传授给薛莹,谆谆善诱不厌其烦,生怕她卖东西的时候挨宰。
没办法,谁让他是当爹的呢,养孩子总是不容易的。
………………
昔昔称奇:“啧啧,这绥王是真糊涂了还是装糊涂呢,他真相信你穷到需要卖王妃的嫁妆的地步了?”
“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只需要一个动用这个库房的借口,其他的我管不着。”
绥王府的库房里,所有的东西上面都堆积着厚厚的灰尘,不难看出这里已经有很多年不曾有人光顾了。当年绥王被软禁在天一崖之后,属于他的东西都已经被抄走,所以这里所剩的不过是王妃的一些嫁妆而已。
“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库房来了?”
“我想知道,王妃这么多年郁郁寡欢,除了被绥王遗弃,是否还有别的什么原因。”薛莹撩开一块防尘布,然后在漫天的尘土中静默许久,一直看着它们渐渐沉寂下去,“我想了解她。”
“可她已经死了。”昔昔提醒。
薛莹背着光,神色隐藏在深灰色的阴影之下:“可她毕竟是我母亲。”
昔昔叹气。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薛莹已经无法继续怨恨造成这个悲剧的真正凶手,所以她将所有的枷锁都背在了自己身上。薛骐和廖云溪越是对她好,她的心越是动摇,她对王妃的愧疚就越是沉重。
“你想找出什么来呢?不管她当初寻死背后有什么隐情,结果都已经无法更改了。”
薛莹过了好一会才道:“因为绥王的身份问题,她没能葬在皇家陵园里,而是在陵园外面找了个僻静地方下葬。我昨天想要去拜祭她,但是却听说她的墓穴被盗了,尸骨也找不到了。”
昔昔皱眉:“她只是一个从来不曾有存在感的王妃,谁那么狠,连她的尸骨都不放过?”
薛莹叹气:“所以我气冲冲地想要去查个究竟,然后却收到了她的亲笔书信。原来她死之前就已经拜托某个人在她死后将骸骨取出来,埋葬于别处。她说,死了就不想再跟慕容家有牵扯,只希望离帝陵远远的。”
“大约是被绥王伤透了心吧?”
“你不明白,以绥王的处境,他死后能不能葬入帝陵都不一定呢。所以,她要远离帝陵,跟绥王没有关系。”
“那跟谁有关?”
“当今世上,有哪个人将来是一定会葬入帝陵的呢?”
昔昔想了想,倏然变色:“不会吧?”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所以我才来这里找,希望能证明我是错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大红灯笼()
薛骐是在下初雪的那天离开安京城的。现在虽然还一片风平浪静,但他离开越久,疆北的情况就越危险,所以不等身体完全康复他就又匆匆离开了。而自始至终,建安侯府的人,包括廖云溪对于这件事都一无所知。
至于薛莹,除了那天皇后带她去的那一次,她也没有再见过他,而且自那之后对此绝口不提。卖了王妃的嫁妆换了钱之后,每日里在王府里喝小酒睡大觉,过得很没有追求。期间还把皇后赏赐的小鹿给烤了吃掉了。
这个罪过可大可小,很快就被人参了一本。幸好皇后娘娘求情:“舜柔毕竟是在乡野长大的,能懂得基本礼仪已经不易,情趣高雅与否就不要勉强了。再说了,本宫只说把小鹿赏赐给她,并没有说清楚是用来养还是用来吃,错不在她。”
话是这么说,但安京城的哪个小姐收到赏赐的小鹿第一反应会是烤来吃的?薛莹的此番作为,着实让人见笑了一番,本来就隐隐流传的关于她有多粗俗的流言更加压不住了。
皇上毕竟日理万机,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到是皇后娘娘看不过去,时不时召她进宫,一来聊天解闷,二来借着机会暗中点拨调/教,好歹让她的品味上升到能过得去的水平,毕竟她和骆家的婚约是长公主做的媒,将来入了骆家却因为品味不同而闹出矛盾来,大家脸上都不好过。
薛莹是个乖巧孩子,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