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闺夜半有人来-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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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骐没有回答他的疑问,抽出另外一本书:“你仔细看,这是不是她的字迹?”
薛璟看过之后点头:“是。”
“那她平时用左手写字还是右手写字。”
关于这一点,薛璟十分确定:“左手。”
“那她平时吃饭,又惯用那只手?”
薛璟回想了一下,露出疑惑的神色:“是右手。可是她确实是用左手写的字啊!”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孩儿告退。”
待薛璟离开,薛骐用食指在薛莹的字迹上点了点,然后长叹一口气:“薛莹啊薛莹,你还真是能给自己找麻烦。”
………………
天气渐渐转暖,被冻了一个冬天的薛莹总算能够稍微松一口气了。虽然服用了雪簪花制成的药丸之后,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改善了很多,但畏寒怕冷这一点却始终没有办法克服——估计这辈子都会带着这个毛病了。
清晨,在朝阳下打了套拳法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的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薛莹意犹未尽,把脚搭在树杈上开始拉筋。
如今,光秃秃的桃树上已经冒出了一颗颗小疙瘩,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开桃花了,到时花团锦簇、落英缤纷,便可真正见识到纷园的风采了。薛莹喜欢吃桃子,也喜欢看桃花,还亲手酿造了不少桃花酒,酒泉别庄最让她念念不忘的就是那一片桃树林,能在这里看到一片桃林,也算是难得的慰藉。
冬寻进来,眉宇间有些烦躁:“小姐,骆家九小姐又送帖子来了。”
“嗯?”薛莹收回脚,擦擦脸上的汗珠,“我们不是已经回绝了好几次了吗?”
“这种疯子,除非你答应让我再跟她下一局,否则她是不会放弃的。”
薛莹回绝骆文棋的邀约,绝不只是因为她不想让冬寻出战那么简单。根据薛骐的说法,骆家跟绥王有联系这件事皇上并非完全不知情,如果她再跟骆家多有纠葛,恐怕真的会惹祸上身。
可是,骆文棋这么三番五次地送帖子来,就算她为了避嫌,每次碰都不碰就让冬寻代为回绝,恐怕在有心人那里也依然会留下怀疑。她伸手:“给我看一下。”
冬寻奇怪:“您不是从来不看的吗?”
薛莹打开请帖草草看了一眼,骆文棋这次邀约的借口是她得了一副以黑曜石和砗磲打磨而成的棋子,竟然自然散发清香,所以请她一起去看一看,玩一玩。
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薛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请共雅玩”四字上,微微抬手,在阳光下轻轻翻转。“冬寻,这个‘雅’字是不是用了别的墨?”
冬寻神色一变,愤愤然夺过请帖:“这骆家九小姐是什么意思?她当真以为这世上的女子都垂涎她家六哥吗?”
“你别着急,她未必是那个意思。或许这意味着邀请我们去骆家的并不是骆文棋,而是骆仕雅。”
冬寻眉头紧皱:“那更不行了,小姐堂堂一个闺阁千金,怎么能受一个男子邀约进出别人家?”
“骆家的人能想到用骆文棋的名义,已经够委婉的了。他们是新式家庭,没那么多规矩,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他们看来都是狗屁。”薛莹想了想,“帖子先搁着吧,我再想想该怎么回。”
冬寻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忽然回头道,“小姐,要不我们就去一趟吧?”
“嗯,为什么?”
冬寻的神色有些沉重:“再过几天就是我姐姐的忌日,我想去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行,那你就回帖,跟她约好时间。”薛莹痛快答应了。
“可是小姐,这真的不会有别的不方便的地方吗?”冬寻不傻,她能感觉到薛莹对骆家的抗拒。
“当然不会。”薛莹微微一笑,“说实话,我也正想去骆家见识见识所谓新式家庭的风采呢!”
反正皇上那边已经起疑了,倒不如跟骆家的人光明正大地来往,省得显得她有多心虚似的。
至于丁家那点事……就算不能平反,但也要找出证明丁家跟绥王并无关联的证据,那样冬寻才能彻底安全。
马车到了骆家门口刚刚下来还没站稳,骆文殊、骆文棋就迎了上来:“参见舜柔郡主!”
骆文棋行礼之后目光移到冬寻那边,满心的兴奋再也按捺不住,“太好了,你真的来了,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再下一局,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棋疯子就是棋疯子,一点都不按牌理出牌。骆文殊有些无奈:“棋儿失礼了,还请舜柔郡主不要见怪。”
“没有关系,我今天本来就是应朋友之约而来,你们也不用太客气。”
骆文殊松了一口气,骆家的人最怕的就是那些繁文缛节,薛莹能如此豁达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多谢体谅。郡主,里面请。”
第二百三十五章 彩头()
天气晴好,骆文殊和骆文棋直接在自家花园的凉亭里接待了薛莹。新式家庭里的氛围确实与众不同,虽然也有仆人丫鬟,但比起其他人家动不动就一堆人拥簇在后头不同,骆文殊和骆文棋在家里并不带随身丫鬟,大多数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再者,这府里的丫鬟婆子看起来也自信得多,与主子间的相处也相对自由开放。
怪不得当初在状元楼,那些下人敢当众调侃骆仕商。那固然有骆仕商不具什么威严感的缘故,但是也有骆家的氛围相对自由的影响。
喝过茶之后,骆文殊道:“既然郡主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妨直说了。其实这次邀约您过来,除了出自老九的意愿,也有我六哥的意思。”
“哦,是吗?”薛莹神色淡然,“不知道名满天下的骆家六公子要见我,所为何事?”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六哥今天就在家等着,不知道方不方便让他过来?”
“这是骆家,客随主便。”薛莹放下手上的茶杯,“再说了,就算我拒绝,他就不会出现了吗?”
“这……”骆文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花园的另一头已经有人阔步而来。阳光下对方如玉般温润的脸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暖意,只是浑身依然透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沉静与疏离。
进了亭子,那人抬手行礼:“骆仕雅参见舜柔郡主。”
“不必多礼。”
骆仕雅这才将目光移到冬寻脸上,眸底闪过异样的光芒,同样抬手:“好久不见。”
冬寻侧身避开,冷着脸:“不敢当。”
薛莹道:“大家都不是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有话就直说了吧。六公子,你有什么事,非得一次次借你妹妹的名义邀我来?”
骆仕雅的目光没有离开冬寻:“我想跟姑娘再下一局。”
闻言,薛莹和冬寻还没反应,他身后的骆文棋已经跳了起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骆文殊拉了回去。
“嘘!”骆文殊竖起食指让她噤声。
薛莹微微挑眉,回头看向冬寻:“冬寻,你的意思呢?”
冬寻低头想了想,回答:“好。”
“那行,老规矩。彩头是什么?”
骆仕雅一愣:“彩头?”
“对啊,让我的丫鬟跟你下棋,总得有好处吧?”薛莹理直气壮。
“那不知郡主想要什么呢?”另外一道声音响起。众人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了捂着胸口蹒跚而来的骆仕商。进了亭子,骆仕商艰难地鞠躬行礼,“郡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骆文棋嘴快:“七哥你就别捣乱了!”
“怎么算捣乱呢?这棋局的奖品还得我出呢!”尽管身体不适,骆仕商依然笑得十分欠揍,只是目光经过骆仕雅身上时微微一冷。
“对弈本是高雅之事,都被你染上铜臭了!”骆仕雅板着脸呵斥。
“六公子,你这是连我一起骂了呢。”薛莹冷笑。
骆仕雅微微垂首:“不敢。”
“那就闭嘴,别打扰我们谈生意。”
薛莹此话一出,骆仕雅纤尘不染的脸上顿时红了,就连骆文殊和骆文棋都瞪大了眼睛。骆仕商微微一笑:“郡主想谈什么生意?”
“当然是彩头啊,你脑子也跟着坏掉了吗?”薛莹斜睨他,“今天也不是什么对当挑战赛,报名费就免了。咱们一切从简,双方各出彩头,哪一方赢了就可以将彩头全部拿走,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骆仕商回答。
“还有,你们出的彩头,由我指定。”
骆仕商微微眯眼:“愿闻其详。”
“一块可以进出盘鼓楼的令牌。”
闻言,骆家的人都动容了。骆家确实有盘古令牌,而且不止一块。骆家的家长是兵部尚书,持有一块蓝色令牌;大姐骆文殊则持有代表顶级专业学者才有的绿色令牌,是大固为数不多的持有绿色令牌的女子,也是持绿色令牌中官位最高者;除此之外还有一块白色令牌,是属于骆仕雅的,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他在安京城才子群体中的地位。
盘古令牌如此珍贵,不管是哪一块都不能割舍。
这几个人当中骆仕雅最先回过神来:“好,我答应。”
“六哥!”骆文殊和骆文棋异口同声地反对。
“不用太紧张,郡主是在跟我谈生意。”骆仕商淡声道,看向薛莹的目光深沉犀利,“郡主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令牌?”
“猜的。”薛莹保持微笑,“像你这么喜欢收藏天下异宝而又比较有钱的人,不收一块盘古令牌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呢?”
骆文棋惊讶至极:“七哥,你有盘古令牌?!”
骆仕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跟薛莹交谈:“好,那我们出的彩头就是一块白色盘古令牌,不知道郡主出的又是什么呢?”
薛莹示意巧丫将她手上的盒子放下:“我们刚才路过一家玉石店的时候买的,绝对新鲜出炉。”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玉如意,很大很俗气,当然,如她所讲,很新。
这样的东西跟盘古令牌完全没得比,但是骆家的人没有对此提出异议——想要跟冬寻下一局的人是他们,别说薛莹拿出来的是一块玉如意了,就算她拿出来的是一块木头他们也得认。
“成交。”骆仕商回头,对捧着棋盘棋子的人道,“把东西拿上来吧。”
薛莹起身,将位置让给冬寻。两人错身的时候冬寻稍稍带着疑虑看了她一眼,她拍了下冬寻的肩膀:“不管输赢,有我呢。”
巧丫不甘寂寞地凑过来挥了下拳头:“还有我!”
冬寻微微一笑,定下心,坐在骆仕雅对面,捻起一颗棋子。
巧丫对薛莹耳语:“小姐,两年天冬寻闭着眼睛都能赢,这次肯定也没问题的,对吧?”
“不一定,连骆文棋都敢重新提出挑战,他们兄妹俩这两年肯定没闲着。再者,两年前骆仕雅输就输在轻敌和高傲上,而现在的他从内到外都十分沉稳冷静,而且充满了斗志,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冬寻这一战,绝不轻松。”
“那你还让冬寻上场?你不是说冬寻不能输吗?”
第二百三十六章 盘古令牌()
“那是两年前,现在嘛,能赢最好,输了也无所谓,相信她承受得起。”毕竟没有哪个人永远都赢,能让冬寻学到这一课也不错——当然,最好不是从骆家人那里学到的。
“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巧丫还是不放心。
“大不了输了那把玉如意呗,你心疼吗?”
巧丫摇头,神色一下子轻松了:“没事,我不心疼!反正那是花你的钱买的。”
闻言,薛莹翻了个白眼,深深为自己感到悲哀。
这场棋局一直持续到下午,期间骆文殊和骆文棋一直屏息关注,压根没想起来吃饭这回事,幸好还有源源不断的点心支撑,薛莹才没有饿晕过去。
但是长时间养成的午睡习惯让她变得昏昏欲睡,直到骆仕雅起身长揖:“多谢指教。”
冬寻起身屈膝回礼,然后默不吭声地站回了薛莹旁边。
“怎么样,结果是什么?”巧丫问。
骆文棋捂着胸口,本来就有些苍白的小脸如今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老八,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骆文殊神色大变:“你怎么不早说?来人,扶九小姐回房,叫徐大夫过来!快点!”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凉亭里只剩下骆仕雅、骆仕商和薛莹她们几个。
骆仕雅依然盯着冬寻:“冒昧请问一句,这位姑娘可是姓丁?”
冬寻垂眸,连睫毛都没动一下,薛莹道:“六公子,剩下的事情我们跟七公子谈就可以了,您还是赶紧去看看九小姐的情况吧。”
“抱歉,只是这个姑娘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