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起风云归-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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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在上面顿了许时,最后将自己的思绪整理好,方才又开了口,却是双眼毫无焦点,只是晃晃望着眼前的地面口中念叨,“为师等了你好久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当初走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师傅还以为你去了哪了呢,好一通找啊”
少卿君泽明显听见自己老爸的呼吸有些压抑起来,扭头看去,早见这个大男人深深低着头,闭着双眼,嘴巴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某种情感,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倒是将两个小儿看愣了。
上面的老祖不再出声,赫连玄卿便拜在了地上,额头嗑在地面之上,“弟子不孝,让师傅担心了。”竟然有着哽咽的味道。
“老爸”少卿拉着君泽轻轻唤了一声,似乎有些被赫连玄卿的样子吓到,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奈何这次他们老爸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理他们,只是拜在那里不起身,搞得两个小儿心中更紧了一分。
老祖在上面又理了理思绪,最后念叨,“是挺担心的,可后来也就罢了,总以为你是去了,可后来又听家人说看见你,心里又活了,可是又想着,既然你还在,为什么就不回来看看我这位师傅呢,你一直没回来,我就一直想,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在心里恨我呢”
“师傅”赫连玄卿趴在那里叫了一声,老祖的话像是刀子似得一刀一刀插在他心脏上,让这个人痛的有些受不了,本以为自己将这些放下了,却在这里遇到软肋,这个一直如同自己父亲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不思念,无论当年发生过什么,又怎么可能恨着他
瞧着殿内的一幕,坐在那边的空行总算是看不下去了,当即冲那边老祖摆摆手皱眉道:“我说老东西,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不能不感伤,往年也就罢了,那是赫连小儿确实没回来,我们忍你,可现在小儿回来了,你却还在这里稀里糊涂的,怎么,是要将他赶走怎么地?”
旁边臧渊也跟着讲话,“就是,好好地一场相逢宴,愣是给你弄得哭丧礼似得,非把人家弄哭你才开心怎么地?”
老祖坐在那里身体晃了两晃,最后将憋在肚里的一口闷气长长的吐出来,神经好似清醒了许多,抬起眼眸也有了些光彩,眨巴眨巴眼看了下面自己的三个徒弟,“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一转眼都长成三个大人了,扎眼一看我哪里能认得出来,倒是小灵姒还是有些原来的模样,伏吟啊,怎么就你老的那么快,还不如你家大师兄呢。”
冷不丁的几句话将下面人说的一愣,被批评了的元清伏翟跪在那里,歪着脑袋瞅了自己两边的师弟与师兄,最后一句话也没憋出来,有苦难言,自己常年案牍劳行的,为了天下百姓心都操碎了,能跟旁边这俩二货比?
看得元易灵嬍在一边偷着乐。
赫连玄卿直起身子,知道师傅的话正是要与他解除这尴尬的场面,一时只是跪在那里没了言语,缓解着心中的一腔热血,旁边的少卿与君泽看着他一脸雏气,摸了摸两小儿的脑袋,脸上不自觉又浮出一丝笑意,含着太多的溺爱
第一百五十九章()
见得两个小儿,老祖僵硬了八年多的脸终于露出了笑意,招手让他们上去,满脸慈爱。
少卿与君泽看了看自己老爸,赫连玄卿冲他们笑笑示意,两个小娃娃方才从地上爬起来,犹豫了两步上到石阶上去。
摸着两个小儿的脑袋,紧紧抓着他们的小手,老祖笑的“呵呵”直乐,“徒孙就是比徒弟更亲些,想我这辈子养了四个徒弟,这么多年一个也没来看我的,算是白养了,倒是两个小儿,小小年纪就惦记着老祖,大老远跑过来,外面冷的很吧?”
几句话将下面的元清伏翟与元易灵嬍说的一脸绿豆眼,也不知道是他们不来看他,还是老头儿自己僵脾气呢,说这话是给谁听呢?
当然是给他们大师兄听呢
看着眼前的老头儿笑的跟个孩子似得,少卿心里想着老祖也不过是这样的一个老头儿么,前面人说的他跟个老神仙似得,现在见着也不像是那么威严不近人情嘛,小娃子想到这里心里一松,脸上又堆起满满笑意,“冷,都要冷死我了,来的时候我还跟小泽说,放着山下那么暖和的地方不住,你干嘛要来这种冰天雪地里来呢!”
瞧着这小儿嬉笑的面容,老祖心中一暖,虽然过了这么多年,赫连玄卿小时候的模样依旧深深印在他脑子里,笑起来也是眉眼弯弯嘴角欢欢,看着让人暖到心坎里,眼前这小儿倒是生了他的模样,要说是捡来的,怎么让人相信?
转脸再看另外一个,俊眉凌眼,高鼻朱唇,生的又是另一番俊俏,只是脸上少见笑意,总是微微压低的眉头让人看起来总觉得这小儿心中有什么事情藏着,老祖不禁又想起自己那个二徒弟幼时的模样,两小儿比起来倒是有一番相似,再想想那老三,桀骜不驯,正是这两个小子的合并体。
看眼前小儿,老祖不由得好笑起来,“真是越活越怀旧,现在不识得他们的长相,倒是老记着几个小子小时候,我这脑子老的都不成样子喽。”
听了他的话那边的白吾好笑又无奈,“都是该进棺材板儿的人了,还在这里忆旧呢,老东西!”
几句逗笑将殿内的氛围缓和下来,下面赫连玄卿等人方才站起身,不等他们开口,那边几个老头儿趁着这气氛再加上一份乐子,又吵吵起来,与上面那老祖讨要少卿与君泽做小徒,就连坐在上面的臧渊与空行都要跟着凑热闹,听了他们的话老祖无比慈爱的脸就拉了下来。
“一群老东西加上小东西,抢人都抢到我门槛儿上了,这是我孙儿,你们谁也抢不走,放肆!”说着话见少卿与君泽紧紧搂在怀里,“四个徒弟我都养那么大了,还不能再带两个孙子了,能给你们带走?都想什么呢?想要徒子徒孙叫你们那门里的人造去,别来打我道门的主意!”
看着上面老头儿那样子众人不由得苦笑,臧渊与空行只骂他“贪吝鬼”,下面的元易灵嬍照样不客气的挖苦他,“当年二师兄抱着小阴爻上来的时候,你个小老头儿都不愿意出来看一眼,现在大师兄的儿子来了,你倒欢喜的跟什么似得,这心眼偏的也太离谱了吧?”
一句话问得老祖还没反映过来,倒是将一旁的元清伏翟尴尬了一回,瞥了自己这个师弟一眼,示意他住嘴,哪知元易灵嬍不罢休,望着上面的老头儿又道:“好歹你是个师祖呢,都是孙儿,就你看的不一样,二师兄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你,我可不担待,今天得与我那阴爻侄儿讨个公道,刚才谁又说养了四个徒弟没一个过来看你的,我们每每上山来你哪一次肯见我们了?出了关转脸就往外跑,回头却说是我们的罪过,让旁边三位前辈凭凭这个理,到底是我们做徒弟的不孝,还是你这个当师傅的为老不尊!”
说完话抱着臂膀瞅着上面那老头儿,一副看笑话的模样,都知道这小灵姒眼里容不得沙子,脾气谁也惹不了,要是发起火来,当年这老祖都得让他三分,赫连玄卿与元清伏翟站在一旁一言难发,老头儿自己往他枪口上撞,谁也没办法。
只说上面老祖抱着自己两个小孙儿坐在那里咕咕嚷嚷的憋着嘴,瞧着下面小子一脸绿豆眼儿,将那边三个人逗得哈哈大笑。
刚才被拒绝了的臧渊直拍手,“好好好,老家伙收了这么个徒弟不枉这一生,平日里净与我们瞎唠叨,这次我的理可不在你这边!”
话说完白吾与空行也跟着附和,将他们这位老故交一把掀了出去。
被众人寒颤了一回的老祖又憋了一会儿,随后就正了脸色,看了下面的小灵姒道:“瞎说,我那阴爻小儿我哪一天不见,他被抱出产房的第一眼就是跟我对上的,不然模样能长得那么好看么,跟他那个不负责任的老爹比起来,我这个做爷爷的可是近了大心了,哪一天不下山去看上一眼,他老爹抱他上山的时候又是谁将他逗得笑不拢嘴的?我一天天看着他长大,你们谁有我上心,昨天我还去看他开会了呢,模样可不比你们差多少,不对,是青出于蓝胜于蓝,比你们强到天外去了!”
几句话似乎将一个天大的秘密不小心抖搂了出来,晃得下面元清伏翟一阵发怔,瞧着上面自己跟个顽童似得师傅,嘴巴有些磕巴起来,“难道师傅您就是小儿口中说的那个老爷爷?”
老祖明知自己的秘密泄露,也不再掩饰,哼了一声,“不让他说,还是给你逼供出来了,看你这个老爹当得比他上司都狠心,你晓得当初我那孙儿多少天不要见我,偷偷藏在角落里哭,还以为他自己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疼的我心都碎了,恨不能一巴掌拍你个糊涂蛋,你竟然还敢打他!”
一句话说的元清伏翟老脸一红,想起当年自己逼问阴爻的那一次,可自己也是为了道门着想,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跟自己儿子偷偷走的那么近,怎么着他这个当爹又是道门大当家的都不会掉以轻心吧,可谁又知道,小儿口中所谓的老爷爷,竟然就是自己的师傅
本来只想让人评理,可没想到最后竟然揭开这么一个秘密,元易灵嬍想起当初二师兄那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莫名奇妙摔了好几个跟头的事儿,想必就是上面那老头儿暗中做鬼,给那阴爻小儿出气吧,当下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对自己这个师傅无语到了极点,。
“想我那小孙女现在也十岁了,我哪一天不去看看她,越长越水灵,倒是像她母亲,就是脾气爆了些,连我都敢打,回去你这个当爹的应该好好管管,不然长大了谁敢娶她?”老祖这话自然是对元清伏翟说的,那人在下面只有忙忙答应,不敢反口。
交代完二徒弟的事,老祖将矛头转向三徒弟,元易灵嬍瞅着他那阴险的表情不由得心中一哆嗦,有些后悔起自己刚才干嘛要呛这老头儿,现在可到了他报复的时候了,谁又知道这位德高望重的老神仙,暗地里心眼儿那么小
第一百六十章()
从卿伊阁的管理制度一直说到自身的亲缘大事,太初老祖对他这个三徒弟有着太多的意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儿也不留脸面,直说的那人脸泛潮红,瞅着自己师傅皱起了眉头。
一瞧元易灵嬍又摆起臭脸,老祖当下“哎哟”了一声,“师傅还不能说你两句了,脾气一点不知道改改,你看看你两位师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指望着你能给我教养出来一个乖孙儿孙女呢,可你倒好,白白活了这百多年,那人人要都是跟你似得,天下还不得绝种了?”
元易灵嬍盯着上面话唠的老头儿心中来气,却也不爆发出来,只是调侃道:“我这不是跟您老人家学习么,做个四大皆空的道人,修成正果不好么?”
老祖“切”了一声,“休提你那些鬼主意,我不稀罕你能修成正果,也不指望你能成个仙人,你能给我做好这一世凡人就是最大的修为了,有多大本事想多大的成果,别成天瞎吵吵的成佛成仙的,要是那么容易就能上天,你们还不得撒欢儿往那边跑啊,还要我这个师傅做什么?”
话唠眼睛一瞪,元易灵嬍瞅着他一脸懵逼,不想说话,回过目光来看也不看上面人一眼,赫连玄卿瞧着他不免好笑,还没等他说什么,上面的老祖就“喝”了他一声,唬的这个大男人浑身一哆嗦,忙低头应了一声。
老祖瞧着自己这个大徒弟,面色有些无奈,似乎是想了一些什么,却又不说什么,只是看了下面人,“你随我到后面去,咱们密谈,省的过一会儿打你屁股让人家瞧见,丢人现眼!”说完话将怀里的两个小娃娃稍稍推开一些,起身招呼那边的白吾三个人帮着照看,便转身往屏障后面去了。
赫连玄卿站在下面愣了一时,直到旁边元清伏翟扯了他一下,回过神来,那边元易灵嬍早已掩嘴笑的满面泛红,二师弟倒是一脸正色,悄声与他道:“师兄,要不我给你备块儿板子塞衣服里,过会疼的很,师傅手下不留情的!”
赫连玄卿,“”
跪在内殿之中,九骨龙鞭毫不留情的抽打在赫连玄卿的背上,三鞭一过,纵然这个男人本事怎样,也被打的倒地不起,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子,满脸痛苦之色难惹,再过两鞭,背上五道血痕已经崩开血花,看得站在一边的古綦几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暗暗瞧了上面的太祖,那人却依旧闭目打坐,丝毫不为眼前一幕所动,与殿前那个慈眉善目的老者完全成了两个人。
又过两鞭,赫连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