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第8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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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娼攀�
不想成为垫脚石,那尹若儒就必须终结他的胜战,将他的战力闷死在自己的剑气里……然而,既然林阡的内力不低于他,他就只能以速度求胜……心自叹,曾几何时,速度不再是他的最惊骇特色,而是他的最保守本领。
在这个时间,尹、林之战开始进入僵持,双方内力均在十成上下浮动,平局的这七八十招,百里飘云、江星衍、海逐浪等人因为也在杀伐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看到,但有一种粗略的感觉:有如置身于大漠边关,尹若儒的剑,是孤城行笳,林阡的刀,是沙场点兵,前者以歌一曲,词一阕,匹敌后者的山水一章,风沙一卷。各有千秋,赢面平分也。
纵观全局,速度是尹若儒小胜,气势则归林阡所有,美不胜收与荡气回肠,同时造成这险象环生,经久不衰。
只可惜,气势是用来唬人的,速度,才是硬道理……尹若儒冷然一笑,知快慢的累积到了此时已是战机!趁林阡眼不及追、身不及避、刀不及应,尹若儒气力潜运,剑气暗涌,长袖轻移,一闭一展,刹那功夫,上回合的万缕剑气未尽,这回合的万缕剑气又出——
这一刻,林阡眼中感知到的,是新旧的两招交叠,那不是简单的新招为实、旧招为虚,那是新旧之招中,分别有虚有实、有进有退、有攻有守、有强有弱,可是,它们密不可分,它们盘根错节,它们彼此依存,它们时刻互变!
就利用视觉的定格,将林阡的时间重合……
泛着幽蓝之色的锋芒,等闲之辈来不及捉,林阡捉住了却来不及辨,是尹若儒的这双手,连时间都能拨!
混乱耀涨的剑气,将林阡所在裹挟,出路旋即封死,身体难以动弹,饮恨刀,更是无法握紧、顷刻脱手而去……
当此时林阡心口已暴露在了尹若儒的眼底,他二人内力不相伯仲,林阡爆发力再强,速度也绝对拼不过他,此刻被剑气紧密缠绕,凭肉眼,根本无法感知虚实和突出重围。
第1001章 没有结束()
结束了。没人能有资格说这一句。
结束了?每个人心头都悬着这一问。
结束?谁的结束?尹若儒蓦地发现,他的所有剑气,都没办法再进一步,也无机会能收一毫!它们全都停滞在这即将得手的瞬时——
充溢在自己和林阡之间的幽蓝之色,为何在敌我面前都一样深、一样亮、一样均匀,却在敌我中间那般浅,那般黯,那般凌乱?仿佛,有一道雨色光影,在蓝光横向铺展之时,忽然纵向降落、当中斩破,继而直入其间,大肆干涉,嚣张跋扈!难怪剑气会在中途骤然紊乱!
尹若儒看清那是林阡脱手的饮恨刀之后暗叫不好:好一个林阡,他判断不出剑气虚实他就选择对整体一起来紊乱!?难怪尹若儒竟短暂对剑气失控、一时不得不被迫僵持……更恍然彻悟:林阡的饮恨刀,竟不是被剑气砍脱了手,而是他自己扔出去的!
没错,早在前后招交叠之初,林阡就明白尹若儒这一必杀技他破不掉,所以,选择饮恨刀脱手离身、对尹若儒速度服输。但只是对速度服输——对战局,林阡还是想赢,所以,他的战力先出去,出去立即就折回,纵向降落,突入剑气斩!
破不掉的绝招,乱一乱还不简单?这专属于林阡的无赖行为……
但尹若儒速度再快,脑子转得也不够快,如此无赖,林阡区区是为了干涉吗?显然不是!还有第二个目的,正是要调慢尹若儒的时间、和他的心——要的就是,尹若儒“蓦地发现”、“暗叫不好”、“恍然彻悟”,这连续的动作和心理,会使尹若儒慢!
慢,对别人而言无所谓,对尹若儒这个以快著称的人,就是致命的错误……
是了,尹若儒速度一放慢,对林阡的最大优势自然就消失,那横亘于前的万余剑气,虚实、进退、攻守、轻重缓急,蓦然全都透露给了林阡,当时林阡眼底就不剩其余枝节,只留那些最强杀伤力的剑气。它们,构成了再明显不过的路线图——对剑下刀,轻易之至!
是林阡告诉尹若儒,凭肉眼,当然无法感知和突出重围,凭心和头脑,绰绰有余,剑气,终究还是死的。
亦是林阡告诉他,一步无法阻挡的攻势,那就拖着对手一起走两步,先搅合,再处理,无赖又如何。
下一瞬,便是林阡的反攻无疑——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万余剑气,全成为被饮恨刀收紧的一束,威胁尽失,命脉受扼,下场来临,独一无二:
锋芒散,剑气碎,唯有刀魂锁不住!
当剑气凋尽,饮恨刀也落回了林阡手中,过程如行云流水,自然而然更理所当然!尹若儒面中俱是诧异,接连退后几步才稳。
虽然,林阡适才破局时,并不能对他发起反击,这一局其实堪称平手,且下一次拆招尹若儒未必会中计、林阡不可能得逞,赢面还在尹若儒这里……但尹若儒明白,林阡身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太多了,谁知到他下一次又会用什么破局甚至会不会赢了自己!
是的,不可思议,因为尹若儒看见过,刚刚,林阡与饮恨刀,明明是分离的!虽说剑气毁尽的同时刀回他手,但确实是他先控制刀、刀才斩剑气的。那不是真气,那是兵器啊,虚手一抓,都能驾驭?!尹若儒……几十年前也就看过一次。那个人,是高手堂整体的噩梦……
尹若儒自是不知,林阡与饮恨刀,合二为一境界,早就已经过去了,也许从白碌遭遇越野以后,就开始学会一拆为二。
不容迟疑,继续武斗,尹林之战,激险不休。
而,武斗再激再险,也不过是这疆场一角。以此拉开序幕,争夺战进行了四天五夜。金宋双方,各自不断有折损、有援军,前仆后继,金兵势猛,宋匪不弱。
四日后,金军的势头刚被抑制少许,林阡立即抓住时机改变战略,命李思温的副堂主率领大崮山战后休整多时、亟待上阵厮杀的一支预备队,分旗趁夜杀入金营,杀得金阵大乱,终抢回济南府上风。红袄寨转危为安,不曾教身在大崮山的李思温担一份心。几乎同一时间,孙邦佐得陈旭、海逐浪、林美材全力相帮,终于能收回北郊大半据点,而令岳离都没捞到半分好处。
泉城烽火,刚生又灭。
但落下帷幕的,也仅仅是这一战罢了,山东之战,没有结束。扩散到下一场,下一场还是一样——
紧随济南之战,是大崮山防线加固、摩天岭吴越收复、黄掴等人再陷包围……战乱纷飞,眼看泰安局势倒回去了,济南竟又进入了相持阶段,双方都不敢掉以轻心,情势一时谁能料定,谁一微扰,全局皆荡……
想不到宋匪一场危局,这么快就化险为夷,陈旭洞察之锐,林阡行动之果决,百里飘云江星衍战斗之骁勇,红袄寨夜战近战之厉害,无不令岳离、黄掴、轩辕九烨等人惊撼。
尤其林阡之武功,胜邵鸿渊,平尹若儒,与凌大杰两战不败,换高手堂中旁人,怕都是摩拳擦掌的,但岳离却是闻言淡然,波澜不惊。
当此时济南陷入僵局,眼看着岳离与林阡的正面交锋也已经箭在弦上。这一关头,轩辕、黄掴、岳离却有了一场秘密会晤——
“上策眼看不行,只能转而中策了。”轩辕九烨叹笑。
济南这场谋略之战,轩辕输给了林阡,林阡输给了岳离,岳离却输给了陈旭。不过没关系,还有黄掴在。
黄掴点头:“林阡不在,或更好办。”
“开始吧。”岳离淡淡说。
腊月廿八,登临送目,济南,泰安,整片齐鲁……
千村万落皆凌乱,纵然如此,流难或征战在外的人们,无论是民是军,仍希望能够归乡。
凄清的箫声中,纥石烈桓端忽而心生悲悯,当红袄寨的那些家眷口口声声都说“金兵扫荡”,要将这些“恶鬼”赶出他们的家园,并还为了林阡的节节胜利欢呼雀跃时,黄掴说他们早已不能代表所有的“民”又有什么错,他们根本没有接受现实,或者他们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现实:这里是金国,林阡是宋匪。
为什么,已经八十年过去了,金国统治了八十年的山东泰安,竟还觉得他们仍然在南宋的疆土而女真是异族!八十年,此起彼伏的起义军,每一代都在这里开始和终结,终结再开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汉人,自古就是这样,能侵略他们的地盘,掠夺他们的财物,制伏他们的人,却不能侵略他们的思想,掠夺他们的意识,制伏他们的文化。连王爷都这样说过,纥石烈自然也懂。
但,宋有宋的信念,金有金的执着,山东之战,纥石烈和大多的金兵金将一样,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尽管他的敌人,认定了他的家国是他们所有——到底谁是外虏,千古都争论不休。
谁人会,汉家明月,自古亦照胡人……
纥石烈桓端黯然,夜幕降临,终须下山,于是一路往南,毫无意识之下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哪里,省悟之时,却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是在往南。
为何往南。
因为师妹在那个方向吧。
第1002章 释怀成真()
忆及楚风月,难免有些惆怅,在这个寒冷料峭的晚上,纥石烈桓端四顾周围亩余的水域,昏沉的夜色下群山倒映其中如墨,一时之间,湖畔的植物好像都成了“夜寒罂粟”……
那寒毒,是纥石烈带着楚风月一起制得,邵鸿渊放手不管,所以连名字都是师兄妹合作起的。曾经纥石烈满足地认为,这就是天下间最大的幸福。
然而那晚,平邑农家,楚风月却助史泼立对他诱杀……说不在意,那不可能,纥石烈不仅在意,而且还耿耿于怀。大失所望,百思不解,甚至有点恨她——但他失望、不解和恨,不是师妹要杀他,而是,师妹为了另一个男人杀他。那个人,偏还是南宋武林的天骄徐辕!想不到,情场,战场,徐辕此人,都注定为纥石烈的劲敌,命运之奇妙,谁可能想到。
山东之战始终拉锯,虽然大事要紧、儿女私情靠边,但纥石烈不止一次惦念楚风月,希望楚风月回心转意,一有时间都会追忆她的点点滴滴,然而时间久了,风月仍然不曾回来……如此决绝,纥石烈却反而渐渐地想通了——
那是师妹的选择,应该尊重。
楚风月是怎样的人,纥石烈清清楚楚。记忆里,她有过两种面目,一个是刚进师门时的惊恐、弱小、孤独,一个是战场杀伐时的果敢、凌厉、决绝,除此之外,她其实还有过一面,只不过只流露过一次罢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元夜,中都的花市上,人声鼎沸,车来马往,热闹得跟诗词里的江南一样,刚随师父办完事情的他俩恰好路过,风月忽然在一个琳琅满目的小摊前站定,眼睛发直,咧着嘴笑,就那一次,那一个笑,太干净,太纯粹,纥石烈久久不忘。那时他兜里要是有银两,他发誓他一定会帮风月将那整个摊子都买下来,不管她喜欢那上面的什么。
直到后来,纥石烈才终于懂,风月为什么那么欢喜。她不一定是喜欢某一只玉佩,某一块翡翠,某一张面具——她只是,喜欢江南节日的印象,她生命里最好的时光……风月的骨子里,注定流淌着南宋之血,所以到金国的这二十多年,她一直都很难融入,是被逼强迫才融入,却隐隐对南宋存在着一分留恋……南宋的武林天骄,怎能不是她的向往。
纥石烈心还陷在回忆里,不知不觉间,身已到了某个集镇来,很热闹,正好是快过年了洋溢着节日气息,虽不如中都那般人多,好歹也灯火通明,街道上有不少置办年货的老人、妇人、孩子。男人很少,这一刻纥石烈原也在感怀战争,可看到他们脸上的笑意又觉温馨许多,尽管战争一定很令他们仇恨,他们却仍还爱着这个世界……温馨袭过,不禁又想起风月,那年她脸上的笑容,何尝不是令纥石烈怜惜至今,但为何现在的他,会蓦地驻足、念起那首汉人的诗,去年月圆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月圆时,花市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青衫袖……
“师兄?”
纥石烈一惊,是幻觉吗?为何她的声音,会这么巧出现在脑后。
“师兄,果然是你!”那声音,略显焦虑,却是楚风月无疑。纥石烈怅然转过身去,看见她惊喜上前,一时之间,只觉得万般巧合,可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怔怔看着她,寻常女子的打扮,虽不适应,却太贴合:“风月……”
“我……”楚风月也是一样,在见到他的第一刻明明喜悦,可确定了是他之后突然就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