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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

南宋风烟路-第8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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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硬拼了么?”二祖问。

    “硬拼?也要看谁是鸡蛋,谁是石头了。”徐辕淡笑对二祖说,架势魄力却全是二十年修为无人可及。他还是他,再过二十年也一样,敢赴青天乱星辰,“宋贤,明日你我各挑十名精兵打进花帽军里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一共就二十个人?”刘二祖脸色苍白。

    “是二十二个。”宋贤笑道。

    “怎么?你们认得徒禅勇?”刘二祖不解。

    “这徒禅勇,在陇陕和老柳他们交战过,率兵从马上跳下来搏,战马全被老柳给偷走了。结果吃了场打败仗,气得在营中咯血。”钱爽笑对刘二祖说。

    徐辕点头:“花帽军虽都是精锐,兵械优良,不过他们还没见过,南宋武林不按规矩的打仗方法。咱们这一战,不求胜多大,只需立足威。立威比什么都重要,以后,才能草木皆兵,才能以少胜多。”

    “好,一切都听天骄的。”刘二祖点头。

    牐

    果然,在金国,自己人少的角落,战场更凶险。

    玉泽虽不在最前方,也看到伤员之多、伤之惨烈,而且这种实力悬殊的对峙,是非要把性命搭上去相陪的。

    眺望远处沙场,尘土飞扬,心也飞扬,愿作黄沙舞锋尖。

    沙起沙落,花帽军严阵以待,黑压压的一片人,将刚刚冲进去的清秀少年围了个水泄不通,怎么也看不见。

    徒禅勇满意一笑,安心地等待此战的结尾,等待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逞强少年被自己的军队撕成碎片。

    却然而,不消半刻他瞠目结舌,花帽军冲上去一层又一层,却立竿见影一层接一层地褪了下来!核心的少年,剑锋溅血,面容英俊,白衣飘然,眼神凌厉,剑过之处,兵败如山!

    徒禅勇乍见此画面,惊得立刻站起,不,花帽军号称百战不殆,怎会!?

    那少年英勇过人,却也打得吃力,只不过慑于其威,众兵将只是围他,不敢再前一步。

    “那人是谁?”徒禅勇问副将。

    “潺丝剑,杨宋贤。老将军,杨宋贤原也是这红袄寨中的一个土匪头子,后来离开山东去了四川短刀谷。他是赫赫有名的九分天下之一,玉面小白龙。”那副将是山东当地人,对杨宋贤再熟悉不过。

    “哦……小白龙。”徒禅勇轻吟,“不错,不错……”

    副将忽然哎哟一声,只见东路和西路一样的局面,怕是还要压得再凶猛一点,那青衫男人是在马上冲杀骑射,花帽军盔甲素来精制、几乎刀枪不入,但在那人箭下,根本比纸还薄弱……数丈外尚在大乱,忽然寒光就闪到了眼前,副将大呼一声小心,硬将徒禅勇推开同时横刀来挡,箭却既快又猛,电光火石,穿得那宝刀从里到外粉碎!那副将震惊之下,竟感觉他的五脏六腑都随刀一起炸裂在地上。

    徒禅勇哪还敢安心坐着,再坐就比针毡还危险了:“这……这人又是……?”

    副将面色惨白:“老……老将军……他,他正是当年薛大人亲口承认的……南宋武林天骄……徐……徐辕……!”

    正说着,徐辕又一箭,精准射在大纛上,大纛轰然而倒。

    徒禅勇想装处变不惊,却装不起来:“走……走……咱们……撤军!”

    退避岂止三舍。

第875章 天骄遇魔女() 
徐辕、杨宋贤协作冲击,花帽军震惊被迫败退,刘二祖、霍仪等人,方能保得这一据点、站稳脚跟。翌日,葛平、杨德广、王显忠等弟兄也突围到此处与刘二祖会师,红袄寨义军暂时脱险,人心初定。

    夜幕降临。

    徐辕轻轻踏在石板路上,出道至今,一任枪戈身边扫,过眼的不是刀光就是剑影。但他不后悔,他没有虚度人生,十多年来,即便在离散关很远的云雾山巅峰,他也从不忘为武林做任何一件事。

    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他,可是,却不充实。

    驻足一旁,玉泽仍旧在不远处忙碌,条件如此艰苦,她不得不兼顾数职。但他知道,玉泽本不是在河边洗衣打水的命啊。

    叹息走过去,第一眼就看见玉泽被浸湿的鞋,很像当年自己从大理一直追到昆明买给她的那双。一时感触良多。

    玉泽还是听到了脚步声,轻轻转过头来,看见他,起身:“天骄。”

    冷风中她声音有些颤抖,徐辕骤生怜惜之意。他曾屡次劝林阡与她复合,虽多是站在林阡的立场考虑,也实是因为不愿她孤苦无依。

    林阡,即便我没有能力将她从你的阴影里带出来,也应该杜绝她不再相信情爱。我既想尝试给她一个新的人生,也想要体会你所说的那种没有对方就不能独活的深情。

    徐辕打定主意,正要开口,忽见她平日里头上戴的钗没了,一惊:“怎么?你一直戴的那只钗?”好一个天骄徐辕,他竟可以忘了表白的……

    玉泽一怔:“我将它当了。”

    徐辕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银子不够抓药,所以我就当了。”玉泽微笑。月晕星稀,流水潺潺。

    徐辕跟她就着钗这件事谈了片刻,看她还有许多杂活要干,实在也不想再打扰她。加上他忽忆起还有些重要的军务要与刘二祖等人商讨,想到就走。于是……作罢……

    牐

    金营。

    “黄掴将军怎么说,他到底愿不愿意派郑孝过来援我?”徒禅勇倚老卖老,在营中生闷气。

    “黄掴将军说不行,郑孝正帮他对付着泰安杨鞍。他说杨鞍、石珪等人作战厉害,不仅郑孝不能离开,他还需要更多帮手。”

    “他再不派人来的话,刘二祖就快安顿好了!”徒禅勇气愤不已,“郑孝不行,那纥石烈将军、楚将军来一个总行了吧?!”

    “纥石烈将军说潍州十分需要他,他对徒禅将军您爱莫能助。而楚将军,楚将军她说……说……”

    “说什么!?”

    “她说老将军您无能,不战而败胆小撤军,劝老将军要不就解甲归田,要不就自刎谢罪,不要再……再丢人现眼……”

    “噗……”徒禅勇……吐血了。

    牐

    三月下旬,刘二祖部重占青州,大盛。

    是夜,刘二祖带徐辕、宋贤游览青州仰天山。

    仰天胜绝,甲于东方。山谷岈然,故郡新府,始于足下,一目千里。

    一路捷登,倒是遇见过不少金人,不过越往高处去,人迹显然就越少,加上天色未明,危险人物刘二祖、杨宋贤、徐辕驻足山顶,登临制高,无论远近,山峦耸峙,游目骋怀,星河浩淼。

    “数数?”宋贤说笑,指着星空。

    二祖笑着拍他脑袋:“这么大了还这般顽性。”叹了一声,“我带你们来,是想让你们看一看,当流寇的耻辱。”

    “当流寇的耻辱……”徐辕沉思。

    二祖点亮了火把往前走:“看见这些摩崖石刻了么?全皆近代名家范仲淹、赵明诚之题刻。”

    “原是真将军范仲淹和金石王赵明诚。”徐辕点头,宋贤亦兴致盎然,“可是,跟咱们有何关联?”

    火把骤然停在某一处,徐辕借着火光看去,那石刻并非范赵二人杰作,清清楚楚,一目了然:“少尹副都总管黄掴安远捕盗至此。”

    “这就是那黄掴的丰功伟绩。”二祖叹了口气,“鞍哥很久没有消息了,我担心,他恐怕已然降金……”自杨妙真逃出报信之后,黄掴加大扫荡力度,泰安已被他围成铁桶,此刻如异世界难进难出。想来,杨鞍果真已经许久没有音讯了。

    “如果被招安,也不能怪鞍哥。形势所迫……”宋贤道,“只希望他不要忘了自己的立场,不要泯灭良心……唉,二祖,我知道,你会比任何人都倔强,都执着。”

    二祖一笑不语,徐辕对着石刻凝视半晌,知道铁马冰河梦好,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最终,也许还是尘暗旧貂裘,不禁有些悲愤:“这仰天山上,共有几处这样的石刻?”

    “歌颂黄掴者,共有三处。”刘二祖道。

    “那么,就一处一处地毁!”徐辕退后一步,暗运内力,凝聚掌心,杨刘二人均感到风急石空,同时倒退一步,那电光石火之间,徐辕突然急转方向,一掌擦落石刻旁边的山岩,当即石破天惊、碎砾凌空、争先急坠崖边险绝之地,黑暗中回来一道紫色闪光,报还徐辕这一掌,虽比徐辕力有不及,却是少见的惊涛骇浪,随刻降石一个急旋,反扑向这边三人,徐辕立断上前追敌,宋贤护住二祖一剑撞下石块,压低了声音:“这里危险,你快走!”

    二祖轻声道:“你们小心。”便即快步下山去,宋贤目送他走远,聆听四周八方,早无声响,心中烦乱:能挡住天骄一掌,这游客并非等闲之辈。

    牐

    徐辕者,刀、箭、内力、轻功四绝,刀冯虚御风,箭百步穿杨,内力得天独厚,轻功万里一指尖,还有一绝,就是胆量,上天下地无所不敢,因此从绝巘处飞下去,一路踩踏树顶而滑,一直在制高点的平行线上,整片山林饱览足下,尽收眼底,那敌人再快,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决断、降身、落足、攻击!

    轻风、急雨、缓出、重招。

    那敌人听得头顶声音,矫捷地躲闪开来,也是一拳迎上,徐辕手掌突地急速一收,敌人见势拆招,迅若流星,并非等闲之辈,一瞬间徐辕瞥见这敌人紧身的紫衣、严实的蒙面、高高瘦瘦并不能判断是男是女,心里猜不透他是何人,兵行险着,一掌去擒他手腕,将他拳头攥在掌中,那敌人挣脱不得,左手来劈徐辕腕,用的正是“霹雳掌”,徐辕一手拿住他手腕,借力一移,将他自己手腕暴露在左手之下,那敌人哼了一声,收发自如,重改方向再击徐辕胸口,徐辕比他武功要高,出手也狠,蓦地压低重心绕到另一边去将他反手一背,岂料突地腕上肌肉一紧,原来那敌人手指尖长且沾满了毒药,已开始嵌进他肉中去,阴毒无比正是“碎骨爪”,徐辕冷笑着手掌一缩,从他手指甲上跑开了,那敌人恼羞成怒,运功送力,徐辕动作更快,趁机绕回这一边来抓住此人后心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同时勒紧了他脖子:“你究竟是谁?!”

    这句厉声喝问算是了断了战局,徐辕只觉右眼光线夺目,忽而看这敌人头上插着一只紫玉宝钗,赶紧把他松开:“莫非你是女子!?”

    敌人似乎一怔,冷笑道:“传闻中武林天骄不解风情,果真如此。戴着饰物,显然是女子。”

    徐辕暗叫惭愧:“你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

    女子口气清淡:“跟踪你?难道仰天山是你徐辕一人能来?我可不是有空偷听你讲话,碰巧路过看见你要破坏石刻,略施惩戒罢了!别忘了这里是金国领地,岂能容你乱来!”

    “碰巧路过?我看你是金朝奸细,总喜欢藏匿在山崖绝顶,偷听偷窥。”

    “我一个金人,在金国游览名山,就叫做奸细了?”女子冷笑,“那不知天骄现在算是什么呢?”

    徐辕冷道:“我当然有权力,知道姑娘的身份和底细。”

    女子笑着走近:“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话音刚落一掌顿出,谁料到徐辕后发而先至,猛然又一掌隔空打去,穿落她的蒙面,那女子面纱既落,被震退一步,头上宝钗也掉落在地,山路不平,宝钗滚了数步,落在徐辕脚前。

    女子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惊疑。

    徐辕何尝不是怔在原处。

    虽然这女子冷若冰霜、毒若蛇蝎,虽然她来者不善、心狠手辣,虽然她嘴角只有一丝浅笑正在淡去、脸上只有凝重杀气,但是灿烂星光下、阴绿松影中,那一袭紫衣侵吞了所有色泽,明眸皓齿,面若粉黛,当真是一人以下,万人以上的容貌,何况这许多年品惯了玉泽之清雅,陡然遇见这般虽近在咫尺却捉摸不透的美丽女子,而且是这等幽暗昏惑的时间地点,心里,竟莫名其妙地一惊,不错,美人如诗画,仙魔自可评,沙场之外花欲滴,洛川边掬水,瑶池畔照镜,铜雀宫春深,汉家塞秋尽,若其为菊,好霜重,喜肃杀,忽然就觉得,自己是宁可采菊东篱下的渊明……

    她和玉泽,是两种极端的美,后者是月下仙子,前者是林间魔女,又或许,叫做亦仙亦魔,这么多年玉泽的武林第一美女无人可撼,不过是在她出现之前罢了。

    徐辕心念一动:“你是与玉泽齐名的那位,金国才女燕落秋?!”不错,天下间著名的北倾城南倾国,应该就是她了!

    那女子一脸不屑:“她们?我还不屑于和她二人相提并论!”

    徐辕一怔,但见她典型北国女子的装束,心道: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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