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骑士-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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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两种推断都被排除,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我无言地拿出狂热。
现在还不必急着放出剑刃。对手恐怕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没必要上来就引起对方的警觉。
“请放心,经过我的解释他们已经认识到了误会,并且答应会忘掉在这里见到过两位的事情。”
“……这是什么意思?”
我终究还是不擅长掩饰,警惕的意图全在声音里表现出来了。
“什么意思?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两位并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对不对呢?”
“什么!?”
我下意识握紧了剑柄。
难道这个人真的知道我们的来历?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被逼无奈我只好装起傻来,可是这蹩脚的演技我自己都觉得尴尬。
少年笑而不语,将视线移向了姬乃的方向。
“…………”
我也下意识向姬乃看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哈哈,之前我为什么会有用“低血糖”这种愚蠢的理由就能骗过别人的想法呢?
姬乃因为近距离接触了大量失血的重伤男子,不仅双手被鲜血染红,衣服裙子上也是血迹斑斑。仔细闻闻还能辨认出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裸露在空气中的血迹已经发黑变硬,就连沾在黑色裤袜上原本不太明显的血渍,现在都格外扎眼。
这样一个满身血迹倒在那里失去意识的人,会是“低血糖”就怪了。
仔细一想,刚才他劈头就问姬乃“没事吧”,该不会说的就是这个?
不对,刚才他在现场出现过,应该已经注意到姬乃的状态了才对。不过……当时的位置关系来看,我站在他与姬乃之间,他应该几乎看不到姬乃的身体。可恶,到底是怎样啊……
等等,虽然他是在姬乃施术之后才出现,也并不一定就保证他之前没有在一边观看啊。
也就是说,他或许有可能目睹了姬乃释放魔力的一幕。
…………
身上突然间感受到了寒意。
我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带着姬乃迅速逃走的。目睹血腥场面面不改色,三言两语就让教士离开,很可能对我们了如指掌……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几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向压低音调的话语中注入了威胁的意志。
如果真是如我推测的那种人物的话,反应也应该如我所料才是。
果然,少年若无其事地承受住了我锐利的眼神,微笑着回答道:
“相信你也已经猜到了吧。”
“…………”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让那两位朋友离开只是为了能单独和你们谈谈。能不能请两位……跟我走一趟呢?”
说着,少年双手交错,笼进了长袍的袖子里。同时,笑容在一瞬间失去了温度。
“果然是格里高利之剑吗!”
“哈哈哈哈哈!!!”
浸满狂气的笑声陡然响起,少年的气势在顷刻间暴涨。
这种惊人的压力,甚至不输给君临于格里高利之剑顶点的那个人。
戴维会长曾经向我们详细介绍过格里高利之剑的组织构成。
那个人亲自提拔了名为“圣痕七席”的七……不,八人,以金字塔状的结构统管着数十个战斗小队以及情报机构。圣痕七席就是当代格里高利之剑绝对武力的象征,由于其坚定不移的信仰而获得了“主亲自赐予的奇迹”,存在于身体某处类似圣痕的刻印就是其证明,也是他们名字的来源。
当初那个人来到日本时,特地调来了圣痕七席中的四席,其中有一席是性别不同的双子,因此共有五人。我虽然没有直接目睹四席与蔷薇十字会的战斗,但是能与那个深不可测的戴维会长胶着良久,想必有着相当的实力。
从面前这少年的气势来看,很可能就是圣痕七席没有照过面的三席之一,甚至可能是传说中实力在格里高利之剑中仅次于那个人的首席。
戴维会长曾经说过,以我现在的战力,遇上七席之一的话,大概可以全身而退。
反过来就是说,胜算并不大。更何况现在我身边还有个失去意识的姬乃。
状况近乎绝望。
但这不是放弃的理由。
神代飞鸟身为骑士的意义,就是在这种绝望的状况下,保护姬乃的安全。
——【Sebris】
我在心中默念露娜的真名。
这是不允许存在于世界上的神名,连诉诸于口都不可以,因此我只能在心中默唱,来完成这个仪式。
用以唤醒与露娜契约后从她那里借来的“力量”的仪式。
“La Fanatismo!!”
魔剑狂热亮起了耀眼的光芒,有着特殊质感略带透明的剑刃凭空出现。手中握着的金属棒变成了一柄没有剑格的奇形长剑。
露娜曾经说过,月女神的力量是将意志转变为现实的力量。
而黑之月,司掌的是强烈的自我与欲望。
我想成为姬乃的骑士,能够面对任何困难都足以守护她的,无比坚强的骑士。
这一愿望被露娜化成了我现在这身体机能大幅增强的肉体,以及认我为主的魔剑狂热。
哪怕这是与魔鬼的交易也无所谓。
任何人,也别想伤害到我身后的姬乃!
我默默地将手中剑遥遥指向了面前的少年。
对方也进入了战斗态势。
很好,来吧。这一年以来神代飞鸟究竟有没有虚度光阴,就让你们这群狂人见识一下吧!
“给我停,飞鸟。”
“……哎?”
高扬的战意被打断了。而打断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我想要拼尽全力保护的姬乃本人。
我甚至忘了大敌当前,愕然回过头。
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姬乃,正一脸无奈地望着我,随后重重叹了口气。
哎?怎,怎么了?
我茫然不知所措,甚至手中举起的剑都放了下来。
姬乃没再管我,而是转向了少年那边。
“不好意思,飞鸟是很单纯的孩子。所以能不能请您不要捉弄她?”
“哈哈哈,抱歉抱歉。气氛实在是太好,忍不住就跟着演下去了,哈哈哈哈。”
与姬乃进行着莫名其妙的对话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解除了战斗态势,表情也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开怀大笑起来。
………………
我,我想静静……
Chapter 3…3 Wizard()
Side_Himeno
“飞鸟,拉我起来。”
“咦!?啊,啊啊……”
如果是平常的飞鸟,看到我醒来肯定第一之间凑上来照看,但是这次她却呆然地站在那里,直到我呼唤才像大梦方醒一般急匆匆跑过来。
不过这也不怪她。刚才那一出肯定让她相当混乱吧。
呜哇……在我熟睡的这段时间,全身到处沾上的血迹已经完全干掉。光是看起来脏也就算了,还有些发硬,感觉真难受。我郁闷地望着双手上大片的红黑色如此想到。
“姬乃,还好吧?”
飞鸟总算恢复了点状态,不过脸上明显还挂着疑惑的神色。
“嗯,我没事。”
可能是昨天刚刚“睡过”的原因吧,今天的沉睡时间并不长。话说回来刚才使用魔力之后只是稍微有些疲累而已,为什么又陷入沉睡了呢?还是一如既往地完全找不到规律。
托这个的福,飞鸟不得不一个人面对棘手的家伙。而且从现在的状况来看,相当程度地“搞砸了”。
没办法,毕竟对方看起来又是飞鸟相当不擅长的类型。
“姬乃,躲在我身后。”
尽管我刚才已经传递了“没有危险”的信号,可疑惑的飞鸟最终还是选择了继续警惕,她将我护在身后,瞪视着还在失笑的少年。
“飞鸟,不用太紧张,这人应该没什么敌意。”
“不姬乃,刚才他明明说过让我们‘跟他走一趟’,而且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飞鸟难得地固执己见,虽说是向着错误的方向。
不过看到她那认真的表情,我忽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呢。为了我们的安全不能放他活着回去。飞鸟,动手吧。”
“遵命!”
得到我首肯的飞鸟面露喜色,精神抖擞地再度架起了剑。
该不会是对可以打架这种事感到开心吧?飞鸟的话搞不好真的会这样想也说不定。
我悠闲地转着这样的念头,对面可有些坐不住了。
“不不不,请等一下。”少年慌忙笑着摆手,“那只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吗?”
飞鸟放下了剑。
“啊……想让你们跟我走一趟的部分确实是真——”
“果然是真的吗!!”
飞鸟又拿起了剑。
“这个是真的没错!可我没有恶意也是真的!真的!”
面对苦笑着拼命解释的少年,飞鸟又把剑放下了。
啊,这个真好玩。
“行啦飞鸟。”
闹剧还是到此为止吧。稍微报复一下那家伙就够了,下面是谈正事的时间。于是我从后面拍了拍飞鸟的肩膀,示意她停下。
“我是开玩笑的,这人应该不会危害我们,至少暂时看来是这样,所以不用太紧张。”
“唔……是吗?”
飞鸟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了魔剑。
大概是刚才的闹剧相当地消耗了她的紧张感吧,飞鸟这次终于没有再坚持。
“姬乃怎么知道那个人没有威胁?”
虽然没再坚持,显然疑问还没有消除的样子。
“当然是从你们刚才的对话推断啦,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又不会读心术。”
“咦?难道姬乃早就醒过来了吗?为什么不早点出声嘛。”
飞鸟哀怨地盯着我。
“也没多早,就一会儿而已。剩下的就是靠推断把握状况啦。”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那个人刚到没多久我就醒了过来,没有睁眼纯粹是想要看看他面对飞鸟这么“弱”的对手会不会露出马脚。让飞鸟知道的话,她一定又要摆出那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可爱是很可爱,不过相当不忍心。然而从结果看来似乎并没有特意做这种事情的必要,因为对方好像并没有刻意想要掩饰什么。
我斜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长袍少年,他正笑眯眯地望着我和飞鸟交头接耳,并没有什么应对行动。原来如此,是想考验我的推断吗?正合我意,那就来试试吧。
“放心,虽然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总之肯定不是格里高利之剑。”
“为,为什么啊?他可是三言两语就打发走了那两个教士,说明肯定是教廷里地位很高的家伙。而且还清楚我们的身份,不是格里高利之剑是什么?”
“以飞鸟来说是不错的推理呢。不过很可惜全错。”我狠下心来无视失落的飞鸟,继续说了下去,“首先,他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只不过是顺着你说的话虚张声势而已。仔细回想一下吧,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点破我们不是吗?”
“好,好像是这样啊……”
“如果他真的清楚我们的身份,完全没必要这样旁敲侧击,直接威胁我们就好了。您说是吧?”
我向长袍少年抛去挑衅的笑容,而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同样以微笑回应。
“既然这样他又是怎么让那两个人离开的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飞鸟听不懂德语,所以误认为他们只是在普通地交谈。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虽然听不太清楚,可是那个人对两名教士说的显然不是德语,而是我也听不懂的什么。用当地德国人也听不懂的语言就能让他们依照自己的意愿行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而最关键的是,尽管极其细微,但是我感觉到了一丝魔力的波动。飞鸟对魔力并没有我这样敏感,所以漏看了这关键的一点。”
“难,难道说——”
飞鸟猛地转向了微笑着的长袍少年。
“没错。这个人的立场并不是‘那边’,而是‘这边’。不是教廷的爪牙,而是魔法师。他也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只是在刚才目睹了我施术的一幕后,悄悄跟到了这里。归还钱包那一出恐怕也是有意为之吧,目的是近距离探查我们的情况。您说我的推测正确吗,魔法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