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骑士-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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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视线,发现姬乃正怔怔地凝视着我的右手,身边的两人一个瞪大双眼,一个捂住嘴巴。
果然,直接看到会受不了吧。
小臂上的肌肉已经被拉扯得四分五裂,透过崩落的肌**隙甚至能清楚看到白骨上的齿痕。
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我在本能下避开了要害,主干血管并没有被伤到,虽然鲜血一直在滴个不停,但是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失血而死的危险。
然而,我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无论肌肉还是神经早已支离破碎,已经无法挽回了。
手掌虽然勉强还保持着正常的血色,但早已无法动弹。不,连知觉都已经失去了。明明在刚才还是能活动一下的……或许是最后的乱来彻底毁掉了最后一点联系的神经吧。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蠢。
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了。虽然在一起的日子尚短,但迫不得已也只能就此别过了。
再见啦,我的右手。
“啊哈哈,其实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是一只右手而已。大家没事才是最重要的。其,其实别看我这样,左手也很灵活呢。为了锻炼这个,小时候可是吃足了苦头呐。所以就算只剩一只手,今后的生活也——”
“笨蛋!”
我空洞的辩解,突然被姬乃的叫声打断了。
那是虚弱的,却竭尽全力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明明,明明说过那么多次,不要自己一个人乱来,可是,可是还把自己搞成这样子!”
姬乃的声音里,蕴含着怒气。
啊……都是因为我的不争气。
“对,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嘛!”
姬乃的怒吼再次盖过了我的声音。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抓住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不可思议地,被她握着的右手,明明已经失去知觉,却感受到了触觉以外的别的什么。
“……说教等以后有时间了说个痛快。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治好伤势再说。”
治好?姬乃到底在说什么?这样的伤势,顶多只能临时处理一下,最终的结果就只有——
“过去已经成功过一次,这次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姬乃猛地抬起头。
视线相交,我从她眼中读出了强烈的决意。
难,难道说她……
姬乃的行动,远比我的思考更加果断。
她以小心呵护一般的轻柔动作,用双手包住了我的右手,接着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不知产生于何处的强大搏动。
“扑通”
就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但是它却产生了如同冲击波一般的震撼。
简直就像是沉眠的世界突然苏醒,散发出强烈的生命波动。
紧接着,我的视野被白光完全覆盖。
不,是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了淡淡的白光之中。
略带暖意的光芒,轻轻推开了清冽的月光,将我温柔地包裹在内。
身心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适。
虽然这种感觉并不存在于记忆之中,然而我身体的本能告诉我,这就像是尚未出生之时,被母亲的身体保护着的感觉。
“母亲”
意识中飘过的这个词,就像一根粗重的针刺进脑中,令我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清楚了许多。
对于我来说,关于母亲的回忆完全不是这种温柔而浪漫的东西。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就在漆黑的雾霭渐渐在我内心弥漫开时,伴随着轻笑声的声音却将之一扫而空。
如同清泉的声音,顷刻间便将我心中的污秽冲刷干净。
这,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细想,右手就传来一阵瘙痒感。
不,确切地说,不是右手,而是更上方的右臂,被魔物的利齿撕开的地方。
我不禁向下望去,随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断裂的肌肉竟然正在自行生长接合,就像是破坏的过程被倒放一样不可思议。
这就是姬乃的能力吗?
只不过片刻的功夫,白光就开始渐渐褪去。
等到朦胧光影下的视野变得清晰时,重新暴露在月光下的我的右手,已经看不出丝毫伤痕。
在场所有人,全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然而在这之中,表情最惊诧的竟然是施术者本人。
“没,没想到真的这么顺利呢……”
我们三个,只能面面相觑,露出苦笑。
Chapter 32…5 扭曲()
Side_Himeno
“飞鸟,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我的询问下,飞鸟才开始一开一合地活动右手,随后又朝着空气挥了两拳。
用左手抚摸着右臂的她,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
别说是她了,连我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种事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之前我也曾经有过,用自己的双手治愈飞鸟伤势的经历。
可是那次的经历,对我来说更像是梦境一样。
在雨夜中狂奔良久后,意识就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当看到重伤的飞鸟更是心如乱麻,后面发生了什么,说实话记忆真的很模糊。要不是有佐竹她们的说明,以及臭老爹后来的解释,我甚至有可能以为她们是联手给我开了个玩笑。
而这次则不同。
飞鸟就在我眼前受伤,我从头到尾都看得很清楚。同样,我的意识也十分清晰,并没有混乱模糊。
这次,是我凭借着自己的意志,主动想要使用“能力”来治疗飞鸟。
这是被父亲禁止的,我很清楚。
随意使用能力会产生怎样的后果,我也完全无法预料。
然而,看着飞鸟眼神暗淡,用失落的语气说出“只剩一只手”这种蠢话时,我实在是无法忍耐。
明明是因为保护我们才弄成这样子的。
只有飞鸟一个的话,她一定可以很轻松地逃掉。
可是她非但没有怪罪我们,反而决定一个人默默承受严重的后果。
这叫人怎么看得下去啊!
所以,我必须治好她。
我想这么做,我也一定可以做到。
真是不可思议。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心跳突然开始变得剧烈。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对我说,放松就好。
于是,我暂时闭上了眼睛。
在心脏有力的搏动下,一股股热量顺着我的手流到了飞鸟的手臂上。
两人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联系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而就以我们紧握的双手为中心,佐竹曾经提过的白光弥漫开来。
并不刺眼的柔和光芒,带着令人安心的温暖。
在因为光芒而变得有些朦胧的视野下,飞鸟的手臂竟然真的开始愈合。
原本惨不忍睹的伤口,没过多久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甚至连之前身上微小的擦伤与脖子上的划伤都已经无迹可寻。
剩下的只有皮肤光滑紧致,看上去相当健康的一条右臂。
大家与我一样,都呆呆地望着飞鸟的手臂。
前一刻明明还是那样凄惨的状况,现在看来,那简直像是幻觉一样。
不……或许眼前这个才是幻觉?
我伸出手,捏了捏飞鸟的手臂。
不粗,但是很紧实。放松时很有弹性,紧张起来又坚硬有力,确实是一如既往的飞鸟的手臂没错。
也就是说,我真的做到了吗?
我凝视着自己的双手。
既没有发光,也没有流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再普通不过。
只有胸口残余的些微热量,证明着曾经有庞大的生命力透过我流入飞鸟的身体。
冷静下来想一想,这好像是很厉害的事情啊。
有了这种能力,医生什么的就完全不需要了嘛。
“姬乃才是,没什么异常吗?”
“异常?啊……是说那个啊。”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飞鸟指的是那个所谓的“副作用”。
可是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疲劳感确实是有,身子乏力,也有些想睡,但是就仅此而已了。
或许是使用能力会消耗体力吧,只是这样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称得上“副作用”的东西。
恰恰相反,我正沉浸在巨大的解放感中。就像是挣开了常年封困的枷锁一样,身心都感觉到相当的舒畅。
就连不时袭来的疲劳感,都有种充分运动过后大汗淋漓般的畅快。
——虽然这么说,不过我也很少有运动到这份上的经历就是了。
“没什么,正常的很。”
“真的吗?”
飞鸟竟然不相信我。
“我说啊,比起我,现在你的问题才比较重要吧。这次竟然敢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地乱来,不好好教育你一下是不行了。”
“这,这个……”
飞鸟窘迫地挠挠头。
明明心里攒了一大堆抱怨的话,可是看着她的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也知道飞鸟从来都是为我着想,可是这样……
我一时说不出话,飞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样子。两人之间产生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不不不,两个人都相当的乱来啦。”
谢天谢地,小步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插进对话里来呢。
虽说发言的内容我很难赞同。
“我哪有。乱来的只有飞鸟一个吧。”
“刚才是谁突然捂住我嘴巴,差点把我憋死!这么快就忘啦?”
“那,那是因为情急之下没办法嘛!对不起!”
没想到小步竟然还记恨着这个。
“姬乃的问题先不说,飞鸟的确是挺乱来的不假。”
这样说着的清美,目光投向的不是飞鸟,而是散落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时间包括飞鸟本人在内都说不出话来。
与飞鸟战斗良久的那只,下场如何自不必说了,脑袋已经消失不见,四肢各自扭向了奇怪的方向,脊柱断裂的身躯如同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惨状让人没法不回想起,那天在阴暗小巷中目睹的惨状。
然而与后面冲上来的那只相比,这只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就在这具魔物尸体的不远处,还摊着一张“饼”。
确切地说,是经过不知多少次砸击之后,从里到外已经被完全破坏的,曾经是“生物”的一滩烂肉。
如果是牛肉的话,捶到这种程度,煮好后肯定用筷子都夹不起来吧,毕竟肉质太过松软了,哈哈哈。
…………
本来只是想在心里开个玩笑转移下注意力的,没想到选错了题材,这下反而感觉更反胃了。
我没直接说出口真是谢天谢地,小步要是听到了会直接吐出来的吧。
毕竟现在她只是看着就已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了。
“我,我……”
“飞鸟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和自卫,做出了该做的事情而已。这些怪物如果不‘彻底’消灭的话是不会停下来的,对吧?”
“啊,嗯,嗯……”
在飞鸟想要说什么之前,我就抢先打断了她。
说实话,刚才看到飞鸟战斗的景象,我也有些吃惊……不,说实话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直接目睹现在进行时的暴行,果然跟只看到结果的冲击力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没想到那个老实巴交循规蹈矩的飞鸟,在战斗中也会……
如刀锋一般冷彻的面无表情,然而在这之下却涌动着名为杀意的滚烫岩浆。
即便手中的魔物已经完全没了动静,还是露出疯狂的冷笑,一次又一次地施以能将普通人轻松送入地狱的致命攻击。
飞鸟,原来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
不不不,我并不是因此讨厌她,或者感到畏惧疏远什么的。
该怎么说呢,我从她的举动中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似乎,飞鸟在战斗中超过了某种限度,战意就会开始无止境地燃烧。
熊熊烈火固然能将敌人蒸发殆尽,但我很担心她会不会也被自己的火焰所灼伤。
毕竟这种奋不顾身两败俱伤的打法实在是令人太担心了。
“小姬嘴里虽然这么说,心里肯定担心的不得了吧。”
“是啊,毕竟飞鸟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奋不顾身的事情,姬乃肯定会提心吊胆呢。”
回过神来,发现那两个人正笑嘻嘻地盯着我。
不好,该不会跟飞鸟在一起时间太长,被传染了思考外露病吧。
算了,这两个人的话,就算我板着一张脸,大概也能猜出来我在想什么。
“废话真多,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