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月无落花-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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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夏出去了，花九夷叹息了一声。丹夏要她助帛书军一臂之力，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可是现在，长风列缺的态度摆在那里不说，她的身子毁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那个能力。原本在飞凤别院时，保十几人不死，已经是勉强，而且还是借助幻魔琴之力。如今，幻魔琴不在这里，而她要面对的是千军万马，谈何容易。只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枯坐了一会，有人来报。长风元帅有请。花九夷答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就随着那女兵到长风列缺的大帐去。
帐子里，长风列缺戴着面具，坐在桌子后面，埋首在堆积如山的军务之中。见了花九夷，也只是柔声呼唤了一声：“阿九，过来。”
花九夷看着那堆积如小山一般的小册子，不由得也有些头疼：“长风。”
长风列缺放下笔，揉了揉额心，声音有些疲惫，只道：“你睡得可好？”
她一怔，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不由得也放柔了声音，道：“很好，长风。”她靠上去，用她的手代替了他的手。
长风列缺感觉到她的手艺明显进步了很多，脸不禁沉下去。当初在军中，让她给他揉太阳穴，纯粹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为了哄她心甘情愿地为他服务，他还要夸她几句“很好”。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她的手艺平白变得这样精湛，是在哪里练出来的。自是不言而喻。
但是心情压抑归压抑，他还是将一肚子的憋屈都咽了回去，只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道：“我想你没事干，也要闲得慌，不如就来给我帮帮忙。来，给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军务整（。。）理一下。”
花九夷答应了一声，把手抽了回来，去整（。。）理那堆数量可怕的军务。分门别类地整（。。）理到一起，又或者是给他研磨。看得多了。她大概也理出了头绪。这些册子，说的无非是四件事。一是祝融战场，一是句芒战场。另外，则是玄武长公主失踪之事，再则，就是对待属国的问题上。
她一边研磨，一边忍不住道：“长风，玄武公主失踪在帛书，难道真的能保证她还活着吗？”
长风列缺道：“护送她的是玄武第一将斗将和第二将牛将。我人在这里，谁能伤得了她。”
她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道：“那么，有没有可能是内乱？”
长风列缺摆摆手，道：“那也不可能。牛将对玄武公主极为忠心。就算斗将发疯，牛将也会拼死护住玄武公主。在玄武国内，牛将虽然排名第二，就算不如斗将，也相差不远。以斗将的实力，可败牛将，却绝对不能杀牛将。而只要牛将不死，玄武公主就不会有事。何况，玄武长公主本身也是一位杰出的女将，又才智过人，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殒命。”
花九夷轻声道：“那么，如你所言，有斗将和牛将护送，玄武公主绝不可能出事。除非……难道真的是斗将叛乱？”
长风列缺道：“这个，谁也说不清楚。斗将世代忠良，出这种事的可能极小。”
花九夷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要找人，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长风列缺粗暴地打断。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冰冷地看了她一眼，看着她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便柔和了下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哑地，道：“你不需要担心这些事。这些。留给我去忧心就好。你现在身子这么弱，哪里帮得上忙。不添乱就很好了。”
花九夷低着头，硬着头皮道：“我身子虽然弱，但是找个人还是……”
长风列缺再次打断她，这次却柔和了一些，只道：“你放心，我已经派了离将全权负责此事。离将是为我帛书第二将，不至于连个人都找不回来。”
花九夷不做声，为不知道该如何说服他而烦恼。
长风列缺轻声安抚道：“阿九，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早日好起来，阿九。”想到她身上那个莫名其妙的毒，他的心情又阴霾起来。
花九夷见他变了脸色，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心中只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又有些无力。她总是自责的。总是认为战事是因她而起。可是她一点忙都帮不上……难道她真的只能拖累他？
当下，他们也不再多说。花九夷一门心思给他研墨，整（。。）理军务，或是调理印鉴的印泥。有了她的帮助，长风列缺的速度快了起来，处理好的那一堆，迅速增加。
到了人进来送晚饭，长风列缺丢下笔，长吁出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让她坐进自己怀里：“阿九。”
花九夷乖巧地答应了一声，给他倒水。
长风列缺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腰身，看着她纤细的素手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花九夷抬头看了他一眼：“长风？”
长风列缺道：“阿九，你想不想闹闹？”
花九夷的手一僵。闹闹，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想。
长风列缺道：“不如，我让人把闹闹接到军中来，你亲自照顾他，好不好？”
第二卷：携手篇 第一百三十九章：争端
第一百三十九章：争端
花九夷吓了一跳。忙道：“这怎么行？这里是军中重地，我在这里已经是不妥，若是把闹闹带来，惹人非议啊。”
长风列缺想，也是。把花九夷留在身边，人家服气，那是因为她的身份本来就是他的幕僚。若是把那奶孩子带来，确实难以服众。想到这里，他又觉得闷闷的。总得给花九夷找点事情做，省的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回头又出了什么事情，他多少根肠子都不够毁。
于是他道：“那，你就跟在我身边好了。正好，我却一个随身伺候的侍从。”
花九夷却有些不安了，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道：“长，长风。”
长风列缺抬头看着她：“嗯？怎么了？”
她道：“先前，你跟我说，是殷雷大人在照顾闹闹。那么现在，殷雷大人已经到句芒去了。那么。闹闹……”
他道：“你放心，元帅府的人会照顾他的。”
花九夷“哦”了一声，却显然，还是不放心的。服侍长风列缺吃过饭，她自己却有点味同嚼蜡。
长风列缺一直在仔细观察她的脸色，道：“怎么？不舒服？还是不习惯军中配置？”
花九夷忙道：“没有，这样就很好。这水，是山泉，很适合我。”
长风列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他在想，虽然任性了一点，但是她的身体还不好，总不能叫她跟着他一起受苦。总要想个法子才是。
花九夷坐立不安了一会，终究，还是道：“长，长风，不如，让我回边城去吧。我想，我来照顾闹闹，总比……”
她的话没有说完，长风列缺就捏碎了手中的毛笔。她吓了一跳，不敢再提，只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还是红的，但是声音已经柔和了下去。他轻声道：“你不要乱想了，闹闹好的很。你的身子这么弱。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长途跋涉。想都不要想。我知道你想闹闹，可是殷婶子很疼爱他，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花九夷忍着眼泪，不敢再多说。她岂止是想，根本就是日夜思念，想到心都要痛。那个孩子，从生下来到现在，已经快三岁了吧。可是她只看过一眼，而且还是在她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只得了一个皱巴巴的一团嫩肉的印象。甚至他好不好，都一直是长风列缺在说，她连一个去验证肯定的地方都没有。做母亲做到她这步田地，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长风列缺心中不忍，但是知道绝对不能纵容她。而且他心中愈发烦闷暴躁，当下，只是低下头，道：“你到军床上去休息一会儿吧。等睡醒，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花九夷低着头，去了。
可是真的能睡一觉，就什么都不想吗？毕竟，生个孩子。又不是做一场梦。当初在飞凤别院，她就觉得，长风列缺对她的孩子，似乎不怎么上心。可是那个时候，生死关头，她也没有多想。可是现在，她明明觉得与自己的骨血是触手可及的，转一个念头，却又远去了天边。
为什么呢？她真的很想问，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孩子。
她的头挨到硬邦邦的枕头，看着那扇将他们隔开的屏风，闭上了眼。
长风列缺捏着被他自己折断的笔，手下就是她整（。。）理过的册子，这一本，说的应该是玄武公主之事。可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他，其实并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好不好。他从来就没有问过。现在给花九夷的一切说法，一切承诺，其实都是他想当然的。他有些踌躇，若是，日后闹闹并不如他所说的那样好，那么，她大约，又要伤心欲绝了吧。
她是被一阵说话声吵醒的。原来是帐子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将领，在议事。她抱着被子坐了起来，侧耳听了听，却只听到一群陌生的声音。长风列缺似乎并没有插嘴。但是她知道，他应该就在那里，高坐首位，等着所有人都把观点发表完。
他们在争吵的，似乎就玄武之事。有人认为，除了把玄武公主找回来，还应该向玄武方面施压。但是大多数则认为，不如派人出使，去表达友好的意思，两国携手，快快将公主找回来才是正道。大约是吵累了，帐子里的动静，从一开始的精彩纷呈，慢慢地变得稀稀落落起来。
长风列缺的一双眼睛，冷冷地扫视过每个人身上，直到最后一点声音都安静下去，他轻咳了一声，道：“玄武公主之事，本来就是玄武自己的事情。纵使他家公主在我们帛书失踪，我们急着表明立场，难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与此事有关系吗？”
众人一愣，然后纷纷噤声。听他说下去。
长风列缺一挥手，道：“作为友邦，我们只需要做到一个友国的立场，尽力派人帮助寻找就够了。过分热情，和过度反弹，都是不妥。玄武王不是笨人，他应该明白本帅这么做的意思。何况，玄武并不是轻易介入战争的国家。玄武公主虽然在玄武国内威望甚高，玄武王也绝不会仅仅因为她一个人，就让自己的整个国家卷入战争。你们当谁都是祝融那样的蠢货，被激怒一下。就气势汹汹的挥兵压境？”
一个将领小心翼翼地道：“那么，元帅认为……”
长风列缺从桌子上，捡起一本陈词玄武公主失踪之事的册子，道：“本帅的认为，本帅都已经去做了。现在，不要再老是问一些重复的问题。如今战事吃紧，本帅没有打算把时间都耗在同一件事情上！”
众人立刻缩了回去，不再纠缠不休。这里有些当年在边城就跟随坎将的将领。当年的坎将，虽然是少年就身居高位，但其实，却是没有多少傲气的。他为人血性张扬，赏罚分明，从来不会随便给自己的下属气受。但是如今，他虽然依然赏罚分明，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冷冰冰起来，好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更是让人感觉到，他是他们的统帅，高高在上，不可亵渎。这种感觉，以前是没有的。坎将变了。
众人又就祝融战场下一步的行动商量了几句，就下去了。
花九夷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远远地站着，看着他。
长风列缺没有抬头，却有些疲惫地笑道：“做什么，还不过来。”
花九夷慢慢地走过去，让他拉住了手。她轻声道：“长风，不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长风列缺把头靠在她肩上，有些疲惫地道：“阿九，我不后悔。”
她不做声了。
在历史上，帛书很少主动侵犯其他国家。就算是出兵，也大多是因为领土被掠夺，所以要出兵讨回。这一次出兵祝融，被载入史册，大约要被写成是帛书为了保王子，将辽州割让给祝融。王子内疚。所以要挥兵进攻，把辽州抢回来吧。而句芒，则是他们先派兵支援帛书。帛书王子便采取直接进攻句芒的策略。一切，不过是兵法，策略。
可是他们都知道，事情，不是那样的。
长风列缺曾经发下宏愿，有朝一日，他必定灭句芒！
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甚至连自己的妻子也保护不了。于是他挥兵进攻两大国，他总不能，让她白受了委屈去。何况，他闯入祝融之事，已经在四国之中引发争议。帛书的日子，不会太好过。唯有他挥兵进攻句芒和祝融，狠狠地削弱这两个国家。即使不能一统天下，也能够帮助帛书不至于卷入被两个富庶强国镇压的下场。
那么，说到底，这场战争，是因他而起的。他必须负全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