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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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了。”
井九看着青儿说道:“青天鉴在哪里?”
青儿顿时从伤感的情绪里醒来,盯着他警惕说道:“你想做什么?那是我的。”
井九说道:“青天鉴是我和柳词从云梦山里偷出来的,提议的人是童颜,他承诺把青天鉴给我。”
青儿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竟是被童颜倒手到了青山,不禁气急,说道:“你们下棋的人怎么都这么心黑呢?”
这些年里,这句话她想过不下数十次,说也说了好几次,井九自然不在意,提醒道:“外面不安全。”
青儿冷笑道:“放心,安全的厉害,倒是你担心自己吧。”
这话里明显有些深意,井九看了她一眼,说道:“童颜在隐峰,你要不要见?”
青儿说道:“不见,我算是看明白了,人都不是好东西。”
井九说道:“人本来就不是东西。”
青儿说道:“你呢?”
井九沉默了会儿,问道:“你后悔了吗?”
青儿也沉默了会儿,说道:“自己变成人才知道为什么人会想那么多,现在还不知道是好是坏。”
井九没有再问这方面的事情,说道:“你准备住哪里?”
他不会再把承天剑鞘拿出来,青儿自然不能再继续住在里面。
青儿说道:“我随时可以回青天鉴,你不用担心我。”
井九分了道极细的剑识落在她的裙子上。
青儿看了他一眼,转身向着上方的星光里飞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井九感觉到那道剑识消失了,有些意外。他算到青儿肯定会回青天鉴里,才会留下那道剑识,想要知道青天鉴的位置,没想到居然被青儿看穿,最没想到的是,青儿居然有能力抹灭那道剑识。
如此也好,想来没有人能找到青天鉴。
他起身走到洞外,看到崖畔的三人一寒蝉,再次想起那只猫,望向对面的清容峰。
淋过春雨的云海,比平日里低了些,星光如水,把清容峰的景物照的非常清楚。
清容顶那块黑岩与那棵花树还在旧日的位置,花树正在盛开,但没有人影也没有酒,这让他有些担心。
……
……
众所周知,清容峰主南忘好酒,嗜酒,甚至酗酒,而且最喜欢躺在峰顶那块岩石上,对着那棵花树饮酒。
哪天她没有喝酒,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或者心情极度不好。
在洞府的深处,南忘压着阿大,居高临下看着它的眼睛逼问道:“井九到底是谁?”
阿大在她怀里喵了两声,听着有些沉闷。
南忘冷笑一声,说道:“不要说什么都不知道,在荒山杀南趋的时候,他是怎么回事?西海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从碧湖峰去了神末峰,对着他这么老实?”
阿大是通天境的镇守大人,无论境界还是地位都比她这个清容峰主要高,但它是真的不想得罪这个女人。
当年柳词把碧湖划给南忘做禁地的时候,她连清容峰主都不是,它又敢说个不字吗?
就算是洗澡水还不是一样要喝!
嗯,还不错。
就像这时候被她抱在怀里的感觉。
这应该是色诱吧?
问题是我该怎么回答呢?
阿大很苦恼。
如果井九的真实身份让南忘知道了,他绝对会成为有史以来最短命的掌门。
别看在天光峰顶,井九打白如镜似乎很轻松的样子,那是另有隐情,阿大很确定他打不过南忘,更何况那会是处于疯狂状态的南忘。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阿大用神识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南忘哼了一声,说道:“修行界关于他有这么多传闻,我怎么知道哪条是真的。”
“哪个传闻传得最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啊。”
阿大艰难地挤出头来,发现这风有些香,有些暖,有些软。
南忘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他真是景阳的后人?”
阿大喵了一声,表示反正他身上有景阳的味道。
南忘若有所思,说道:“所以你才如此听他的话,甚至愿意帮他看家守院。”
阿大用可怜的眼神告诉她,你的师父师叔我都得罪不起,这位小爷我也得罪不起,不然万一哪天你师叔回来了怎么办?
南忘蹙眉说道:“柳词知道他的身份,才想着把掌门之位传给他?”
阿大喵了一声。
南忘说道:“柳词死在哪儿了?”
阿大表示不知道。
在天光峰顶的时候,它很仔细地观察过所有人。
当承天剑鞘插回石碑上时,元骑鲸有些佝偻,广元真人叹了几声,过南山的脸色有些苍白,不少人都面有悲色。
只有南忘与卓如岁两个人的眼睛是红的,很明显哭过。
修道之人怎能如此。
阿大有些怜惜地看着她,心想难怪你修行境界一直提升的如此之慢,原来还是那个多情之人啊。
想着这些事情,它用两只前爪轻轻地踩了踩,表示安慰。
南忘拎着它的颈向洞外走去,说道:“你还这么流氓呢?”
阿大喵了一声,心想这是本性,再说了在碧湖峰顶,在湖中舟上,不都曾经有过吗?
来到洞府外,站在崖边,看着对面的神末峰,南忘忽然问道:“他是景阳和谁生的?”
本章完
第七章不是当掌门的料()
阿大感觉到强烈的警惕不安,如果不是境界高深,竟是险些炸成一朵蒲公英。
它仰头看着南忘,一脸无辜,表示井九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他好像去过水月庵。”
南忘看着对面的神末峰,自言自语道。
阿大喵了一声,心想那时候我不在他身边。
南忘细眉微挑,训斥道:“你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了,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回去后给我盯紧些!”
说完这句话,她直接把它扔到了天上。
青山九峰里,适越峰与昔来峰隔的最近,只有一道石梁的距离。
神末峰最孤,哪怕是最近的清容峰也隔着数里。
也只有南忘这样的破海上境强者,才能把一只猫扔出这么远。
阿大化作一道白影,贯穿云海与夜空,画了一道弧线,落在了神末峰顶。
轰的一声响,石屑到处乱飞。
正在崖畔发呆的顾清、元曲与平咏佳,还有正在吸收天地灵气的寒蝉都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来看。
崖面上出现了一个坑。
阿大从坑里爬了出来,摇头晃脑抖掉石屑,又像吐猫毛一样呸了好几声,回首望向清容峰,眼里满是恼意。
幸亏神末峰的禁制没开,不然它今天真要掉一身毛,疼好些天。
名字再如何乡土,看着再如何无害,似乎在神末峰没有任何地位,它终究是青山镇守白鬼大人,是年轻弟子心里的老祖宗,顾清三人自然不便看着它如此狼狈,赶紧散开,回到道殿里。
井九走到它身后,问道:“还好吗?”
阿大再回首,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好个屁,没看到我这样了?
井九有些意外,心想眼神幽怨也就罢了,为何会有恨意。
阿大愤怒地喵了一声。
“要弄白如镜,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直接就掐下去了,不疼啊?还有!最后如果不是我用威压震住他的心神,你打得过他吗?你要打得过他,一直把我抱着做什么?就为了装吗?我呸!”
井九心想自己现在刚刚破海,在先前那种关键时刻,当然还是要把你抱着比较安全。
阿大的愤怒依然未消:“你装就装吧,结果装完就不管我死活了?居然让那个酒鬼把我抱了过去!”
井九说道:“她打不过你。”
“这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吗?我要真把她的脸挠花了,元骑鲸会是啥态度!你会是啥态度?”
阿大更加愤怒,在神识里疯狂地吼着:“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
……
……
说元骑鲸,元骑鲸就真的到了。
这次来的不是三尺剑,而是他本人。
阿大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终是没敢做什么,捞起一直在装死的寒蝉,转身向洞府里走去,去找腊月。
元骑鲸神情漠然,心情却有些略怪,问道:“阿大这是怎么了?”
井九不方便说南忘的事情,转而问道:“一夜你都等不及?”
元骑鲸面无表情说道:“不说明白,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说的自然是柳词遗诏的事情。
白如镜逼元骑鲸宣读遗诏的时候,就可以看清楚,他已经猜到了遗诏的内容,而且不想执行。
井九走到崖边坐下,双腿下意识的荡了荡,发现脚底离云海比平时更远。
元骑鲸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说道:“你腿没他长。”
井九说道:“今夜的云太低。”
元骑鲸说道:“你真想当掌门?”
井九说道:“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当掌门?”
星光落在元骑鲸的脸上,脸色如雪。
他没有受伤,是在生气。
三百年前我就想让你当掌门,结果当时是谁不干,还让柳词当了?
“你是当掌门的料吗?”
元骑鲸寒声说道:“柳词真是胡闹!”
不管是修行天赋、智慧、推演计算能力、阴谋水准,井九都很优秀,甚至可以说完美,是青山掌门的完美人选。
问题是元骑鲸知道他有病。
懒病。
柳词也很清楚这点,为何会在遗诏里写下井九的名字。
在元骑鲸看来,道理很简单,就是为了防着自己。
不管是方景天还是广元真人,也不用理会天光峰一脉的意见,如果元骑鲸真想当青山掌门,谁能压得住他?
就连太平真人回山都没用,放眼朝天大陆,只有一个人能让元骑鲸主动退让。
柳词看着温和而低调,真是智慧无双的人物,用一个方法便解决了青山继承可能出现的所有问题。
井九看着云海的尽头,说道:“你以为我想?”
元骑鲸说道:“不想就不要做,几百年来你不一直这样?”
井九依然看着远方,眼神有些复杂,说道:“你不知道这几年我与他的对话。”
元骑鲸心想你居然也会和人聊天?
“他最常问我的话总是那么几句话,你来做掌门?掌门你来做?要不然你来?你来?”
井九沉默了会儿,说道:“我来就我来。”
风过青山。
说来就来。
峰顶安静了很长时间。
元骑鲸神情木然说道:“激将法对你无用,你终究还是为了承天剑。”
虽然是剑鞘,但青山众人习惯了称之为承天剑。
井九心想不管你怎么说,掌门可以不做,剑鞘反正是不会拿出来的。
元骑鲸踏空而起,准备离开,说道:“既然做就好好做。”
井九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元骑鲸不急着走,问道:“大典什么时候办?”
继任青山掌门这种大事自然要大办,必然会是修行界里最盛大的一次典礼。
井九说道:“我又不是适越峰的弟子。”
崖下传来猿猴们小心翼翼的应和声。
“不是要你耍猴给人看。”
元骑鲸强行压抑住怒气,说道:“云梦山今天开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种时候,青山不能低调。”
井九想了想,说道:“那你安排。”
元骑鲸说道:“什么都要我安排,那还要你这个掌门做什么?”
井九还是不说话,反正承天剑你别想拿走。
……
……
晨光初现,朝阳未升,神末峰的三名弟子便已经醒了。
他们站在崖畔,看着眼前的云海,自然生出壮阔情怀,却又觉得有些紧张。
太阳渐渐从群峰之中升起,云海生起微波,峰顶渐渐明亮,却始终无人前来。
神末峰就像以前的数十年、数百年那样安静,甚至有些孤清。
元曲与平咏佳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想多了,修道之人清静无为,掌门又不是皇帝,哪里可能出现上朝那样的场景。
顾清有些奇怪,也没有多想,摇了摇头,取出铁壶开始准备煮茶。
做了掌门的弟子,似乎与以前并无不同,轻松之余,难免也有些淡淡的怅然。就在这个时候,崖下的猿猴们忽然叫了起来。顾清侧耳静听片刻,说道:“山下有人求见掌门。”
元曲望向山下,视线被云海所阻,也听不到那里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里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