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贵女-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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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伺候的也不让近身。婢子们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淳安闻言莫名就起了怒气:“云小宝,你不要装神弄鬼了。”这样的云小宝令她想到她小时候那个可怜兮兮的自己。
她也顾不得旁人的异样的眼光,啪的一下推开靠近床的窗子。刺目的光线照进来,逼得许久没有见阳光的人惊恐的尖叫起来。
“快关掉,快关掉。”云小宝缩在角落里大喊道。
周围的婢子嬷嬷都没有反应过来,不禁瞠目结舌。眼看着淳安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一把扯掉盖在云小宝身上的被子,将穿了一声莹白色里衣的云小宝一手拎起来。
“住…住手,淳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陆王妃听到儿子的尖叫,心道不好,慌忙冲进来,一眼就看到淳安一拳头比划在自己儿子脸上的场景,吓得魂飞魄跳。
面前的云小宝一半脸颊隐在黑暗中,另一半露在光线当中,因为近几日的折磨,他原本丰腴的脸颊消瘦了,面色呈现难看的焦黄色,他的头发披散下来,流着眼泪的一只眼睛就像是经历无数磨难的老人。而另外一只隐藏在黑暗当中的眼瞳却又闪着令人心惊的悲愤光芒。
淳安微怔,云小宝遇到什么事了?
林明月有些着急,不明白淳安怎么做出这么失态的事。“蓉儿,不得胡闹,听姐姐的话,快把小宝松开。他快喘不过气来。”
淳安的手拽在云小宝的脖子上,她原本就比同龄的云小宝更高些,更别说这会儿她是站着,而云小宝是半跪着。
淳安这才松手,反应过来自己又做了一件糊涂事。“对不住,我太冲动了,还以为你…总之我太冲动了。”
她说着自己眼圈都红了,快步跳下来,向面上惊疑不定的陆王妃道了歉:“不好意思,王妃,我…”
她自己说不下,扭着身子就跑开了。留的镇国王府的一屋子人依旧处在惊恐当中。
待淳安飞快的离开镇国王府。陆王妃这才冲过去查看自己的儿子。
“娘,娘,我一定好好听话。”云小宝看到自己的母亲,忍不住哭起来。刚刚淳安的举动也把他吓坏了。他和她坐同桌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真正发脾气的她。
往常教训苏梨枝的时候,她脸上只有不耐烦。她似乎对很多事都抱着不耐烦的态度。唯独对于颓废的自己,是真正的愤怒。但是看到这样的淳安,他又想笑。他想说淳安你也有今天。可是他不敢,生怕淳安那一拳真落在自己的眼睛上。
陆王妃此时真的后悔了,她差点忘记这淳安本身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主。但是她得承认,经过淳安这么一胡闹,云小宝真的好起来了,他开始认真的吃药,吃饭,也开始允许下人们亲近了。
陆王妃自然喜不自禁,一方面打点礼物送给这林家两姐妹,另一方面又告诫云小宝身边的下人务必劝他离这淳安郡主远些。在这点上,两夫妻难得想到一起去了。
五十一来人()
林明月和陆王妃告了罪,连忙追淳安而去。她不过是深闺之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而已,哪里跟得上淳安的脚程。
等她气喘吁吁跑到陆王府门口,淳安已经上了轿领着公主府一帮下人消失在大街之上。
唯独紫苏在外头等着她,看着她满头大汗,上前来拿出帕子来给她揩脸。
“郡主她怎么了?看起来怒气冲冲的。”紫苏说道,“这下好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回去?”
之前林明月和淳安一道,已经叫林府的轿夫先回去了。这会儿淳安弃她先回去了,她们只能步行回家了。要是白天倒是无所谓,林家离着镇国王府也不过三条大街五六里的距离。可是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只怕这太阳就要西坠,天色会完全黑下来。
先不论单身姑娘行在街上会遇到什么意外,就说即便没有什么意外,再回家已经很迟了,家里的祖母也会担心的。
紫苏这么想,暗暗抱怨起淳安郡主起来。
林明月没有作声,刚才镇国王府淳安的异常太过突然,她虽然不知道淳安到底是怎么想,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一想到对方曾经出过那样的事,向来阴晴不定惯了,之前和她相处还觉得她换了个人,今个儿看到她“原形毕露”,反倒是不觉得稀奇了。
林明月松了口气,缓了下胸口起伏不定的呼吸。她自小体内有热毒,断不能剧烈运动。刚刚一路小跑,令她感觉到面上火辣辣的疼,似有什么东西要从脸上冒出来。
紫苏目光凝在林明月的脸上,果然惊呼叫起来:“小姐,你的脸又起红疹子了。”
林明月摸上脸颊,果然感觉到脸上大片的粗糙不平。想来是刚刚出了汗的缘故。
这是娘胎里带的病根,吃了不少药,自来好不了。她虽然也曾经可惜过,但是她所接受的教养令她没有将过多自怨自艾放在容貌上。这会儿当真引发了旧病,倒比身边的丫鬟镇定,自若的将一面轻纱蒙在脸上。
“我这里还多了一锭银子,你去看看前面有没有马车,我们雇一辆回去。”林明月说道。
紫苏摸了怀里,没有接她的钱,说道:“我这里还有前个儿老太太赏的呢。小姐现在这里略站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着一溜烟的跑开了。
林明月站在远处,不敢多行一步路。她如今在外头引发旧病,虽然这红疹子来得快去得也快,也不会传染,可是她这幅面容让外人看到难免会引起误会。
她身后的镇国王府寂静无声,早在她出门之后就悄然合上。这会儿也没有侍卫站在外头。林明月便闪身在门口的狮子后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身形。
不过一会儿,就听到马蹄子踏在青石板的声音传来。林明月以为是紫苏雇马车过来了,连忙探出头去看,却见那垂着青布碎花帘子的马车在镇国王府对面的老柳树就停下来。
帘子一掀,下来了一个披着斗篷的人。斗篷严密,直垂到脚边,看不清模样,只能根据窈窕的身量判断她是个女子。
五十二闲话()
女子小心看了四周,发现远处零散的行人并没有注意这边,这才疾步往镇国王府的方向走来。走到门口并不敲大门,而是瞅着旁边的侧门,上前一长两短轻敲起来。
很快从里头有了回应,一个镇国王府下人打扮的长随开了半边门,退了一步向她行了一个礼,这女子才闪身进去。那侧门也立马悄无声息的闭合。从头到尾,林明月都没有听见这女子的声音,只是隐约听那长随唤她为“魏夫人”。
京城当中姓魏的夫人数不胜数。然而和这镇国王府有亲的魏夫人却只有一个。
当然这个魏夫人也并非姓魏,魏姓是她的夫姓。说起来魏夫人和陆王妃是族亲,嫁的是忠义候府的侯爷魏延。魏延是这一代的独苗,他自己又是天生的残废,皇上怜惜他家祖上的功绩,给他许了陆家的庶女。当日出嫁之际,多少人为这魏夫人可惜。可惜这魏夫人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照样和自己的残疾丈夫举案齐眉,一年之后她便给魏家添了一对龙凤胞胎。只是好景不长,嫁过去不过两年功夫,魏延死了,魏家人主动提出让她改嫁,她坚决不肯,在丈夫棺材前立下毒誓,生是魏家人,死是魏家鬼,一度成为女子贞洁的标榜,就连深入简出的太后听说这件事,也亲自召见过她。
林明月这样想着,只当刚刚是自己听错了。恰好紫苏雇的马车过来了,她连忙上车,决定将今日无意看的场景深深埋在心底。
紫苏没有注意她的异样,说道:“待会经过朱雀巷,我下车买些丝线。之前那些已经用完了。今晚上还要赶东荣府大奶奶那一批。要是等到明日再来,怕是来不及了。”
林明月嗯了一声,突然闲话说道:“听说她小儿子才中了举子。”
紫苏应道:“可不是,世上再没有比她更有福气的了。她那小儿子今年才多大,好像也不过十二岁,你想想,这么年轻的举人老爷,怎么就出在她家?”
“是啊,也才十二岁,说起来咱们的庸儿,也差不多这个年纪。”林明月若有所思的说道。
紫苏语音一滞,见林明月面上忧心,劝慰说道:“男孩和咱们女子不同。他们是一岁一个样。小姐不用太过操心。说不定过两年,男孩就开窍了呢。就像。。。鲁国公家的二公子那般呢。”
鲁家的二公子名为留钰,生父是鲁家嫡系一门的长子,生母是当今皇上的小妹连璧长公主,上头还有个要继承家业的哥哥。鲁留钰自小喜欢和丫鬟一起玩,长到十三岁就已经通晓房事,纳了许多姬妾。偏生他性格绵软,尤其在女人的事上犹豫不决,内宅经常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起来,要不是有威严的长辈在上头压着,恐怕不知道会多余生出多少事端来。然而有一日,这鲁流钰突然像是开窍了般,遣散了房里人,也不和女子厮混,搬到外头书房一心一意读书。连璧长公主因为这事重新给寺庙里菩萨塑了一座金身,欣慰不已。
“唉。他如果能开窍,光耀门楣就好了。”林明月微微叹口气,一股说不出的莫名情绪涌上来。自小她就知道他们家想要出人头地只能靠她这个弟弟。可是公主府请过来的先生说林庸的资质一般,将来封侯拜相是不可能的。因为这话,孙氏没少生气。林明月那个时候还觉得是长公主这边对自家弟弟挑剔。可是等稍微长大些,见识了诸多人和事,才知道那日先生说的话是事实,她这个弟弟长到三岁才完全断奶,别人启蒙的时候,他才开始张嘴说话。后来入学堂念书,那些别人看了几遍就能背诵出来的课文,他得磕磕绊绊好大半天。有时候林明月陪着他念书,林明月自己倒是津津有味乐此不疲,这林庸竟然能伏在桌前呼呼大睡,一向好脾气的她都忍不住动怒,想掰开林庸的脑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结构。
外头的人都知道这林家的林庸人如其名,只有瞒着孙氏一人,不教她伤心罢了。
五十三杀人()
紫苏知道触及小姐的郁闷之处,再不敢多言语,只得侧耳听外头的动静,耳边传来车轴滚动和马蹄有节奏的踏踏声。
“好吃的甜瓜啊,好吃的甜瓜啊。”经过一个拐弯的时候,传来一个老者的叫卖声。
紫苏眼睛一亮,试探的说道:“这时候就有甜瓜了,少爷最喜欢吃这个了。”
“买两个吧,祖母也爱吃这个。”关乎自己的亲人,林明月向来都是大度的,掏出钱给紫苏。紫苏向她亮了亮手中两个铜板说道:“还有一些零头。待会儿买丝线再找小姐拿吧。”说着叫马夫略停下,掀了车帘子跳了下去了。
然而刚一下去,就听到她口里传来一声尖叫声。那尖叫声撕心裂肺,震人心魄。
林明月心里一突,莫名恐慌,慌忙挑帘子出来,只看到一道黑色身影拎着一把带血的弯刀,从眼前闪过。他身量修长,脚步稳健,一身夜行黑衣,蒙着面目,只看见脑后一团发髻。他的功夫很高,几个弹跳就落在对面房梁之上。注意到林明月的目光,猛地转过身,一对黑色的眸子阴测测的看着她,令她不寒而栗。与此同时林明月感觉一股威压束缚在身上,周身不能动弹。
“哎呀,死。。。死人了。”坐在前头的车夫闻声而来,惶恐的尖叫起来。
林明月惊恐的回过神来,重新可以活动。她疾步走到车侧,只见之前还活奔乱跳的紫苏这会儿正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瞠,鲜血从她的后脑勺溢出来,沿着石板缝隙延绵开来。已经完全断气了。
她当即眼泪就流下来。再次看向对面的屋顶,那个蒙面的黑衣人已经消失在重重屋檐之后了。
却说淳安坐上轿子,直到快到自家门口才想起林明月来。
“快快回去。”她指使众人重新回到镇国王府。可是镇国王府门人的话是这林家小姐已经出门了,不曾留在府上用膳。
她只得亲自去林府看看,却见到林府这边庶祖母孙氏恰好差人出来问林明月的去处。
看着外头逐渐笼下来的夜色,淳安心里懊悔,如何自己会把林明月给落下。
她这边不吭声,孙氏也不敢当面质问她。唯独林庸听了事情经过,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善。
等了半会儿功夫,有人敲门,然而也不是林明月,却是个穿着官服的差使,身后还跟着一行其他的人,都是是左邻右舍来看热闹的。其中还有两个妇人打扮的媳妇手里握着瓜子喜气的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民不与官斗,但凡官差上门,必然不是好事。林家也算是高门,却被他的平民邻居们毫不掩饰的嘲笑。饶是淳安自来林家长大,看到这光景也不禁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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