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录-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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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兵庆闻言身子大震!
这太严重了!
如果门外果真是苏州民兵,定然会看到聚云堂放任倭族武士屠杀林家堡馀众的一幕、也必然会传出去!这会对聚云堂声势造成非同小可的影响,一统江南也会增加许多难度!他知道不能发生这种事,立时放声叫道:「聚云堂听令!上!将倭族人全歼了!」
「我们自己来!」随声,一人闪进林家堡中,他是经过大门的,但就凭元仁右的眼力,也仅见黑衣蓝纹一掠而已。由此,可见此人身法之迅捷!
此人一入庭中,首先冲向将阮修竹打得节节败退的倭族武士,右手一扬,倭族武士立知有人袭来,随即缩身避其兵刃!他躲得很快、也躲得很好,避开了!
避开之后,却闻到了一股腥臭味,他微微一怔,随即感到双腿发软,居然站不住,坐倒了!
阮修竹终於得空歇了口气,望向来人,真个喜出望外,叫道:「蓝哥!你们回来了!」
此人一身蓝纹黑衣,头上无冠,束发成辫,手中木杖头一尾赤红蛇昂首吐信,正是蓝娇桃!
蓝娇桃摸出一颗药丸抛给阮修竹道:「快吞了!」
阮修竹知道赤冠鳞虺毒性厉害,便只是喷出气息也能令人中毒,此必解毒药无疑,立即接住吞下。
跟着,门口又缓缓走进一人。
是白重,他步伐沈重,乃拖步而行,一步一步拖进林家堡大门,瞥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道一眼,便拖步行向道镜。
元仁右见状一怔,他看得出来,白重不仅疲极累极,身上还有带伤!忙抢上一步,一手压上白重肩头,道:「你如今万不能是道镜对手!」
元仁右这一压,着意是要压得白重无法前行,白重与栗原辅文交手,身中数镖,失血不少,能保持意识已是难能,又如何挣脱得了?他只冷冷回道:「我们的家,我们来守。」
后头又两人行进林家堡。
其一是个身裁纤细、左额覆发、年约十六的少女;其二是个身着白衣、仙风鹤骨的男子。
景兵庆一见此人,见他的步伐俐落,连血液也为之冻结!
原来,不是屈兵专显灵,而是云梦剑派最大的克星……
是诗仙剑诀的唯一传人,回来了!
「先安内、再攘外。」君聆诗说道,这是向元仁右说的:「如能两方面同时进行,元堂主以为如何?」
元仁右不假思索,应道:「自然更有效率!」
「那么,由不才进行安内,元堂主负责攘外,如何?」君聆诗又问。
元仁右一呆,脑中瞬间想起一个传说……
那是在他投入云梦剑派之前的事。
云梦剑派,一向与木色流、林家堡、蜀山仙剑派、镇锦屏并列为五大剑派。虽然不如林家堡般威震江南、镇锦屏般称皇军中,却也颇有声名。云梦剑派一向闭关自守,他们负责的是维持神州大陆的和平,当时正是开元盛世,云梦剑派不必出现在世人眼前。
同时,也没有人敢招惹云梦剑派。当然,世仇鄱阳是个例外,但云梦总是能打胜鄱阳。
云梦剑派的实力,从来也无人怀疑。
直到叁十五年前,云梦剑派被打败了。
堂堂一个派门,天下五大剑派之一,被一个一样是使剑的人打败了。
那人相当高壮,生得像个西域人,但他是汉人,不折不扣的汉人。他的剑术很诡异、完全无法预料、也无法应对。当时,楚兵玄、景兵庆、屈兵专这叁名兵字辈最出类拔萃的弟子都在派中,他们的师执辈王谦以等师兄弟也都在。可全派上下,无人能敌这一个挑战者。
这件事,知道的人其实不多,云梦剑派自然不会说出去。
没说出去,只在派内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云梦剑派穷极心思研究此人剑招但集数十当代英杰之智,终无所获。
那人后来成名了,但并非因打败云梦剑派而成名。更正确的说法,他从来也未曾向旁人说过此事。
这个人以诗成名,有人叫他诗仙。
诗仙之剑,剑法名为九华。但世人更熟稔的,则是诗仙剑诀。
九华剑法.诗仙剑诀,世人皆知,只有一个传人。
这个传人,自然也被视为云梦剑派的克星!
「小涵,看看王小兄弟的伤势。」君聆诗吩咐了一声,诸葛涵立即应是,努力的将王道拉离大门、拉进了前庭的凉亭中。
在诸葛涵动作的同时,君聆诗目视蓝娇桃、白重,道:「自己的家,自己来守。」
两人也都会意,更不打话,立即投身战局。
曾遂汴、李九儿、石绯奋力抵抗倭族武士的战局!
君聆诗看了元仁右一眼,又转视道镜。
那意思很明白,再明白不过!
元仁右更不打话,提剑便上!
君聆诗再回头向身后的民兵团长道:「你们无须出手,只要当见证即可。」说完,左手抚着腰间的剑鞘,即扬扬前行。
景兵庆一怔,君聆诗正是向自己走来!克星正向自己走来!他双掌凝气、右手也已握上剑柄,君聆诗已来到近处,他却没有出剑!
因为对方是君聆诗、是人人敬仰的南武林盟主、林家堡遗孤君聆诗!门外的民兵全都看着,如果他向君聆诗出手,不等同宣告与南武林为敌?这不行!
除非君聆诗先出手,他求自保而应战,这才可以!
於是,景兵庆眼睁睁的看着、聚云堂下全都眼睁睁的看着君聆诗走过自己身旁,又排开了丐帮的包围圈,直走到于仁在与屈戎玉身前。
屈戎玉被打断的左臂仍在于仁在掌中,她很痛,流着冷汗,一直没有停过,她周围的土地几乎要成了水池了!
君聆诗看着屈戎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是赞许的笑容、是认可的表示吗?不,似乎又不尽然,那笑是什么意思?太深奥了,屈戎玉无法解读。
可于仁在一怔,退了一步,顺势也将屈戎玉拉退了一步,屈戎玉又吃一痛,几乎便要叫出声来,但她忍得全身发抖,还是不出声!
「你怎能这样对待一个琴士的手?」君聆诗说道,他没有指名是向谁说的,可于仁在微微一呆,忽觉一股寒气向自己的右腕袭来,这寒气该当出自剑上!他反射性的缩了手。这一缩,也放开了屈戎玉。
屈戎玉终於被放开了!她轻呼了口气,正想运步离开于仁在身边,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早被绑住,怎么跑!她一直都太痛了,根本就忘了自己的手足还被绑缚,如今发现的太迟了,侧身便要跌在地上。
同时,于仁在也发现了,那股寒气其实并非剑气,只是目光,是君聆诗犀利如剑的目光!目光哪能有杀伤力?他知道屈戎玉与君弃剑的关系,只要有屈戎玉在手上,君聆诗便不敢冒然动手!立即重伸右臂,又要去抓住屈戎玉的臂膀。
伸手之时,他再次感到一股气劲袭来!***!故技重施,谁怕?于仁在再不搭理,臂仍直伸,忽尔噗噗两声,于仁在右臂竟被打出两个血洞!
于仁在傻眼了!他虽然意在挟持屈戎玉,却也知道君聆诗不是易与的角色,故双眼一直也未离开君聆诗身上!他明明没有见到君聆诗出剑啊!身旁的丐帮弟子,含黄楼在内,也未有任何动作,便是有所动作,又怎能逃出他的眼界?那么,他是如何受伤的?
于仁在吃痛缩手的同时,君聆诗也已移步扶住了屈戎玉,不急不徐的替她将绑手的布条解开了,缓缓说道:「虚而实之、实而虚之,于堂主只知有诗仙剑诀,却忘了不才乃林家堡传人啊!林家七绝剑,不才虽未习全,这气剑指一技,倒还使得上手。」
于仁在呆了一呆,才知道君聆诗刻意以左手扶住剑鞘,实是要让人注意他的右手何时抽剑,着意防范他的诗仙剑诀!他却趁气凝左掌,使出凝空指功气剑指伤人!且还怕自己识破,先来一记目剑虚恍一招!一瞬之间,君聆诗接连摆下了左右、招式、时机叁道虚实,果使自己中计、也中招了!
人称云梦剑派以兵学立派,门人个个武艺卓绝、兵学精深,乃是天下间最难对付的派门。
但……君聆诗却与天纵英才的天才军师诸葛静齐名啊!
军师?那是什么?
军者,兵也;军师者,兵之师也!
天赋异才君聆诗,岂不知兵?
「辛苦了,歇歇吧。」君聆诗解开了屈戎玉手脚的束缚,极温柔的说着,那语调就像是向自己的儿媳说话:「接下来,我处理就好。」
屈戎玉点了点头,回头欲行,面前却是丐帮帮众的包围圈。
群丐微微一怔,均目视黄楼。黄楼略一犹豫,作个手势,群丐即让出道来。
君聆诗对屈戎玉的态度,他们看在眼里。丐帮便不信天下人,也信君聆诗!
屈戎玉无了阻碍,迳自行至凉亭中。
君聆诗即转向头悟、岸悟、是悟道:「请叁位大和尚协助看护吾家女眷、伤患,使其无恙。君某铭感五内!」
头是岸叁和尚立即移步赶进亭里。他们知道王道捱掌,受的是内伤,即时轮流运动替王道化消伤势。
「黄长老,请结莲花落。」君聆诗再出一言,黄楼略无犹疑,立即指挥群丐结阵。目标无他,自然是聚云堂下!
君聆诗与元仁右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元仁右对付的外患是道镜,内忧自然便是聚云堂!
君聆诗的命令,那是无须怀疑的!
是命令吗?
不,不是。更确切的说,君聆诗每一句话都极客气、极庄重,是请求。
但也不是请求。
总之,君聆诗的每一句话,旁人只要照作,便行。
因为,他是君聆诗。
首发
第六十六话 用兵之法 ̄之一()
兵以计为本,故多算胜少算……
汉书.赵充国传
屈戎玉看到了奇迹。
她看到曾遂汴、李九儿、石绯、蓝娇桃、白重五人尽力施为,竟挡下了十一名倭族武士,那几乎是十一个称霸庐山集英会的神宫寺流风啊!
岂不是奇迹?
她看到王道的面上还有血色,随着蒲台山叁僧轮流运功为其疗伤,呼吸也逐渐粗重了。
王道受道镜一掌而能不死,岂不是奇迹?
她还看到,如今已堪称天下无敌的云梦剑派聚云堂,上自堂主于仁在、下至二十堂众,无一不是面如死灰。
君聆诗目视于仁在,淡然一笑。
一种清澈的笑、宽容的笑、已经看透对方的笑。
这一笑即是宣告着: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于仁在看看四周,他清楚!很清楚!
用兵之道,绝不能处於被动,被动即是捱打、捱打即无法取胜!无法取胜的仗,那是绝不能打的!身为一个兵家,怎能打必败之仗?
又,兵以势定,势大者胜。便如诸葛武侯不世之才,也曾说过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这样的话,便明显的表示出:势不如人,即不可争也!
如今,林家堡中,聚云堂明显不利,便是瞎子也看出来了!
这样的仗,能打吗?
「黄长老!」君聆诗唤了一声,作出了让路的手势,黄楼意会,立即指挥群丐,将已布成却尚未发动的莲花落阵开出一路,通往林家堡大门的路。
君聆诗面对聚云堂,那是聪明人对聪明人,只需作聪明事,多言倒显累赘。
便连景兵庆也神色黯沈。他打败了当今天下武功第一的楚兵玄、又处处料先当代第一兵家屈兵专,他证明自己胜过了两位师兄!今日过后,他将会成为兵武第一的双料冠军!
可是,他输了,这个双料冠军,输给了天赋异才!
景兵庆沈默许久,想尽了一切法子,再也找不出足以反败为胜的一步棋。
他看看堂下弟子,这一群万中挑一的不世之才,每一个脸色都极难看。
景兵庆终於颓然摇头,率先行出。
聚云堂下弟子跟着他,鱼贯走出莲花落阵、走出了林家堡大门。
于仁在滞后了,他仍看着君聆诗,那是不可置信的眼神。
君聆诗仍然挂着淡淡的笑容,很清澈、很宽容。
直到聚云堂下全都穿过了包围着林家堡的民兵与衙役,走远之后,于仁在才开口:「这太不可思议……倭族来攻,本是无稽之谈,你怎能说动苏州县衙与民兵团动用偌多人力,前来围剿?」
君聆诗摇头道:「能够调遣苏州县衙兵力的,并非君某。」说着,朝向亭中一指。
于仁在转首顺指望去,亭**有七人。
蒲台叁僧?不可能;阮修竹?说笑吧!王道?打死都不会信!诸葛涵?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