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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荒饕餮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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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起刚刚矿卒突然爆发时,骤增的力量,古逸恍然,原来这就是矿卒突然能够拥有超出本来力量的秘密了!

    不等他弄明白,一群手持大棍的彪形大汉就呼喝着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叫嚣着就要将他杖毙。

    看到这些应该同样是矿场矿卒的大汉身上泛起的油光,古逸不甘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瞪着一双猩红似血的凶瞳矗立不动,一个矿卒就差点打死他,这么大一群一起冲上来,他那里还能留得小命在。

    古逸虎视眈眈的怒视着围住他的矿卒,握紧了青筋暴涨的双拳,古逸心中暗自发狠的打算拼死一战,人都吃过了,还怕个雀毛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所遭受的各种凌虐和奴役遭遇,化为一股滔天的戾气,挟带着他刚刚“吃人”之后的狰狞血腥之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竟然镇的那些矿卒一时不敢上前,颇有些色厉内荏的大呼小叫着,却没一人敢上前动手。

    一名卒长喝骂着将矿卒们驱赶开来,扫了一眼地上一身矿卒服饰的槁尸,森然的冷笑道:“区区之徒也敢猖狂杀人,给我拿下了交予矿正处置!”

    十数名矿卒有卒长撑腰,这才壮起胆子吆喝着围了上来,十几根角筋大棍劈头盖脸的打下来,古逸虎吼一声,疯兽一般左冲右突,却被进退有据,始终将他团团围在中心的矿卒们打的一头是血。

    见这个模样看着老凶的叛隶根本就不懂搏杀之术,只不过是个有几把力气的样子货,矿卒们大松一口气,越发凶残的猛殴,口中还嘻嘻哈哈的嘲讽着古逸不自量力,挑衅卒长的权威。

    被十几根大棍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古逸,发现自己想拼命也靠近不得这些似乎演练过某种战阵的矿卒,怒吼了一声拼着背脊被连砸几棍,猛的冲向了背着手站在一旁观战的卒长,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看着古逸向自己冲来,卒长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身为统领十数矿卒,又是青石矿斗羯之人的他,那里会怕古逸这么一个不知道怎么激发了,丝毫不懂搏杀之术的蛮汉,等古逸冲到近前用拳砸来,猛的一脚蹬出,正中古逸小腹!

    “噗~!”

    古逸的身体如炮弹般飞跌,重重的砸在了岩壁上,轰落一片碎石,猛的喷出了一蓬血雾,从岩壁上软绵绵的滚落在地,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一名矿卒持着角筋大棍小心的走过去,用大棍捅了几下,又蹲下身探手摸了摸古逸颈项,很是诧异的回头:“太伯苞,这驴货还活着。”

    卒长闻言也是意外,他那一脚虽然未出全力,可也不下,就算是头牯牛也蹬死了。

    “他倒是皮厚,也罢,没死就拖回去交予矿正处置吧!”

    卒长打量了地上浑身赤裸的古逸一眼,背着手施施然的下山去了,几名矿卒骂骂咧咧的将浑身瘫软的古逸用大棍架起,扛猪一般将他抬下山去,至于地上那具槁尸,却无人问津,只是一脚踹下山涧,就算是安葬了。

    身为矿卒却被个叛隶给杀了,还指望矿正抚恤不成,也不知道这种劣货是怎么混进了他们矿卒之中的,一天两顿的血食算是白吃了,凭地丢人。

    残阳似血,呦呦角号在山间响起,又到了一日收营放饭之时,矿卒们骂骂咧咧的仿佛放羊一般,将那些蓬头垢面衣不蔽体的矿奴、矿隶们驱赶到一起,用桐油铁鞭抽打着向矿营走去。

    损了一个矿卒,领这一伍矿卒的卒长,自然要向矿正汇报,矿场中一座石堡里,正数着金饼的矿正,头也没抬,浑不在意的吩咐:“吊在撬架上吧。”

    卒长谄笑着去了,命人将昏死的古逸用筋绳捆了,吊在矿场中,用来吊装大块矿石的撬架上示众。

    数日匆匆而过,被吊在大型杠杆般的撬架上风吹日晒的古逸,白日受骄阳灼烤,黑夜受寒露霜冻,成了矿卒们震慑矿隶们的最好道具。

    这一日,矿正巡视矿场,不经意看到吊在撬架上,已经不成人形了的古逸,怔了一下才想起有这么个胆大包天袭击矿卒的叛隶,前几日被自己下令吊死示众,却没想到竟然还吊在这里。

    矿正皱了皱稀拉的黄眉,用粗肥的手指掩住了口鼻,挺着肥圆的肚皮嫌恶的道:“卸下来扔地炉里去烧了吧!晒了几天怕都臭了!”

第008章牲牢、牲人() 
一名点头哈腰跟在矿正身后的卒长,献媚的一脚踹开打算去将古逸解下来的矿卒,亲自上前扯断了藤索,撬架一头猛的翘起,将另一头吊着的古逸猛的摔在了地上。

    卒长趾高气昂的喝骂着叫来两名附近的矿隶,指挥他们抬起“尸体”扔到用来炼矿的地炉中去,两名矿隶战战兢兢的抬起“尸体”正待搬运,突然其中一名惊呼了一声,失手将尸体摔在了地上。

    卒长暴怒的一鞭子抽过去,那矿隶惨叫了一声滚落在地,手足并用的后退着躲避鞭笞,哭嚎着分辨:“太伯长!太伯长!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驴货!他死不死活不活管你甚事?我…”

    暴怒的卒长又待鞭打,本已走远的矿正走过来制止了卒长,诧异道:“没死?苞颌你那日不是说踹碎了他的内腑,这又吊了两三日竟然还没死?”

    被叫做“苞颌”的卒长老脸涨红:“许是没踹到要紧心肺,让他多挺了两天…太伯正,卑下这就去补他一脚,就不信他还不死!”说着怒气冲冲的直奔古逸而去。

    “慢着!”

    来了兴致的矿正叫停了卒长,走到近前弯腰瞅了瞅,见古逸胸腹之间的确还有微弱的起伏,惊奇的道:“这驴货倒是命硬!换了旁人,这几日晒也晒成卤肉了,也好,我那‘羯人营’里最近‘羯人’不多了,这驴货够皮实,扔到‘牲牢’里将养几天长长膘,过几日‘斗羯’的时候兴许用得上。你…”

    矿正抖着一脸的肥肉,冲被吓呆了的两名抬尸矿隶之中,娇小瘦弱的那个哼了一声:“你,把这驴货送到牲牢里去,这几日就由你来给他喂食,他要是死了,你就替他进‘血笼’参加‘搏戏’吧!”

    刚刚挨了一鞭子的矿隶连滚带爬的扑了过来叩头,慌声叫道:“太伯正!太伯正!我代他去!我代他去!他还是个小子,进不得‘血笼’…”

    矿正哈哈一笑,用手指点了点:“你个老货,倒是想着好事,我那‘牲牢’和‘羯人营’里好吃好睡,你还打算抢着去躲懒享福怎地?”

    说着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卒长苞颌黑着一张脸,猛的一鞭子抽过去,大吼:“惫货!还不快滚去干活!”骂骂咧咧几句,赶紧又转身撵上走远的矿正献媚去了。

    年老矿隶惶急的看了看那娇小的矿隶,只见浑身漆黑脏兮兮的看不出模样,脸面被一蓬乱发遮掩着的娇小矿隶微微的摇了摇头,抬起仰躺在地的古逸两条长腿夹在腋下,就这么吃力的拖死狗一般,拽着古逸往矿正的“牲牢”而去,周边扛着矿石的矿隶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悲愤担忧的神色。

    古逸被一阵融化胃囊的可怕饥饿感,从深沉的黑暗之中唤醒过来,嘶哑的呻吟了一声,只觉得有人靠近身边,轻柔的托住自己的后颈,将清凉的液体灌进他干涸的唇间。

    渴狠了的古逸如逢甘露的大口吞咽着,稍稍抚平了喉间的干痛和胃囊之中的灼热,却不料吞的太急,清水呛进气管,顿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倒把清水从鼻子里喷了出去。

    挣扎着翻身侧躺,防止清水呛进肺部的古逸咳得死去活来,却感觉到有人在身后轻轻拍打,缓过劲来的古逸粗重的喘息着,勉强撑起沉重的身躯,半靠在了嶙嶙的石壁上,借助石壁的清凉来让自己迅速的清醒。

    用力的眨了几下模糊不清的眼睛,古逸发现自己在一座狭长的洞穴中,洞底深处落满了碎石,一块巨大的铁岩堵死洞底,这里明显是一个在采矿中,碰到挖掘不动的铁岩后,被放弃了的矿坑。

    而在矿坑出口,一根根碗口粗的生铁柱形成的栅栏,封死了出口,就连埋着柱子的石坑里,也浇铸了铁汁彻底的焊死,一根合掌粗的铁柱横栅在铁栅栏上,封死了唯一的出口。

    洞外,两名矿卒虎视眈眈的不时游走着,防备着洞内的囚徒逃逸,洞口处,或蹲或靠或躺的盘踞着五六名身形粗壮,衣衫破烂,须发犹如野人的大汉,不时用阴沉的眼神,扫视一下躺在洞底的古逸。

    “小…兄弟,这…是哪里?”

    古逸嘶哑着嗓子询问那名照顾自己的瘦小矿隶,看身型大概只有十三四岁的他,眼神惊慌的缩在自己身边的角落里,躲避着洞口那些壮汉阴沉的眼神,身边放着一只脏黑的破竹筒,显然之前就是用它给自己喂水的。

    被古逸一声“小兄弟”叫的一愣,瘦小的矿隶怔怔的看着古逸,蓬乱的长发遮住了脏兮兮的小脸,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灰蓬蓬的发丝缝隙里怯怯的瞅着他,身上的草蓑倒还算是完整,不像其他矿隶那样破破烂烂的像堆烂草般裹在身上。

    草蓑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用草绳拴住的前后两片草垫子,从头套下来,腰间再栓上一根烂草绳充作腰带,是矿隶们最常见的服饰。

    对古逸的话,瘦小矿隶轻轻的摇了摇头,乖巧的又拿起那只脏兮兮的破竹筒递到古逸唇边。

    见瘦小矿隶不说话,古逸也没有多想,感觉自己的体力渐渐的恢复了过来,原本甘霖般的清水现在闻上去却满是浓浓的腥气,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渴了,眼神却落在洞口处一座石槽上。

    只见那落满灰尘的槽身满是青苔,槽中积着小半洼浑浊的液体,古逸不由得皱了皱眉,胃囊里一阵翻腾,却没那么饿了。

    矿洞不算深,浅浅的只有七八米,却连自己和小矿隶一起共塞了八个人,洞内的味道自然好不到那里去,再加上洞中阴暗潮湿,洞底隐隐传来薰人欲呕的骚臭,环境恶劣至极,比之前数百名矿隶挤在一起的牢圈还差。

    从那些霸占空气和环境较好的洞口的壮汉,阴霾的眼神和隐隐的敌意,古逸大概明白了自己和小矿隶为什么会缩在恶臭的洞深处了,只是奇怪矿隶营中平时很少能见到这种身强体壮的大汉,即便有,也是那些凶神恶煞的矿卒,这些强壮的汉子一看就知道是好劳力,不知为何跟自己一样被囚禁在这里。

第009章把饽饽交出来!() 
古逸有些惊奇,自己杀了一个矿卒,竟然没有被那些矿卒处死,却被关到了这个不知道作何用处的矿洞中来,那些残暴的矿卒、卒长,没可能这么慈悲吧?

    不等古逸理清混乱的思绪,洞口的铁栅外出现了一名矿卒,用手中的角筋大棍敲打着生铁柱子,将洞中诸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却见几名年迈的矿隶担着一筐漆黑的黍麸饽饽、一桶水走了过来,隔着铁栅将饽饽扔进来,又将水倒进镶在铁栅间的石槽里。

    那五六名壮汉野兽般嚎叫着扑了上去,疯狂的互相殴打着争抢那些硬的像石头一样的黍麸饽饽。

    一名较为消瘦,但身形硕长的少年也不知道从那个角落窜出来,浑然不顾的直接蹦起来,将身体砸进人堆里,哀嚎着扛着其他人愤怒的拳打脚踢,亡命的把两三个饽饽划拉进自己怀里。

    在一群人的猛踹之中,那消瘦的少年挣扎着从一群黑毛大腿下爬了出来,满脸是血的缩到了角落里,就着哗哗直淌的鼻血,用最快的速度将那些硬如铁石的饽饽塞进喉咙,被噎的直翻白眼,鸡一般梗着脖子。

    几名壮汉顾不上去抢他怀里那几个饽饽,扑在地上各自搜刮了剩下的,满脸是血的坐回原本的位置,一边野狗护食般用凶狠的眼神警告着他人,一边沉默的将食物填进嘴里。

    古逸看的目瞪口呆,原本矿隶营之中虽然吃不饱,但是就食的时候也较有秩序,矿隶们在矿卒的鞭笞下排成队伍,一一领取稀薄的稗粥,尽量在离开矿卒的视线之前倒进肚子。

    可在这里,矿卒不但不管,反而在铁栅外看的哈哈大笑,用脚将一只落在铁栅外的饽饽猛的踢了进来,在碎石上弹跳了几下,骨碌碌滚动着落在距离古逸他们不远的地方。

    几名壮汉肩膀都是微微一动,那名靠的最近的少年身体已经前倾,可古逸身边的小矿隶突然像小兽般扑了过去,不顾地上的碎石磕破了皮肤,一把将那占满了灰尘的饽饽扑在了怀里,连滚带爬的缩回了古逸的身边角落中。

    那少年动了动,看了小矿隶和古逸一眼,却还是坐了回去,鼓着囊囊的腮帮子慢慢咀嚼,不时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这对奇怪的组合。

    古逸能够感觉到身边小矿隶瘦小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显然是怕急了,不由得心软的伸手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

    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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