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饕餮传-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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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颌一手抵住古逸的拳头,一手握住大枪的枪杆,眯缝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古逸,尖狭刻薄的眼睛里凶光闪烁,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挣扎了刹那,苞颌大喝一声:“撒开!”,将手中握住的枪杆爆抽,一股惊人的大力传来,古逸吃力不住的被其抢走了大枪,暴怒的就待跟其拼命,可被苞颌握住的拳头上,却传来了仿佛被人捏碎一般的剧痛,忍不住的闷哼一声,被苞颌强行拗着手腕压的半跪在了地上。
对古逸反抗的力量,苞颌也颇为意外,脸上阴晴不定的冷哼了一声,随手抛开大枪,甩开古逸被握的变形的拳头,嗤笑道:“没想到那日你个渣货还藏了几分力气…想带着这两个小子一起去羯人营?哈哈,也好也好!”
他若有所指的哈哈了两声,转身暴喝:“你们这些驽货!看什么看!?快走快走!迟了一步,小心本太伯大鞭子抽你!”等他咋咋呼呼的去的远了,战战兢兢的牛刹和小矿隶赶紧上前将半跪在地上的古逸掺了起来,周围虽然围着不少矿卒,却再没人敢靠的太紧,自然也就没人来拉扯本不该进羯人营的两个小子了。
古逸身子一晃,借着倚在小矿隶肩上的机会,飞快的将反手握着什么的左手,从小矿隶腋下塞进了那件草蓑之中,小矿隶一个激灵,小手本能的往胸前按去,下意识“呀!”的叫了半声,可立刻死死的咬住了嘴唇,因为古逸已经抽出了大手,借势在他肩头一按站了起来,向他打了个眼色。
小矿隶面色潮红的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的死死用小手按住胸前,悉悉索索的在草蓑内摸索了一会,这才腾出手来再去扶古逸,却死活不敢再抬头了。
古逸站稳身体,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骨节错位导致变形的左手,一边用右手揉捏着左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巴嘎巴”骨骼脆响,强行将骨节复位,一边眼神森然的看着前方的苞颌背影,说了一句:“我们走。”
包围着古逸的一群矿卒松了一口气,远远的用大枪大刀指着三人,押解着他们跟上了牲人们的队伍。
黑灯瞎火的在山上一阵乱走,古逸心中默默的盘算着,从苞颌的言语姿态之中,那所谓的明显不是个善地,也不知道带着牛刹和小矿隶这两个小子,是不是反倒害了他们,只是现在反悔也来不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而今夜矿正皋劼,突然一反常例的将足足二三十人的牲人充入羯人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是看穿了这些牲人之中有人偷奸耍滑隐藏实力?还是他那所谓的里实在是缺人,不得不扩大招募范围?
无数疑问在古逸脑中盘旋着,行走在生死边缘的环境,让他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刚刚跟苞颌对持之时,他趁机将那杆大枪的枪头拗断了下来,借着半跪的动作,用身体遮挡了苞颌的视线,把枪头藏在了身下,又趁矿卒们不注意,塞进了小矿隶的草蓑之中。
有件利器在手,总好过手无寸铁的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第025章天然囚牢()
话说回来,小矿隶这小子别看脏的有点奇葩,可身上的肌肤却滑腻异常,也不知道他在青石矿这么恶劣的环境中,是怎么保持了滑不溜丢这么一身好皮的,其他矿隶身上,哪一个不是纵横交错的鞭痕疮疤。
一行人并未走的太远,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一群牲人就在矿卒们的押解下,被驱赶到了一处山头上,这里竟然也有大批矿卒看守着,一处悬崖边上,更是建起了几座大草棚充作矿卒们的营房。
古逸混在人群中偷偷打量,那悬崖边上架着几座粗木做成的轱辘,架子上绞满了大捆的山藤,竟然是一些原始的升降梯!
苞颌站在悬崖边上,指挥着矿卒们,将牲人们一批一批的垂下悬崖,等古逸经过他身边时,还冷哼了一声,古逸充耳未闻的将牛刹和小矿隶先推上用老藤编成的藤筐之中,自己这才跳进筐内,转身不闪不避的用森然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苞颌。
他在赌,赌苞颌不敢违抗矿正皋劼的命令,赌皋劼看中了自己的凶戾,打算将自己培养成他这羯人营里的一条好狗…很幸运,古逸赌赢了,虽然脸上阴晴不定,但是苞颌一挥手,数名衣衫褴褛的矿隶绞动轱辘上的把手,缓缓的将藤筐之中的他们放了下去。
直到落地,古逸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要是这苞颌公报私仇的下令那些绞动轱辘的矿隶松开手,他们可就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他光顾着跟苞颌眼神较劲,却没发现绞动轱辘的那几名矿隶看到他身边的小矿隶时,先是一呆,然后满脸惊恐惶急的差点叫出声来,却被小矿隶微微的摇头给制止住了。
趁着藤筐缓缓下降,古逸借着天空之中明亮的月亮和群星投下的玉色光辉,大略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虽然在星月光芒下,周围的山体只呈现出一个虚影的轮廓,却不妨碍古逸判断出这里竟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山谷,面积不算太大,略成椭圆形的山谷四周的山壁,仿佛铁桶一般笔直陡峭,光滑的连草都不长,全是光秃秃的坚硬岩石,就算想通过凿壁爬出,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在特有的,含有金属物质的坚硬青石上凿出坑来,简直难如登天!
这里竟是一座天然的囚牢!
“这是一口井吧?”
古逸有些目瞪口呆,这么奇葩的山谷是怎么形成的?周围的山峰海拔并不高,数百米而已,可当这数百米的海拔,变成了陡峭的峭壁之后,就显得很惊人了。
“驽货们,从现在开始,这座羯人营,就是你们的老窝了,好好享受每一天的朝阳吧!因为你们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
同样下到了山谷中的苞颌恶意的狞笑着,竟然就这样丢下了牲人们扬长而去…从现在开始,应该叫他们“羯人”了,总算是从“牲口”上升到了具体畜生的地步。
羯,在这个还处于原始社会的世界里,大致上是指“公羊”的意思,又特指“好斗的公羊”,所以才会有了“斗羯”这个名词,古逸他们这些从“牲口”进化而成的“羯人”,显然就是被矿正皋劼圈养了,用来供那些贵人们角抵相戏的“公羊”了。
骤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领头的苞颌竟然丢下了他们扬长而去,让一直处于囚禁和看管状态的羯人们一时有些无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敢轻举妄动。
古逸四下看了看,轱辘绞架下方的落足点,被高耸的铁栅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院子,建着一些坚固的木屋,看上去像是某种仓库,四周却没有看见有守卫进行看守。
那苞颌直接出了铁栅院子扬长而去,那么这里显然就不是他们这些羯人休憩的地方,想想看,连苞颌那舔矿正腚眼的家伙,都没有资格在铁栅院子里的木屋中休息,他们这些新来的羯人如果胡乱擅闯的话,谁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那狗日的明显是故意的!
铁栅院落里点着一些高耸的油脂火把,“劈里啪啦”的燃烧着,借着火光,古逸清楚的看到一座没有关上门的木屋中,堆放着大量的粮食,他们这些羯人只在早间吃了一顿黍麸饽饽,大半日过去了,再加上又进行了一番剧烈的打斗,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古逸他们三人还强一点,小矿隶虽然吃的不多,但身体瘦小,能量消耗的也少,而古逸在血笼搏戏之中,就已经“吃了一个饱”,现在腹中还“撑”的有些难受,唯一一个胃口大的牛刹,早间的时候干噎了八九十个黍麸饽饽,虽然到了此刻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却远没有其他羯人那么饥肠辘辘,古逸没动他到也忍得住的老实跟在身后。
可那些膀大腰圆的黑齿人和毛人们,早就已经饿疯了,他们这些大块头力气虽大,但是消耗也大,顶不住饿,看牛刹那只有几岁的小子的胃口就知道了,早间那一窟牲牢分到的百十个黍麸饽饽,就算均分到他们一窟七八个牲人手中,也只不过是塞塞牙缝而已,那里够吃。
果不其然,毛人们最先按耐不住了,粗鲁的“呼噜哈啦”的怪叫着,就向那无人守卫的粮仓里冲去,打算抢点粮食来填肚子,可不等牠们冲进粮仓,奔的最快的那只毛人首领就哀嚎了一声,硕大的身躯仿佛迎面被一头牯牛撞到一般倒飞了出去,在地面上翻滚着滑出去老远,吓的其牠的毛人们手忙脚乱的止住了冲势。
那毛人的力量有多大,古逸在血笼之中可是亲眼所见,单手就能将一两百多斤的汉子抓在手中,舞的像根灯芯草一般乱飘,一身被长毛包裹的腱子肉足够好几百斤,四肢落地的奔跑起来,冲势堪比一头发疯的野牛!
可现在竟然被人硬挡了回去,那粮仓里的人力气得有多大?
第026章地球你好!地球再见。。。()
一个身穿麻衣的小小身影从粮仓之中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若无其事的冲铁栅院落里呆若木鸡的一群羯人行礼:“诸位太伯,小子葛樵,乃是这铁院扫洒的仆隶,我家太伯魁年迈体虚,便由小子给诸位讲解这羯人营里的规矩。”
诸羯人瞪大了牛眼,跟看怪物一样看着约莫只有七八岁童子般大小的葛樵,施施然的从他们当中走过,仿佛一位正在巡视自己羊群的牧童。
“…这能有三千两百六十六仞方圆,谷中有河,有草屋近百座,诸位太伯可自寻空荡无人的居住,自行伐木搂草筑屋亦无不可…”
小童葛樵带着羊群一般的羯人们指点江山的东指指西指指,末了,转身笑嘻嘻的道:“现有羯人太伯六十六位,加上诸位刚好补足一百,刚刚带领诸位前来的羯人太伯苞颌,是唯一被太伯皋许可,能够出谷的人,其他诸般人等无许可之下擅自离谷,后果自负,请诸位不要贸然尝试。”
葛樵抿了抿嘴:“另,谷中有火洞、寒洞、燃石洞、铁石洞等等若干,河中也有金精砾、龙髓玉少许,诸位可自行采来,与小子换得黍米、卤盐、血食、醪糟…”
小童所说“火洞”,怕就是青石矿上那座地火炉的支脉,“寒洞”则是天然的冰窟,“燃石”则是煤,“铁石”自然是特产的铁矿了。
可不是说是个吃香喝辣的地方么?怎么打生打死转了一圈,却又让他们这些羯人回头干起矿隶们的活儿了?
羯人们之中的黑齿人们,顿时就恼了,不管不顾的吵嚷起来:“兀那小儿!苞颌那豚犬,不是说从血笼搏戏里胜出,就给食黍一斛、羊一头、醪糟一坛的么?莫不是被你给贪墨了?快快拿来孝敬,不若就把你洗剥干净了烤来吃!”
古逸心中冷笑,这黑齿人好没脑子,连那毛人首领都被人家小童一脚踹的现在还起不了身,连那苞颌也不敢在这小童的铁院里放肆,人家一小童没有点能耐,敢放羊似的拎着你们这些凶神恶煞的羯人闲逛?
还想将人家小童洗剥干净了烤来吃,到时候谁洗剥谁还不一定呢!
这里处处透着诡异,早点看清形式才是正理。
照小童所说,这中关押着百名羯人,那一个不是那矿正皋劼用来斗羯赚金的硬货,可这里一个守卫都没有,人家老资格的羯人照样老老实实的,说没点缘由,可能么?
果不其然,葛樵冷笑了一声:“在外面是何规矩,小子不知,在这里就得守我家太伯魁的规矩,就是太伯皋那头肥豚来了也是一样,再往前几任矿正,也没说那一个敢坏了我家太伯魁的规程!你若不满,自去与那太伯皋分说,再有些血勇的,大可去闯闯铁院,看看能不能抢来一粒黍米?”
伶牙俐齿的小童几下抢白,将那黑齿人堵的灰溜溜缩回了人群之中,这些人就没一个好相与的,一个个奸诈的不行,那黑齿人看似鲁莽的叫嚣挑衅,未尝没有鼓动其他羯人们造反,一起去抢了铁院中粮仓的意思,可见人家小童硬气,却又不敢真个动手了。
见那黑齿人没种的缩了回去,葛樵哼了一声,没好气的小声嘟囔:“要不是皋劼那肥豚许了钱粮所需,求着我家太伯魁照看你们这些驽货,鬼才来招呼你们,恶犬不识好人心,活该你们被人打死!”
说着,这小童竟傲娇的一甩头,径直回他那铁院中去了,抛下一大帮子羯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群羯人面面相觑的,再去那诡异莫名的铁院中吵闹又不敢,只能各自骂骂咧咧的渐渐散去,自去这中寻一无人草舍歇息。
古逸等三人待羯人们散去,这才挪步往山谷中那条小河边走去,寻点水喝,但却并不离开那铁院太远,相比起来,虽然这铁院和那小童葛樵有些诡异,但总好过进入谷中跟一群亡命之徒抵足而眠,等熬过这一夜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