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在渊-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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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胡说?在场的,有一个为王泉那厮辩驳,我愿与他对质!”严德义眉头一挑道。
“王泉死了,招新的换成了岳君实,我再入宗门,自然就没有任何问题。我还把自己的名字,从严朗,改为‘德义’,何解?他日腾达,莫忘了今时今日王泉那厮的‘德义之举’!但比起当时投报的项宏茂,我已经晚了两三年时间入宗门!这么长的时间!你可知道这对一个锻魄的人来说,少年筑基时的两三年是有多么重要!可我原本有底子有天赋,硬生生被王泉那厮耽误,荒废了这半生!”九师兄冷笑道:“更好笑的是,入了宗门,我自然很快展露头角,不消两年,被师尊收为入室。仍比项宏茂那批早入宗的,先得师尊亲传。”
“你猜怎么着?在跟随师尊修习后,我竟然发现王泉给我那本云旋舞的心诀全是错的!正的,说成反的,黑的,说成白的!篡改上下文,多生歧意更可笑的是”严德义放声大笑:“一本错误的心诀,竟然还让我把云旋舞练成了!荒不荒唐!哈哈哈哈!我这才理解,王泉那厮,为何听说我练成了云旋舞,大惑不解――在他看来,我本来就应该练那本他作假的功法,走火入魔,练得四不像了吧!”
这一段
听着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九师兄更改心诀,骗王源的那一套吗?
没想到,最先用这一招的,竟然是王源他大哥
他恐怕没想到,当初他的所作所为,也报应在他亲弟弟的身上吧!
“我自问与王泉那厮往日无恩,旧日无仇,他为何百般羞辱、戏弄甚至要杀我?呵呵。这宗门内,进阶最快的是谁?是他王泉。一魄觉到四魄觉,用了不到半年。四魄觉到六魄觉,用了不到一年。六魄觉到七魄觉到一魂觉、二魂觉,又是不到一年。二魂觉到七魄三魂尽觉,不到一年。短短三年的时间,他就成了身登六甲的绝顶强者,天赋凌驾众人,一时风头无两――大师兄也不及他。可是当他发现,我这么一个无名小卒,进步竟然与他一样神速,若是让我入宗,他那记录,岂不是有可能被我追平,甚至超过?所以,他说的那些借口,都不是,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他――不能接受有人比他强!”严德义看着王源:“你现在还会奇怪,为何你大哥那么牛?逼,却一个好师弟都教不出来了么?非是不能,是他根本就不想!”
“因为我改了名字,除了你大哥那些回乡下种田的师弟们,没人知道我认得王泉那厮,没人知道那段过往――所以,你进了内院,我一定要把你抓到我手里。我就是要折磨你,我就是要戏弄你,我不在乎你死不死――这特么本来就是你们欠我的!王源,你总觉得与我无冤无仇,现在,我什么事都说了,你觉得,是你更有理由恨我,还是我更有理由恨你们王氏兄弟呢?”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所有人都浑身一片雪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分辨这其中,究竟谁是正义的。
害人者,人恒害之。
报应循环,生生不息。
“可是,老天真是没眼,我万万没想到,你们王氏兄弟,个个都得到瞎眼老天的眷顾。你更甚――我本以为坐拥云旋舞、雪倾山、夜鬼行三样绝艺,对付你是绰绰有余,却仍然落败。我劝你,最好趁现在我身负重伤,无力反抗,一剑了解了我――否则,你们对我的侮辱,我对你王氏的仇恨,这一生,你都别想消解!”严德义咳个不停,出气多,入气少,可盯着王源的眼睛,仍然怨毒不减分毫。
王源沉默着,忽然提着剑,站起来了。
第63章 师尊召唤()
众人以为王源恼羞成怒,是要给对方当雄一击――毕竟将他一直敬爱无比的长兄说成是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
虽然大家知道,九师兄所言可能有所夸张、渲染,但,基本都是事实。
王源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停住:“你刚刚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然后踉踉跄跄地走下擂台,捡起他的剑鞘。
“我去看方殊去了。”王源说着,也不管其他人叫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另一块校场走去。
大师兄让人上台去将身负重伤的严德义扶起来,严德义叫道:“谁也不许过来!我自己走!”冲大师兄道:“你也别跟我来假仁假义的那一套。”大师兄觉得跟他讲不清道理,也就不理会他了,加上今日经历的事情不少,也累了,在左右的搀扶下起身了,刚好看到王源一个人从半路回来了,问他怎么了,王源道:“方殊输了。”
这在情理之中,本就没人认为方殊能赢五师兄,倒是他能坚持这么久,很是叫人意外了。
严德义一个人在被浅雪掩盖的半方擂台上往下面爬,却不小心滚到擂台下面去了。
又有几个人走上去――
“滚!”严德义嘴角血丝滴落,迅速将下面的落雪染红。
之前他在宗门是多么炙手可热,如今却沦落到如此颓败的下场。
不只是王源,其他人也难免会心情复杂。
“你们这边还没完啊,咋还围着不走呢?”
听到这轻松的声音,就知道是另一场的胜者五师兄来了。
“恭喜五师兄!”
“贺五师兄取胜!”一群内院弟子祝贺道。
“小意思方殊这小子挺不赖啊,那嗷嗷的,简直把我当仇人呐用那招什么可劲地就要把这擂台给轰翻了我这不是一直阻止着他么,保护着擂台,别没到总比,一块能用的校场都没有了”五师兄夸夸其谈着,走进了,才发现这边氛围诡异,去看擂台――崩了一大半,再看地上,严德义竟然趴在地上前行,没有一个人管他。
五师兄吃了一惊,连忙快步上前扶起了他,严德义看谁都不快,唯独没有拒绝五师兄,被他搀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王源,你了不得啊!擂台毁灭者呵”五师兄语带讥讽道:“这教你的师兄,你也下得这么重的手?”
王源并不回答。
“好,你这小子,下一场,你我打定了。”五师兄说着,语气中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奉陪。”王源拱手道。
五师兄看了他一眼,带着严德义走了。
腊月二十五,被王源委托下山给家中送新衣、白米还有县尊赏的金华火腿的王力回来了。
“源哥你家里一切都好,丁家放了伯伯的假,让他先回家过年了”
“你爹你娘见了你让带回去的东西,都高兴极了,夸你懂事,我又跟他们说你连挫宗门高手的事,他们都夸你有出息!”
“非要留我在你家过几天,这不,今天才让我回来了”
王源这两日都因为严德义与大哥的事情,悒悒不乐,宗门其他弟子也嘲讽他遭了报应,言辞恶毒地议论王泉当年在宗门做过的缺德事。
并没有人同情王源在宗门的三年遭遇过什么。
王力给他带回来的消息,难得让他稍稍开心了点。
王力回来的时候,方殊正跟王源讨论昨天他与五师兄交战的事。
“五师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任由我如何出招,他都接得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好像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本事似的我最后只得又使了‘鸿雁西归’,仍然被他消掉了,擂台上练一块破损的地方都没有”
“五师兄用了‘雪倾山’?”
“用了一小部分,当没全部施展开,若是全施展开,我估计已经是身负重伤了”方殊有些心有余悸道。他是被五师兄打服了。说起“鸿雁西归”这一式,方殊停顿了一会儿,问:“听说――你昨日也是用了这一式,才胜了严德义么?”
王源点头道:“不错――”
两人正要就“鸿雁西归”这一式展开讨论,外面忽然有人叫道:“王源!方殊!请速至师尊草堂!”
王源方殊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师尊自从腊月初九带领众弟子上山赏了一次雪,又是接近二十天没有露面了。
这次竟然召见他们两个?
“敢问师兄,师尊召唤,所为何事?”
那人笑道:“你们两个,真傻――还能有何事?应该是你们二人能成为入室弟子,得到师尊亲传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有意外之喜。
这总比还没结束,他们已经确定能被师尊收为入室了吗?
“师兄”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前去吧!”
师尊的居室,位于宗门一角,泥墙草顶,朴素简陋,与宗门其他建筑如“讲武堂”之内的高大雄伟完全不能比,师尊在此深居简出,修身养性。
来到师尊居室前堂,已经有两个人先到了――是吴人杰与黎雍。看来这次四人应当都得到师尊亲睐了。
黎雍看到王源来,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本来他说王泉欺压师兄弟,狂妄自大,王源认为是他在诋毁――可马上又被严德义验证了一次,王源是重重地被打脸了。
王源只装作没看见,不理会他,与吴人杰互相行了礼。
等了许久也不见师尊人来。
方殊打量着师尊居室的装饰――墙上挂着许多字画,清新雅致,屋里有股淡淡的檀香气息,让人觉得心思顿时沉静下来。王源不认得复杂的字,装模作样地盯着一副画看。方殊也去看,那幅画的题词是:“欲济无舟楫,端居耻圣明。”
不多时,里面走出一个师兄来:
“师尊说了,你们四个都是这届内院弟子中的佼佼者,师尊大感欣慰,今天叫了你们来,也是先通知你们,开春后就可以跟随师尊修习更精深的绝艺了。”说着,取出四本册子――是入室弟子才能修习的高级心诀了。
听服侍师尊的师兄这么一说,四个人都露出了喜色。
“师尊本想亲自慰勉你们一番,可今日天大寒,师尊身体有恙,就不出来了。”
几个人都说要师尊好好休养。
“王源,师尊叫你一个人进内室去。”
听说师尊单独召见王源,其他人都先行告退,只是不知道师尊要与他说什么。
第64章 藏师尊内室的牌位()
方殊退出师尊的居室,在外面等着王源出来。
师尊好静喜幽,居处也是独门别院,内院弟子们很少有机会来这里――因为就是入室弟子,师尊也是在讲武堂给他们授业。难得能来,方殊也在周围四处转了转。
时间也不太长,一刻钟之后,王源就出来了。
“师尊还好么?跟你说什么?”
“师尊还算精神吧,倒没说什么,就是问了一下上次我跳到山下的事,叮嘱我以后切不可一时冲动,犯下大错我本还想让师尊替我看看那把短剑,可是今天我没带来”王源说着,眉头深锁了起来。
“怎么了?”
王源看了看后面没有人跟上来,小声对方殊道:“师尊跟我谈话的时候,有阵风吹进来,掀起了墙角的一片帘子我看到后面全是”欲言又止。
“是什么?”
“全是密密麻麻的死人牌位”
“牌位?”方殊微微感觉有些凉意:“摆这些灵牌干什么?有多少?”
“我也不知道。反正应该在二十以上。”
“都是谁的牌位?”
“不认识。”王源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认识牌位上的人还是不认识牌位上的字:“不过,我好像看到也有我大哥的”
“王泉师兄的?”
“我也没太看清楚,大哥的名字我是认识的,不过就那么一瞬,我不知道是不是眼睛看花了再想看仔细的时候,师尊就让我出来了,就没好意思再看。”王源思索着道。
“王泉师兄毕竟是师尊教出来的徒弟,他再怎么――”方殊看了他一眼,改口道:“其他师兄弟虽然对王泉师兄可能有误会,但师尊肯定还是看重他的,给他立个牌位也是正常的吧”
“那其他人呢?”
“唔,或许是宗门其他前贤吧”
“那祖师们的牌位在‘思源祠’已经有了啊”王源又道。
方殊想想也有道理,祭奠祖师完全可以在祠堂,没必要自己还设一个:“师尊也应该有自己的亲友故识吧,毕竟他老人家年轻时周游吴越,阅历极广”
话题一扯开,两人就聊到数十年前师尊中兴宗门的事来。
遏云宗立宗三百余载,一直是本地极鼎盛的门派,师祖人称“笔杖叟”,更是文武兼修的,极受本地尊敬与爱戴,他活到了一百零九岁,极为长寿,遏云宗也在他治下达到极盛。师尊自幼就拜在师祖门下,学成之后,辞别恩师,仗吴钩而出山门,游历三十载,方归遏云峰。等他回来的时候,恩师已经仙去,旧时师兄弟,老的老,散的散,宗门已经凋敝得门可罗雀。师尊感伤不已,乃重开山门,广纳门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