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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永远的佣兵-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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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可以容纳一两百人的帐篷里只剩下了他们这一团人,显得异常空旷。随着米拉这一声喊,睡在不远处的斯柯德翻身而起,半蹲在地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麻雀张开眼睛看了看,又沉沉睡去;独眼仿佛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握在手上的剑略侧了侧位置;至于帐篷另一边的快腿、吃货和大块头,呼噜声此起彼伏,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米拉抓了抓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对斯柯德道:“对不起,做了个恶梦,你继续睡吧,不用管我。”说完,他披上衣服走出帐篷。

    月色如水,大营里除了偶尔出来巡逻的几队士兵,再也没有一丝动静。米拉手扶着额头,随意地坐到平地上。刚才梦里的情景太真实了,似乎自己还是置身在那奇怪的石室里,那种深入到灵魂的惊悸,让米拉再一次颤抖起来。

    米拉深吸一口气,从衣袋里摸出口琴,开始吹奏起安魂曲:吾主,请拯救因信仰而死去的灵魂,于地狱和痛苦的深渊;请从狮子口中拯救他们,不让地狱吞噬他们,不让他们堕入无尽的黑暗。让米迦勒,众天使的领头人,带给他们主的圣洁之光,如同你对人类许下的诺言。

    这首安魂曲是学院大考的必考之作,米拉一直都没能掌握其中精髓,都挂科好几回了。没想到在这个晚上,米拉仿佛一下子莫扎特附身,在那种触及灵魂的战栗中浑然忘我地吹出了整部乐章。一曲既终,米拉脸上满是泪水,似乎有许多感悟涌上心头,却又无从言说。

    第二天一早,米拉被军号从睡梦中唤醒,慵懒地伸个懒腰,正想叫快腿给自己倒杯水,忽然看见快腿的嘴张大成了o型:“团长,你的脸怎么了?”

    米拉也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有点不对劲,探手摸了摸,发现在额头正中长出来一个小小的突起,随便碰碰就是钻心的疼,米拉疼得泪水直流。

    其他几个人也围了过来:“难道是这几天吃珍珠鸡太多,上火了?”

    “不象是上火,倒象是个黑色的青春痘,这就是团长那无处安放的青春吶。”

    “我也来摸摸,很硬,象是个小牛角,团长你不会有恶魔血统吧?”

    “据说恶魔的犄角是长在脑袋两边的,团长这个是长在脑门上,不象,不过挺象独角兽的。”

    米拉发火了:“一大早你们没别的事做了是吧?我只不过长出个黑痣而已,有什么好围观的,等会我就去找医生把这个点掉。”

    米拉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找了好几个街头摆摊的江湖医生,对方都摇头表示爱莫能助,有个猥琐的大叔还亲热地搂着米拉的肩膀道:“少年人,风流并不是坏事,不过把花柳弄到脸上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了,那个妞技术怎么样?”被连续笑了好几场以后,米拉愤愤地在军营里找了个破损的头盔,刚好把那个小黑疙瘩盖住。

    等到真正心平气和下来,米拉终于发现自己有点不一样了,似乎,视觉听觉嗅觉什么的都比原来更敏锐了一点,就连走动蹦跳之间身体仿佛都要灵活不少。米拉仿佛走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他能看见烈日的虹彩,他能触到月华的光晕,他能听到风的呼吸,他能感受灵魂的呢喃。

    刚开始的时候,米拉吓坏了,他总是看见层出不穷的华采,听见莫名其妙的声音,可是周围其他人都浑然未觉,似乎那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幻觉。过了几天,米拉也慢慢适应了这种状况,除了头上的小疙瘩还偶尔会剧痛一下。

    终于,第五水车队凑够了需要的民夫,辛格通知米拉可以出发了。吃货带上了一大篮子的珍珠鸡,小麻雀穿上了新买的皮草,众人对斯迪威城似乎已经没有多少留恋,只有斯柯德一边迈步一边向站在城门里的妹妹挥手致意,满脸都是不舍之意。独眼突然问了一句:“斯柯德,你的外号是什么?”斯柯德终于把目光收了回来,望着前方遥远的道路深吸了一口气:“在捕猎队的时候,他们都叫我夜羽。”

    和水车队一起出发的,是一队新加入远征军团的野蛮人狂战士,据说是凯宾斯基城主用五百车大米换取到的支援,带队的是个什么部落的酋长儿子。他们拒绝了辛格的一切好意,只吃自己带的硬邦邦的肉干,在地上随便铺一张兽皮就能酣然睡去,当发现路上有大石头挡道时,他们会争先恐后地把石头举起来抛向远方,似乎在比试谁的力量更大。

    辛格从车厢里往外探了一眼,叹气道:“这些蛮子真变态,有车不坐非要自己走路,这里到前线好几百里呢,要是我非得累趴下不可。”

    米拉把头盔的前沿直覆到眉线上,看去就好象顶了个大锅盖,好奇地问道:“这些野蛮人有的就穿了件麻衣,有的就直接赤着身子,连一身盔甲都没有,真的能打仗吗?”

    辛格连忙道:“可别被他们听见,要是知道你质疑他们的战斗力,一定会有人要求和你决斗的。这些蛮子虽然装备不怎么样,可是打仗起来可真是不要命,要不是他们,我们林梵大陆的人类早就被黄祸消灭了。”

    “黄祸?那是什么?”

    辛格抿了一口热茶,舒舒服服地靠在车厢内垫上,满足地叹了口气道:“从这里一直往北,很遥远的北方,有一个地方叫做兽人荒原,兽人们就在那里生活。那里实在太冷太荒凉了,许多兽人冻饿而死,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南下占领人类温暖的家园,可是总是一次次被人类赶回去。”

    “在神魔大战中,人类屡遭重创,而北方的兽人却一直养精蓄锐,终于,在愚昧的兽人中出现了一名真正的智者,人们都叫他成吉思汗。成吉思汗统一了兽人荒原和北方所有的草原荒漠,然后他分兵同时从东方西方一起南下。东方的华国曾经强盛无比,可是仅仅十年内就被独眼巨人和比蒙攻破了所有的城池,末代华国皇帝在崖山投海自尽。”

    “西方的人类组成百万联军在哈提大草原与成吉思汗决战,却被他用曼古歹战术轻松击败,百万俘虏全部被活埋,人类几无可战之兵,因为兽人的毛色多为土黄色,所以人们把他们称为黄祸。这时候,人类统帅萨拉斯公爵吟诵起远古盟约,无数野蛮人从深山、从荒谷、从沼泽走了出来,他们闪烁着战神的信仰之力,一批又一批地冲向漫山遍野的狼骑兵,终于以无上的勇气和力量于阵前格杀成吉思汗。兽人们急着争夺汗位,根本无心作战,终于又被赶回了兽人荒原。而萨拉斯公爵直接把整个哈提大草原封给了野蛮人作领地,一来表示感谢,二来可以防止兽人再次南下。”

    米拉连声赞叹:“辛格队长,没想到你故事也讲得这么好,看来这一路上我肯定不会无聊了。”辛格咧开嘴正要说话,忽然外面传来急促连续的军号声,辛格一下子从车座上弹起,连声叫道:“下车,所有人都下车。”

第十四章 米拉立功() 
在辛格的命令下,大家手忙脚乱地把水车和马车都推到路边,那些野蛮人也退到路的另一边,在一个老萨满领导下,他们全体合掌向天,口中发出浑浊不明的音节。

    随着军号,前方的官道上出现了一支黑色披风的骑兵,个个脸带悲伤,马蹄沉重。辛格快步跑上去和骑兵指挥官交涉了一下,又马上退回来大叫道:“是第二十一步兵中队的小伙子,全体都有,敬礼。”

    刷刷刷,所有水车队的士兵们几乎同时立正站直,把手中的武器高举起来,眼睛平视前方,一动不动仿佛雕塑一般。米拉的佣兵团以及那些民夫也好像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全部跟着立正敬礼,就连快腿也不敢露出一点嬉笑的表情。

    连续三次短促的军号,然后是一声极为悠长的号角,高亢直入苍穹,惊得数群归雁长鸣和声。随着号角,所有骑兵一齐抽出马刀斜指向上,驱动坐骑以小碎步缓慢通过官道。在骑兵队身后,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板车,每辆车上都正放着一具黑色的棺材,面无表情的民夫无声无息地拉着板车从路边众人眼前走过,仿佛舞动的黑色流云。

    米拉实在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扯了扯辛格的衣甲问道:“怎么死了这么多人?”辛格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低声道:“被沙盗伏击了,整个中队全军覆没。”

    米拉心里轻叹一声,望向那些黑色流云的眼神也明显带上了惋惜和敬意,看了一会,米拉发现自己的眼睛似乎能够穿透沉重的木板,看到棺材的里面。他仿佛能看到在血肉模糊的尸体身边,如轻烟般缭绕不去的灵魂,有的哭泣,有的狂吼,有的愁容满面,有的怒目圆睁,而在这些灵魂轻烟组合生成的画面里,米拉似乎还能看到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女,他们对生命的牵挂,对死亡的恐惧。

    米拉惊呆了,一辆辆从他面前缓缓经过的板车如同一幅幅不同的人生画卷,每一次生离死别,每一场悲欢离合,如狂风卷积的巨浪一般向他脑海里扑过来。他额头上的小疙瘩猛的剧痛起来,好象是个小钻头使劲在往他的脑中凿渠,痛得他浑身不停的颤抖,却又不敢发出声音。

    忽然,一直在路边哼着不知所谓曲调的野蛮人老萨满一个箭步冲到路中间,扬手拦下了一辆板车,对着拉车的民夫呜里哇啦大声叫起来。这个老萨满上身**,满是皱纹的脸上用白色颜料横七竖八地画满了图案,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从他的鼻头穿过,看去竟象是一头穿了鼻环的牛。

    民夫们被这怪异的造型吓得四处逃窜,前头开路和后头压阵的骑兵队都赶了过来,领头的骑兵队长黑着脸对老萨满道:“野蛮人,离开那些灵车,死者的尊严不容你们玷污。”

    老萨满张开枯瘦的手臂使劲比划着什么,可是在场的骑兵一句也听不懂,眼看着骑兵队长的脸色越来越黑,马刀也越举越高,所有的骑兵都自动列成了冲锋队形,而所有的野蛮人也抽出武器围到老萨满身边,局面一触即发。

    即使米拉的脑中正在嗡嗡作响,也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这边的剑拔弩张,当他望向老萨满拦住的那具棺材时,他惊奇地发现棺中的灵魂不是那种如烟如幻的状态,而是附着在身体上萦绕不去。米拉仿佛一下灵光闪现,大叫道:“那个人没有死。”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米拉没多大关系了,开棺救人,战地急救,灵魂复苏,在军医和老萨满的共同努力下,这名幸运的士兵终于恢复了稳定的生命体征,而更让骑兵们高兴的是,由于存在一名幸存者,第二十一步兵中队终于可以不用被撤消番号了。

    本来一片阴霾的灵车队伍平添了几分生气,骑兵队长对老萨满和米拉都是万分感谢,并且给他们一人送了一块骑兵腰牌,让他们到大营去领取赏金。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老萨满开心地摇手作别,脸上的皱纹如同花朵般绽放,口里面呜里哇啦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米拉却环抱双臂四十五度望天:“唉,一不小心就成了英雄呢。生命有如春花般灿烂,灵魂有如秋萤般脆弱,啊,我这苍凉的心境,好象天边飘过的那一抹乌云。咦,谁打我?”

    辛格收回枪杆:“快来帮忙把车推回路上去,看这天气,马上就要下雨了,要是不能准时赶到下一个兵站,今天晚上我们可就有苦头吃了。”

    当众人手忙脚乱地给马车盖上防雨罩后,酝酿了许久的黑云终于完全笼盖住了大地,呼啸的狂风卷起尘土和草叶,打得车帘砰砰作响。米拉稍稍掀起帘子,看见这些野蛮人仍旧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旁边,纷飞的沙砾拂过他们的脸,发出金属撞击般的声音。米拉向老萨满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车上来同坐,老萨满满脸皱纹舒展开来,连连摇头表示不碍事。

    看见辛格还在大声指挥着民夫加固水车,米拉觉得也应该对自己的团员表示一下关怀,想了想,他跳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厢里的几个人都在或躺或卧,只有夜羽斯柯德坐在车窗边用兽皮小心地打磨着一些石子。米拉好奇地拿去一颗石子:“哇,挺不错的嘛,晶莹又剔透,你是准备向手工业发展吗亲?”夜羽头也没抬:“过几天就要上前线了,我要多准备一些合手的弹药,万一出现什么紧急情况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米拉嘴角抽搐了几下,干脆懒得理他,正好这时小麻雀问道:“团长,你是怎么知道那个人还没死?用猜的?”米拉顿时得意起来:“怎么可能是猜的?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只不过我太低调了,从来不会自我吹嘘,所以……”小麻雀冷哼了一声:“团长,你吹牛的工夫,和不为人知的特殊能力,究竟哪个更炉火纯青?”

    躺在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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