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绣-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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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皇帝吩咐你做的事一丝不漏的告诉我,我定保你金蝉脱壳,如何?”
李瑾没想到,这景熙竟然会这样直接开门见山,一时间反倒不知如何反应。楞了一下后,李瑾笑道:“淮阳王都说了,这是皇帝秘密与我约定的事情,我若就这样将天子卖了,您就是能护我不离京城,怕是也护不住我与李家数十口的性命。”
淮阳王也点头道:“的确,我此次来京也只是短暂停留,明年中最迟年末便也要回封地去。到时候若是你们还在京师我定是无能为力。可你既然决定了离京,怎么就除了北面不想去其他地方吗?”
这样的价码开出,不得不说让李瑾立刻紧张的发根直立,这是要与皇帝一族决裂的态势啊。而此时这位王爷竟就这样,毫无顾忌的当着自己的面儿说出来。一个可能是他没将自己放在眼里,或留着后手,觉得李瑾听去了后,也绝不敢到处宣扬;再者就是可能把李瑾当成了一个死人,或者说是将死之人。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李瑾乐见的。
李瑾额头隐隐冒出了汗珠,强笑道:“哦,真是没想到李瑾能得淮阳王如此厚爱,真是愧不敢当。您只是要知道皇帝与我的约定?”
淮阳王此时也变得十分爽快,展开唇角道:“非也,若是你答应告诉我皇帝与你的约定,我便帮你留在京师,若是你想跟我回封地,这样的彩礼还不够,你还需要为我打探出,那日宴会时,皇帝与镇国大将军在书房的谈话的大概,咱们这交易才算成交。到时候你一家都可以在江南远离是非的安然生活,也不用再卷入这些纷争。”
“如何,不再重新考虑一下,现在究竟应该投靠哪一边吗?”景熙饶有兴味的看着李瑾的眼睛,等着她的决定。+器!,,;,】
第九十章 盟友()
听到这话,李瑾一时差点被噎的背过气去,这样玩儿命的事情,怎么现在全都不请自来了?
看这架势,此时就算是李瑾不想参与皇帝与众势力之间的角逐,却也不得不慎重的纳入考虑,且要给个结果。
只看此时淮阳王如此果断的行径,李瑾若是还站在天子一边,则回去交差时,定是不敢瞒着少年天子。只是这样的结论,谁都能推断的出来。也就是说,淮阳王此刻明知李瑾可能将自己出卖,却仍然将自己的心意透露了出来。这是在变相的逼迫李瑾做选择,而此时李瑾的选择也将变成非此即彼。
可想而知,若是李瑾此时没有明确表示要加入淮阳王的阵营,那也就是明确与淮阳王为敌,而此刻又明确的得到了淮阳王有野心的证词,那李瑾自己这条小命,便也就是要在今日交代在这里了?
李瑾紧紧盯着面前的淮阳王景熙,看这那双充满着戏谑神色的眼睛,里面无波无澜,可除了明显的坐观动静的傲慢外,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旋涡,一如李瑾曾在皇帝眼中见过的神色。
低头思考了片刻,李瑾突然笑了,那笑声由小而大,渐渐成不可控的态势。李瑾不为其他,只是自嘲罢了。之后抬起的脸颊上出现的便是,近些时日少有的开朗与坚毅,一扫多日的疑虑与犹豫。
李瑾并不想这样卷入,这些你争我夺的朝堂游戏,更没打算成为其中一方的一枚棋子。思量清晰后的,李瑾深知自己不过是极其偶然的情况下,误入了这场盛宴。并会很快从这错误的地点退出的人,自己何苦纠结于站立哪个阵营?
想通这点后,李瑾觉得自己近日的忧愁担忧似乎都有些徒劳的似原地打转,也因此自嘲的笑意越发难以自禁。
淮阳王景熙却完全理解成了另一番含义,看着李瑾的目光露出了少见的认真与杀意,只是嘴角却挂出了,从见到李瑾以来最温和的笑意:“我竟不知,原来李小姐是这样一位刚正不阿的人,怕还是我景熙识人不清,耽误小姐的时间了。”说完淮阳王就打算起身离开。
“王爷打算一走了之后您的随身侍卫在无人时解决掉我吗?会是失足落井,还是不甚迷路后,又无取暖的设备而香消玉殒在您府上的后花园?”
景熙转回身,挑眉看着李瑾,那样子分明是在说,有什么差别吗?
李瑾也同样以略带挑衅的眼神回敬,并说道:“只怕是您这样做,只能坐实您图谋不轨的心思,且让各方势力都对您的警戒更加森严罢了。一个小小李瑾,这样做不值得。况且我并不会影响王爷的大事,甚至对皇帝来说,我的存在也不过是普天下的一个榜样。您确定要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
淮阳王似乎有一丝恼羞成怒,还从没人敢这样当面对自己用激将法,虽然淮阳王并未打算今日在自己府中饮宴时,就让李瑾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目标消失。这无意是给自己找麻烦,可若是此时淮阳王就这样离开,李瑾确定自己一定会在之后的几日内离奇死亡。
上面那句话不过是,李瑾随口说说罢了。
景熙觉得李瑾此时是在虚张声势,为自己寻找生存的一线希望。可李瑾接下来的一段话,确让景熙彻底打消了自己刚刚的念头。
只见李瑾在说完挤兑景熙的话后,李瑾收起了那玩世不恭的神情,认真严肃道:“若是淮阳王对塞北之事有兴趣,那李瑾到可以将当地的风土人情,做个简单的介绍权当做朋友间的往来,说与王爷知道。之事李瑾所能知道的也不外乎这样的日常琐事,若是王爷觉得需要……”
景熙没想到,这李瑾看似一位刚正不阿的儒生形象,这思维转的也太快了些。此时竟要做自己在塞北的探子?
景熙玩笑道:“不知李小姐能给我什么样的消息。”言下之意,便是若是价格合适也许两人达成同盟也为不可。
李瑾却更深的笑道:“王爷误会了,我并不售卖消息,只会将边塞的趣事异闻说与朋友解闷罢了。”
听到李瑾如此说,景熙眉头稍皱,看不出深浅的眼中,此时也有了一丝疑惑的神色,只片刻便开口道:“你是说,你要给我的消息只凭自己的想法?”
景熙觉得不可思议,这女子的思路也太怪异,若不是自己想要的信息,景熙怎么会去拿它交换此时一个可能会对自己计划造成威胁的人的生命。
只是,看到李瑾镇定的眼神,与势在必得或说是一切竟在掌握的眼神,却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漏看了的不确定。
又静静想了一回,景熙突然笑道:“原来如此。”
“李小姐做的好买卖,你这是要与我联盟,却又不做实质性的交易,也就相当于对我保证不会揭穿我的计划,却也不住我一臂之力?”景熙觉得他终于看清这小女子的狐狸尾巴了。
只是却见李瑾先是点头,后来却又笑着摇头,等景熙的话全部说完,才又接着说道:“王爷,只说对了一半。的确李瑾是打算以此为盟,算是给王爷的一个定心丸。只是能说的话,能传递的信息,李瑾不过一内宅妇人,又能得到什么关键信息,况且您的能力,眼线探子定是已如天罗地网了。”
景熙却仍然有些挣扎,因为这样的不赚不赔的买卖自己还真是从来都没做过。更不用说,这看似全无作用的盟约,当然除了能为自己心安的作用外。
李瑾似乎看出了景熙的心思,笑道:“王爷大概觉得不值或不适,只是天下事哪里有那么明确的赔赚之说,此刻能得一心安便也是稳重求胜,求生的法门,难道王爷的那步真龙棋局不是如此想法,才留了那些余地?”
景熙眼神一跳,似乎心中有了决断,只是看着李瑾的笑意深的,早已让李瑾辨不出其中含义。++的,、、,,、、
第九十一章 礼物()
李瑾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会触怒皇帝,只是这在李瑾心中是唯一不背叛皇帝,又能保全自家的方法。
在淮阳王老王妃的寝殿见到的那局未完的棋局,李瑾当时没什么头绪,可看那被慎重对待的态度,已经黑白双方布局行棋的方式都与老王妃相距甚大,而那胶着的状态不比李瑾在一本棋谱上见到的逊色,却也因为奇特的布局李瑾记忆深刻。
而能让老王妃此时才初到京师,而久住宫中的景钰,传言是尤好弓马骑射,却从未听说她喜好下棋。因此可想而知,这棋盘上未决出胜负的一局,其中下棋的一方必是这处宅邸的主人,来京快一年的淮阳王景熙了。
李瑾虽然猜测过,下棋的另一方,只是线索太少根本无从猜测,不知会是哪位,看那行棋走势怕是也会是一位雷厉风行的大人物吧。但白棋的整个行走感觉,却让李瑾十分熟悉,一如眼前之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让李瑾记忆犹新的那檀香伴着药香的味道般,给李瑾的感觉十分相似,那是一种类似隐忍下的伺机而动。
如此谋定而后动的人,自然是会尽可能的先求得自心的稳定如一,否则便不能稳立于天地。所以,李瑾才敢豪赌这一把,就是不给出景熙什么实质性的承诺,甚至是就将自己不会协助他什么的意图明明白白的告知,却也同样将自己不会加害的意图表露无遗。
而同时给了景熙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加利益,这样的可以说全无好处,但也坏处的提议,算是李瑾表明自己中立立场的一个证据。
就在那么深深地注视了李瑾偏口后,景熙似乎想通了什么,舒展开紧皱的眉头,笑道:“好,写什么可以由你来定,但有时你要按我要求的去些特定的地方。”
此时轮到李瑾皱眉了,“我不会潜入中军营帐。即使勉强去做也只是徒劳,不到也定是会暴露。”
“当然,都是你这样的身份能够去的地方,且大多数都是很应该去的地方。”景熙神迷的笑着。
“我不会当你传递消息的桥梁。”李瑾斩钉截铁的说道。
景熙同样爽快点头道:“你也不适合,我想,就算交给你消息,大概还没送出去,你的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了?”说完后,景熙还不忘冲李瑾促狭一笑。
李瑾狠狠瞪了了景熙一眼不置可否。
其实景熙此刻是很纠结的,景熙很清楚李瑾是在表明自己不会告发自己,却也十分明确的表示了不会加入自己,这样的人虽然能一时保持中立,却是一颗定时炸弹。世间唯一不变的便是变化,此时她能维持这样中立的立场不过是因为,现在朝中的势力微妙的平衡。
若是出现足以让天平倾斜的状况,又恰好威胁到李瑾最的东西,怕是她是转变立场最快的。只是此时景熙却也希望在边疆多一双眼睛,一双客官的眼睛。
就在此时,两人都听到了石阶上传来的稳步而上的脚步声,以及佩剑偶尔撞击刀鞘发出的脆响。李瑾觉得这轻微的声音,几乎能在无人无风的院落中回响。
片刻后就在凉亭中两人的注视下,白衣侍从出现在凉亭门口的纱帘后,李瑾定睛细看发现那就是刚刚在厅中舞剑的那蒙面人,也既是淮阳王的贴身侍从,只见他在纱帘后站定后躬身向景熙行礼并说道:“殿下,郡主已平安回府,老王妃殿下请您移步去卧云阁,此时宾客都在此处。”
“好。”景熙起身看向李瑾,那样子就是再说两人一起。
可这却让李瑾为难了,自己凭空消失这么长时间,此时又与淮阳王一起出现,不被人诟病那只能是自己痴人说梦。
李瑾笑道:“殿下先行一步即可,一会儿李瑾自会前去。”
“你知道路?”景熙仍然是那副玩笑的口吻。
“不劳王爷操心,既然知道要去哪处院落,李瑾一会儿自会寻去。”李瑾坚持道。
看李瑾那副不动如山,却越来越冷的侧脸,景熙也收起了捉弄李瑾的心思,温和笑道:“你且在这里稍等,一会儿让他来接你。”说完便自行离去了。
李瑾注视着两人直至其消失在院门前的假山后,才终于将全身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李瑾重新落座后,不禁又出神起来。
这样的结果大出李瑾预料,不仅是淮阳王的出现,更是二人之后的约定,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李瑾不知道今日的事情,皇帝会知道多少,自己再次见到那位少年天子时又该说出多少。但最起码的不能将淮阳王刚刚那势在必得的眼神道出,这是一定的事情。可自己此时又算是怎么回事儿呢?
不仅是皇帝安排在边塞的眼睛,又成了淮阳王在塞北的耳目。难道要给两人写一样的信?
李瑾心中苦笑,只怕自己这个耳目之后的日子要不好过了。
景钰匆匆离开王府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直奔城外的燕山,那里有京师最负盛名的寺庙——云居寺,而景钰为老王妃早早准备的礼物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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