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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瑾绣-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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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听说兄长母亲来京,特意着人上报皇帝,恩准将自己接出宫小住几天。景钰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可谁知兄长听说自己要给母亲的礼物后,竟然不允。无论景钰说什么都不许她离开王府半步,看管的程度甚至比宫中还严。

    因此最近几日景钰的心情直线下降,及至要办宴席的今日,景钰才敢偷偷带着自己的侍从悄无声息的离开王府去办自己的事情,生怕早一日行动被神出鬼没的哥哥逮住,今日他定忙的顾不得查问自己,因此虽穿着自己最喜爱的骑装,外面却要罩着一件平常的斗篷已做遮掩。

    没想到的是,正意气风发的准备悄悄离府时,匆匆一撇间竟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冤家对头。这一惊之下差点没让自己在转身时仰倒在地。

    李瑾的容貌本就属于偏于中性的美。扮作小生,自有书生的潇洒俊逸,扮作女子,自有女子的婉转婀娜。

    因此若非细致查看眉眼,还真不易从李瑾的男装,来辨认女子打扮时的李瑾。加之此时李瑾的盛装打扮,连她自己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何况旁人。

    这也是因为李瑾常常不出席各式宴会的原因,景钰虽然心中把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可却几乎没见过李瑾本人,只在那宫中见过李瑾穿着儒袍一副书生的打扮。

    这也就是为什么,景钰走过李瑾的对面,还没发现的这是她上次才偶然得遇的对头的原因。

    激动之下,骤然转身,景钰差点儿和身后亦步亦趋的侍从撞个满怀,脚步也跄踉了一下,好在她时常骑马,还算有不错腰力,否则这次定是要出洋相了。

    提振自己的声势,也是镇定刚刚差点跌倒在地的惊慌心绪,缙云冲着身后早已走远的李瑾一行喝到:“慢着!你们是什么人?”

    李瑾本以为这次可以侥幸不用和这胡搅蛮缠的郡主碰面,谁知到底没躲过去。该来的躲不掉,李瑾心中叹气,随后转过身来。

    李夫人似乎没想到这位老王妃的掌上明珠,居然跋扈到了如此地步。京中虽然传言她任性妄为,可好歹她还担着一个郡主的头衔,且也不少人评价其知书达理。李夫人怎么都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大家闺秀会如此鲁莽无礼的对待客人。

    李夫人不悦的皱着眉头,心底有某处在发出怀疑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这次决定和行动是对的吗?’

    只是眼下也只能转过身来,看那娇蛮的郡主究竟意欲何为。

    景钰果然没辜负李瑾的‘期待’,如无肠公子般威风凛凛的大踏步来到离她五六步远的李瑾面前,赫然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道。

    “我说是哪位,今日这么盛装而来,可是又要拿下宴会的头名?只是今日是在我哥哥府上,你就是这般打算也不会轻易如你所愿。”景钰语气中满是讽刺的说道。

    李瑾其实心中是十分诧异的,不知她对自己的这份敌意为何如此之深。就算自己与景玟有过节,可那也是她们二人间的事情,自己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就如此招这郡主的恨?

    皱眉看着眼前那张鼻孔朝天的脸,李瑾再次确认了一件事——好好的一副面相,生生被这颐指气使的神情毁于一旦。

    想到此次自己怎么也算是来别人府上做客,无论是反唇相讥,还是不予理会转身就走都显得自己太过小家子气。况且这位如今也没出口什么不堪入耳的话,李瑾决定暂时让让她,只是却也不打算让她就这么胡搅蛮缠下去。

    刚刚看她经过自己身边时,李瑾就已经确定这位此时大概正急着去办什么背人的事情,或者说是长辈不许的事情。

    看她内里穿着的骑装虽招摇非常,可身后却披着一件极不搭配的暗色斗篷,以这位郡主的脾气,这样用这样不起眼的颜色,自然是别有目的。明显那是出门时或有需要时用来遮挡,避免引起别人注意用的。

    距离如此近之下,李瑾细致的观察下,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因此笑道:“哪里,承蒙老王妃抬爱今日的宴会也能添列末席。看郡主行色匆匆可是有何急事?如此盛会怎么郡主是要赶着去办事吗?”

    景钰被点中心事,眼中愤愤似要冒火,脸上却难得的飞起两朵红云。要偷跑出去的事情被点破虽让景钰尴尬,可却没有速速离去未免节外生枝的觉悟,仍然不依不饶的与李瑾纠缠道:“本郡主做什么,自不用向你汇报!”

    看着李瑾一行也从如此被人的小道进府当下便口不择言,道:“小家子的做派的确上不得台面,也只能走这样的避人小路进府。不知李才女参加宴会怎如此着急,现在还不到辰时初吧,怎么要帮着我哥哥府上准备准备?”

    这话说的可是逾越了基本的底线,明里暗里指责李瑾没有家教不说,甚至将李瑾比作自家的下人,加之那态度里的鄙夷神色,此时已是毫不掩饰。

    李瑾自己倒不觉得什么,心中只好笑她这副小孩做派。只是想到身旁的母亲定受不得这样的辱没,因此深深皱眉,不无讥讽的回敬道:“哦,既如此说,李瑾可就不知从这里走过的郡主,又成了什么呢?”

    李瑾遥望不远的一处疑似主楼的庭院,和越来越近像是要来此处装饰的仆从,说道:“想来此处风景如此独特,一会儿受邀在此驻足赏景的其他贵人又是什么?”

    其实,李瑾只是凭着自己在一本庭院楼阁的建筑布局的《木经》上介绍的,猜测那楼阁怕是院落中的主屋,而此处排布的游廊,小桥,便是赏花看雪的专备。

    而那处楼阁不仅高高悬挂着崭新的灯笼,连二楼不常有人的栏杆处也被打扫的毫无积雪杂物,想来最近居住在此的定是府中的主人,看自己经过的这一路也都是收拾齐整,就连院中的梅花枯枝都被修建的符合庭院的布局,想来应该常有人来此赏景。

    而从这位郡主刚刚的言辞来看,此处定不是她的居所,否则她骂人怎么也不会将自己带到话里。那可想而知,此处不是她母亲的居处,便是她哥哥的住所,而第一种的可能更大。

    看景钰游弋的眼神,和突然紧抿的嘴唇,李瑾知道自己猜对了大半。

    景钰只是逞一时嘴舌之利,便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轻蔑宣之于口,却没想到自己所言竟将近日住到这处院落,且不时就要来此赏雪的母亲都捎带了进去,听说母亲还将此处安排做今日待客的主要场所。

    内心动摇的更加严重,只是口中却不肯输了那口气。景钰仍然咬牙威胁道:“牙尖嘴利,看我一会儿宴会上如何收拾你!”

    李瑾倒是不怕这色厉内荏的威胁,一会儿众目睽睽之下她最过分的,不过是给自己一些差别对待罢了,量她也不敢公然直接欺辱自己母女二人。只是这般感情用事,却让李瑾对这位郡主的印象只降到冰点之下,原来觉得不过是鲁莽,我行我素些而已,此时却觉得自己看人还差些火候,这人怕是内里的一些东西已经失了本真。

    此时这位郡主,此时早已忘记周围除了李瑾与自家的仆从,外还有一位美貌的夫人,也不再估计自己的形象,眼如铜铃的瞪着李瑾。

    李夫人看到这幕几乎是目瞪口呆的,虽然从小她也是生长在书香门第大户人家,没少见这些明争暗斗,可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郡主竟嚣张到了如此地步。且她不智的已早非愚蠢可以形容,此时根本是在害人害己。

    李夫人暗自摇头,看李瑾也没吃大亏,便也在一旁静观其变。

    李瑾看这郡主越发色厉内荏,却完全不顾她之前自己的事情,一时也是颇为无奈,对这样一位冲动易怒的人,说容易控制还真是不差。不想再与她纠缠,更怕她会因为恼羞成怒而付诸武力。到时候自己与母亲处在她家府上,李瑾生怕一个闪失让母亲吃了亏。

    这边李瑾正思考怎么让这位郡主自己知难而退,或者稍稍恢复些理智,想起她自己的事情,快些消失在自己面前,却见远处一位衣着华丽的仆妇遥遥走了过来。

    “郡主怎么在这里?老夫人还在念叨今早你怎么请安的这么早我去看看郡主是不是又要偷偷做些什么呢?”

    景钰听到这个声音,面色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委顿了,却也算反应迅速。转身立刻将那位嬷嬷抱了个满怀,拉到一边切切私语去了。木葳说抱歉,这回是晚了太多~~~~(>;_<;>;<;( ̄v ̄)>;<;/( ̄v ̄)>;……器!!!11

第七十三章 慈祥的老人() 
不知景钰与那位装扮甚至远超一般贵妇的仆妇说了什么,只见那老妇人笑的温和而慈爱,似乎是与自己的孙女说话一般。景钰的虽背对着李瑾等人,远远与那老妇人在一另一边说话,可那肢体语言,还是很容易可以看出,在与那人做着商量。

    想必那精致的五官配以合适的暖暖笑意应该没什么人会拒绝那样被提出的请求。

    李瑾虽有心直接一走了之,可奈何身边引路的人似乎在见到这位老妇人后,便不再理会李瑾等人,此时只在一旁不动如山的眼观鼻鼻观心。

    如此不过盏茶的功夫,景钰挑衅的看了李瑾一眼后,便带着自己的手下扬长而去,几乎是带着胜利一般的耀武扬威,迅速消失在了游廊的另一侧。

    李瑾这边却没功夫去想那无肠公子的心思。眼睛只盯着不远处那举止优容的老妇人,而那老妇人也远远看着李瑾这边,眼神中若有如无的思绪让李瑾一时瞧不明白。

    不等李瑾开口询问,那人以上前来向李夫人行礼道:“老身恭迎李夫人,这位就是您的千金,那位名动京城一时的月赋佳人了吧。”

    李瑾对于这件事儿,除了那晚朦胧的月光外,真是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此时听人提起只觉得的不是什么好预兆。

    李夫人此时仍没刚刚那令人震惊的一幕中缓过来,笑容僵硬的道:“您快请起,这是小女李瑾。瑾儿……”

    虽然对那郡主言行愤慨至极,可李夫人却仍温和的恪守着大户人家的礼仪,温文尔雅的让李瑾与面前这人见礼。那样的姿态李瑾觉得母亲是在无声的对抗着,刚刚那恃宠而骄的浸透着特权的张狂。只是即使如此,能做到的却也尤为有限,除了自己苦苦压抑的心酸与偶尔得到的赞赏,获得的只是心灵上的无尽创伤与委曲求全的遗憾,李瑾为母亲觉得不值。

    只是此时的对母亲的保护与怜惜,除了遵从外她刻意维护的表面平静外李瑾便再想不出其他方法。

    没有得到特别的提示,而又需要向面前的人见礼,李瑾只在举步向前时稍有了一瞬的犹豫。之后便从容的与那老妇人见礼——按照晚辈对长者索性礼数,福身为礼。

    老妇人不等李瑾将礼行全便伸手扶起了李瑾,颇为欣赏的看着李瑾母女二人道:“老身来迟一步,倒让夫人小姐受委屈了。”老妇人轮流看着李夫人与李瑾道。只是最后却将视线放在了李瑾身上。

    李瑾缄口不言,此时轮不到她说话。因此便也就心安理得的在一旁默然静立。李夫人听到此话,笑容终于恢复了一丝自然,开口道:“哪里的话,倒是我们来的太早,叨扰老王妃休息了。”

    老妇人来到李夫人身边搀扶着她,向前慢慢走去,边说道:“夫人莫怪,郡主就是那么个直筒脾气,却也十分好相处,若是误会解开,怕是没人比她更实在了。”

    李夫人却不置可否,只笑着岔开话题:“您说到那里去了,郡主自然是为人坦率的。今日虽然早了一些到府上见礼,却也是想着老王妃舟车劳顿,听说前日还偶感头昏,因此早早便拿了家里配的一些专治晕眩的方剂来。一会儿倒要劳动您老去王府的御医处请他们斟酌斟酌。虽然只是家里留下的一些偏方,但家母当年的头疾便是用着医好。……”

    李夫人在前面与那老妇人边走边说,李瑾则清闲的在后面边走边赏着园景。

    庭院中错落有致的苍翠松柏、低矮灌木,含苞待放的腊梅与远处覆雪的假山,组成的雪景别有一番意趣,似乎将天地浓缩到了这一方小小天地间。

    李瑾觉得也许有权有钱的好处也仅止于此了吧,能将爱好之物掌控与手掌间,便是钱权最大的用处,可也仅止于此。即使再有势力,万人归附;再家财万贯,富可敌国,四时万物却也都只能按其自由的规律默默运行,人为可改与换的,终究不过是自己眼见的方寸而已。

    这是李瑾从小培植自己的一方花园时便得出的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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