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绣-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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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责任,又有什么操劳的呢?若说想要什么,只要陛下常来这轩景宫就好了。”静妃此时又恢复了平时小鸟依人的模样。
景文看后笑道:“朕在后宫几乎都在你这里了,怎么还不知足吗?”说着扶起静妃,自己也站立起来。
抖了抖衣服上没有多少的皱着,景文道:“最近朝中的事情太多了,来回前厅后宫实在是耗费时间,爱妃近日便自己早些休息吧。”
说完景文似乎就打算离开轩景宫,只是在走到厢房门口时,又想起什么来浑身说道:“最近煌罗国进贡了一批宝石翡翠并首饰器皿,太皇太后选好后,你选留下吧。”
说完景文的模糊身影就消失在了重纱之后。
在景文走后的片刻,静妃的贴身侍女就了厢房。将大开的玲花窗关闭后,来到静妃身边收拾一应器具,并为静妃斟茶。
在走到静妃身边时,菊蕊俯身在静妃身边悄声说道。
“娘娘,淮阳王送的两小楠木南海珍珠,刚让小德子从角门送来。”
“嗯,收好。”静妃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仍然斜倚在琴案上,拨弄这手下的燃尽的香灰。
“娘娘这里的窗子都没作封,屋里烧了再多雪花碳也是冷风不断,您在这儿时间长了是要受风寒的,咱们还是回正房吧。”菊蕊劝道。
“等香燃完咱们再离开,要不也是白费了这么好的东西。”静妃仍然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忽明忽暗的香头。
“娘娘既然这么喜欢这香,拿些去下面偏厦燃不就是了,何苦在这里受冻,陛下也最宠爱您,这点小事儿不会在意的。”菊蕊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静妃都这么贪恋这香的味道,自己就没觉得有多好闻,这香即不甜又香的不浓烈。闻得时间长了甚至都感觉不到还燃着。
“笨丫头,你知道什么,刚进宫时,这香我何止要过一次?可直到现在,除非在这里,否则哪里还能寻见这个味道?”看着最后一点的火星也消失在香炉内,静妃终于死心般放弃在琴案旁干耗着。转身躺倒在离着香炉,两三步外的美人榻上养神。
菊蕊就知道,只要这里还有这紫莲香的味道,静妃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
“娘娘,刚刚我进来换茶时,听到陛下说不许您对别人说……”菊蕊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要把话说完,只是声音比刚刚的还要细小,甚至让人感觉没发出声音来,“难道陛下知道您与淮阳王互通消息的事儿了?”菊蕊说完似乎也把自己吓到了。眼神四下一阵乱飘,生怕周围有暗中埋伏的人,将秘密听去了。
原本躺在榻上安然享受着熏香的静妃,听到菊蕊犹如气声的说话声,还是像被惊到了一样瞪大了眼睛,狠狠剐了菊蕊一眼,示意她不许乱说。
“你要是再敢把这件事儿放在嘴上,小心下回我让她发不出声音。”静妃狠狠的小声说道。
“是,娘娘,奴婢不敢了。”因为菊蕊是静妃从小的贴身丫鬟,因此自然静妃的秘密和背人的事情都是菊蕊去办。而这小丫头在静妃身边的地位自然也就不一般,俨然就是这轩景宫的第二个主人。
平时与静妃两人相处惯了,便也如姐妹一般。因此才敢将心中的疑问和担忧宣之于口,只是此时看见自家主子如此少见严厉的神色,吓得张口结舌,一句话抖了几抖才说完。
静妃看威慑的效果已经发挥便收了声势,道:“你只记在心里就是了。这事儿可大可小,若是口风不紧,咱们在宫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似乎是在安慰菊蕊,也像是在解释自己如此严厉的原因,静妃躺会榻上时喃喃自语般说道。
“奴婢只是担心……”菊蕊有些委屈,此时眼圈红红的。
“我当然知道,若不是你对我忠心,我早将你打发到天边去了。”静妃将自己嫩白的手指伸展开重重纱曼遮挡的只剩些微光亮的光斑落在自己丹蔻的指甲上。
之后又慢慢转身盯着菊蕊,用口型无声的笑对菊蕊道,“皇上此时势单力薄,只依靠大皇子,荣宣王,咱们自然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只要小心就是了。”
说完又似乎想起什么,吃吃笑起来道:“没准陛下有朝一日,也能用到我留的这条后路呢?”
看着在那里笑的开心的静妃,菊蕊十分不明白作为皇妃的主子为什么这么高兴?正常来说她不是应该盼着自家的皇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么,这样未来自己的孩子也才能继承皇位大统啊。
静妃看出来菊蕊的疑惑,但却懒得解释,只是恨铁不成钢的叹道:“傻瓜,现在的局势哪里有那么好的事儿,大家都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到最后看谁能走的更长而已。”
菊蕊没听明白静妃在说什么,但直觉若是再问这个问题自己一定会被骂得很惨,所以很识时务的换了个话题。这也是她十分不解的事情。
“娘娘,皇上是把计划都告诉你了吗?”菊蕊的问题还没说完,静妃就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并暗中默想‘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笨人放在身边,不过好在办事却十分靠谱。’有这一点弥补静妃觉得自己还不算太抉择失误。
“那怎么可能,我只不过是按陛下要求的话照做罢了。他要吓唬那小丫头她自己提嫁去边关,我自然要帮着他糊弄那小丫头喽。”说到这里静妃突然有些愤愤然,想自己也是自诩有三寸不烂之舌,今日竟对付不了一个黄毛丫头。静妃越想越觉得胸中难平,贝齿也不由自主的磨的霍霍响起来。
“哼,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有什么能耐,最后还不是要嫁去边塞。”静妃又想起事件的结尾,便又豁然开朗起来,并决定不再想这些糟心事儿,挥手让菊蕊去门外等自己,自己要静静的享受这剩下的一点儿紫莲香的美妙。+器!,,;,】
第三十二章 风波()
不知自己为什么越陷越深的李瑾,在回府的马车上靠着车壁发呆,这几日的变故实在太多,事情推着她不断的向前走去,可眼前的路却跟本看不见前方。
无助与迷茫深深的扎根在李瑾的心中,唯一可以聊以慰藉的便是将事态稳定在了安全的范围内,起码此时李瑾不需要担心家人的性命,会被不知哪天破门而入的禁卫军夺走。
只要自己还在军中,还对皇帝有用,李瑾觉得自己的家人就不会出现生命危险,而对于自己要给皇帝写密信这件事儿,李瑾直接将其归类为家书,只要写写自己的见闻,平时的住卧行程,算是给父母报给平安便是,自己并不会去主动打探什么。
虽然李瑾不知皇帝为什么需要自己的报告,不过这已经是李瑾所能守住的最后的底线。
马车行进的速度明显比来时要慢了不少,车轴摩擦的吱呀声似乎带上了岁月的痕迹人听着便错觉已走过了年年岁岁。
李瑾真希望自己现在正在做一场春秋大梦,而在下一次门帘掀起时自己就会梦醒。
看到的将是熟悉的床幔,起来李瑾应该便会与香雪说说自己梦中的经历。这一连串离奇的事情,大概会把香雪逗得前仰后合。
估计笑后她会很不客气的告诉自己,若自己再不收敛浪荡的性子,迟早一天便会噩梦成真。
之后两人便去府中的后花园,为自己栽种的忍冬草施肥浇水,父母也许还会在午后来看看,边笑骂自己不务正业,边爱不释手的摆弄自己栽种的青翠植物,如此平凡和乐的过着每一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李瑾的白日梦还没有结束,马车便因突出起来的一声爆喝而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车上的李瑾和香雪因为全无准备几乎被甩出车门,好在李瑾靠着车壁而坐,人只向前倾斜了大半,却还算稳稳的坐住了,可香雪原本就坐在车厢里的小凳上,这么大力的晃动,直接就让她扑倒在车厢里,如果不是车厢够大,车门是木质的从内扣住,李瑾一点而都不怀疑,香雪会被抛出车外。
因为后坐力,马车停稳后,香雪此时又被晃到了李瑾的怀里,好在两人都没受伤。可事情却远没结束。
只听外面哆哆安抚马匹的声音还没落下,刚刚那暴怒的声音又再想起:“谁敢这么狂妄,宫内行走,竟敢使用马车代步。”
李瑾刚刚将香雪扶起,查看过两人除了一些小的磕碰,都没有大的伤势,车外的人已经像炒豆一样的爆开嗓子。
因为自己人并没受什么伤,李瑾懒得出去与那叫嚣的人纠缠不清,且自己进出宫城都是按皇帝安排,要是有不满自然去找皇帝便是,李瑾心中暗道。
况且车外的都是皇帝派来的护卫,想来这些人也吃不了什么亏,而能让他们乐意吃亏的人,李瑾自然也奈何不了,因此李瑾乐的在车内闭目养神。
“出来!”谁知还不等侍卫头领上前解释,那风风火火的人便快步上前,一脚踢在了车厢上。
这次直接吓得香雪惊叫出声,李瑾皱了皱眉,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侵扰,边感慨皇帝手下人办事效率的底下,边嘱咐香雪老实在车上休息后,便推开车门跳下车辕。
可能是李瑾下车的动作太过利落,或者说是毫无预兆。竟将车门旁刚刚踢车厢的人吓得倒退了数步,两人间的距离立刻拉开了不少。
李瑾上下打量了面前这位嚣张跋扈的人一眼,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眼前这人,定又是哪家的公侯小姐,一身樱粉色骑行时的劲装,一手还拿着骑马时专用的皮鞭,而身后是刚刚赶来为她拿来风衣大氅的侍从。
猩红色的羽翎大氅将那人包围后,直落出个分团似的小脑袋,立刻显出面前之人的小巧玲珑来,可那双刀削一般的利眼却破坏了一副天真烂漫的纯真气息。
那人不仅眼神厉害,一张利嘴更是不遑多让。
“我说是谁敢这么招摇,原来是咱们新进的李才女。”讥诮的语气,配以同样传神的眼神,李瑾感慨怎么能有人将轻蔑两字展示的如此淋漓尽致。
李瑾再次细看了眼前美则美矣,那神色却认人不想再看第二眼的容貌。再次确定了这人自己从没见过,或者见过却并不认识,李瑾纳闷不知道自己何时与她有了过节?
那张脸上的表情活生生就是,碍事,消失的最生动诠释。
此时侍卫头领眼尖的看出李瑾的疑惑,很识相的小步到了李瑾身后,附耳小声说道:“这位是淮阳王的亲妹子,景钰郡主。”
侍卫头领再说淮阳王时,李瑾的脑子还全无反应,可当听说景钰两字时,李瑾立刻有种头痛欲裂的感觉——真是冤家路窄。
李瑾心中苦笑自己最近还真算是霉运连连,若是再不去庙中求个平安符,怕是这么下去连喝水都可能丢了小命。嗯,的确,最近自己已经几次三番死里逃生了。
本以为自己年后便会离开京师的李瑾,正打算将烦心事儿都抛到脑后,反正到时候什么景玟,景钰都与自己没了关系,谁知今日刚刚听到名字的瘟神,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李瑾有些后悔为什么刚刚没留在车里外面的侍卫解决这个人物。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而对面的景钰在看见侍卫头领与李瑾耳语了一番后,那表情直接由轻蔑上升蔑视。
李瑾十分佩服这位景钰郡主的眼睛与表情之传神,竟可以分毫不差的将李瑾原本储存在脑中仅仅只是理解性的词语,转变为如此生动的表情。
但李瑾既然答应了这位的哥哥,便也尽可能的让自己履行诺言。
“不知这位有何要事,拦住我的马车?”李瑾尽量耐下性子与对面的人说话。
其实从听到刚刚那声暴怒起,李瑾就已经十分清楚这位为什么突然发难了,不外乎是宫中规矩外来的官眷等人不得乘坐车撵,而这一幕奇怪的景象正被这位大小姐看到了。
李瑾再一次看向自己乘坐的马车,细看之下除了装饰的布曼用料昂贵了一些,的确是一辆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马车,甚至普通的就是街边随处可见的样式,连官眷的标志都没有。只是这样的马车,出现在皇家宫苑里,却也算是怪异的离了谱。
李瑾也算十分佩服这位郡主的勇气,像这样的怪事都敢来管,可见其在宫中的特殊地位与有恃无恐。
“想来李才女小门小户是不知道宫中规矩的,只是皇宫内苑宫规森严,你既然在这里行走,便要守这规矩,不知者无罪的说法在这里可行不通。怎么样本郡主陪李才女去一趟宗正寺?不对,应该是京师的顺天府。”景钰咄咄逼人的气势不仅有增无减,那一副终于得偿所愿的嚣张让人看着就牙疼,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副天生的美貌。
李瑾此时头痛的只想扶额长叹,这样的不�